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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4

《二队立志推前浪》 目录


一.郭文韬今天吃醋了吗

二.记一次平淡无奇的“家宴”

三.或许你听说过“竹叶青”吗

四.记一次平淡无奇的鬼屋之旅

五.七尺寒冰

六.论唐九洲与不隔音的门板谁更卑微

七.渡冥河

八.我们之所以相遇

九.我们何时相遇

十.而我们终将相遇

十一.周峻纬个人番外:骨灰钻戒

十二.记一次平淡无奇的情书风波

十三.骷髅信纸的秘密

十四.蛇已出洞 

十五.红骨

十六.齐思钧个人番外:君子不问黑白

十七.赤链蛇

十八.石凯的快乐元旦

十九.记第一次情报公开

二十.蝶的现身(上)

二十一.蝶的现身(下)

二十二.向死而生

二十三.狂风之后

二十四.潘宥诚个人番外:深渊之蝶

二十五.或许你还有勇气继续往下走吗

二十六.弈者(上)

二十七.弈者(下)

二十八.不再沉默的梦

二十九.番外一:档案补充(一)

三十.信的解析

三十一.记第二次情报公开

三十二.好戏开场

三十三.散是满天星(上)

三十四.散是满天星(下)

三十五.番外二:档案补充(二)

三十六.静候初夏

三十七.慈善晚宴(前篇)

三十八.慈善晚宴(中篇)

三十九.慈善晚宴(后篇)

四十.邵明明个人番外:影

四十一.落日寒

四十二.火海欲堕(前篇)

四十三.火海欲堕(中篇)

四十四.番外三:未归档事件

四十五.火海欲堕(后篇)

四十六.最后的游戏(上)

四十七.最后的游戏(中)

四十八.最后的游戏(下)

四十九.欲加之罪(上)

五十.欲加之罪(中) 

五十一.欲加之罪(下)

五十二.何患无辞

五十三.正道

五十四.殊途

五十五.枪响该在黎明前(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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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太多读者要求 决定不能再懒了 补个目录 

后续如果有更新 这个目录也会更新

如果没有那就是没有 别问了

枪响该在黎明前(前篇) || 南北

WARNING:OOC


/勿上升。


/刑侦PARO,《二队立志推前浪》系列。队友即学院成员。


/南北ONLY。郭蒲不逆。


/破案之余谈个恋爱吧。







Summary:枪响该在黎明前,至少是在深夜里。







01


车子沿着高速公路如蛇般隐秘地滑入B市中心。


蒲熠星坐在副驾无意识抿着干燥起皮的嘴唇,显然有些惊魂未定。导航仪持续发出“嘀嘀”声响,引导着他们朝一队前辈设定的地点驶去。


前辈们虽然不能完全出面,但也为他们做足了准备。周峻纬上车后发现了放在后座的大箱子,里面的装备齐全到大概可以炸了红骷髅一个据点,而不是单单对付眼睛王蛇。


不过以他们对眼镜王蛇的了解,他是绝不会孤身一人迎战的。到时候考验周峻纬他们的,还有可能是如何面对那些“保护上司安全”的不知情的无辜同事。他们当然不希望有人因为眼镜王蛇受牵连。大部分的战士都是坚守岗位,听令行事,赤忱之心燃燃如同赤链蛇一般。——他们是一样的。


所以,如何引诱眼镜王蛇自愿放弃下属的保护,迈出那由忠诚围成的保护圈,失去支援、深入陷阱,就是他们一直在考虑的。人多的地方不便下手,偏僻处又怕引起怀疑,所以城西的工业园成为了他们计划中毒蛇的墓地。显然一队和他们的想法一致,郭文韬瞄了眼导航仪上的目的地,——甚至选的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合适。


“刚刚那是白警官,不用太担心。”周峻纬的声音突然从后座传来,“他带老齐走,估计是有别的事情。”而且身处一队,齐思钧基本上已经安全了,结合在基地时罗予彤的态度,他将来至少不会和他们承担同样的罪名,周峻纬心想。郭文韬微微偏头,这才意识到蒲熠星已经皱着眉沉默很久了。周峻纬的话八成是在安慰他。


“确实是他,”“劫匪”的手法熟悉,加上齐思钧突如其来的“自残”,郭文韬略一思索就猜到大概,于是当时没有去追而是继续寻找接应者的身影,“不过他没把我们也带走,说明我们几个还可以按原计划行动。”


蒲熠星的表情这才松动了些,嘴唇蠕动几下:“……我知道,可是……他们也没有交代带走小齐要做什么,让人有点在意。”确实,莫名其妙来这么一下却没有交代前因后果,还真不怪蒲熠星多想。


“会不会是红骨又出什么事了?”虽然这几个月来H市都平静得宛如死水,没有一点波澜,但他们几个人里只有齐思钧来自科研中心,只带走他的原因难道是和……实验室有关?


这个推测已经接近真相,可还是擦肩而过。


“还是到工业园以后再说吧,”周峻纬道,“我们不仅得联系一下王鸥老师他们,可能还得问问明明,基地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说得有道理,在没有太多线索的情况下乱猜也不是办法。况且一队做事向来让人安心,齐思钧被带走或许更好。


本就话不多的郭蒲二人彻底陷入了沉默。蒲熠星轻轻叹了口气,接过周峻纬从箱子里拿出来的零件,开始枪支组装。



02


通讯器响起的时候,正在屋内修理枪支的邵明明被吓了一跳。几乎在同一秒,房间门被猛地撞开,门锁都发出即将报废的吱呀声响。他眼疾手快地把通讯器丢进床底下,抬头却看见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


“郎……医生?”依稀记得齐思钧提过这位是九洲的医生,邵明明的语气放软了些,“找我有事吗?”他本来以为是通讯器的动静惹来了一直在监视他的行动组同事,可怎么也没想到进来的是郎东哲。除了执勤人员,这个点大部分的赤链蛇们都在食堂吃饭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郎东哲没说话,嘴角微微提起,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个笑容。只是他慵懒中带着点冷意,让邵明明没法彻底放下防备。……不过既然能被齐思钧用那种语气提起,应该是半个自己人了吧?


这位医生个子很高,扫视房间的冷淡目光仿佛真的能透视。一圈过后轻飘飘定在了床脚,邵明明呼吸一滞,禁不住往那儿挪了点,试图遮住郎东哲那种直白的、锐利的眼神。只是他一动,郎东哲就立马挪开视线不看了。医生心里有数般抬起头,似笑非笑的样子给人以几分得逞的感觉,一恍惚又恢复了淡然。


他递给邵明明一张折起的纸:“这个给你。”


邵明明刚开始没敢接,手心贴着裤缝出汗:“……什么啊?”


“新一轮洗牌,组织的很多老人都已经被召回去了。现在剩下的不太多,这是名单。今后的行动都由西北战区总指挥统一负责。”


什么组织?什么名单?什么行动?什么西北战区?……邵明明一头雾水,仔细一想,隐约猜到什么却不敢直说出来:“总指挥?”


“哦,是你,”郎东哲在炸出这个绝顶震撼的消息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随手一指那名单,“这个我没看,你可以放心。领导换人了,以后你的顶头上司就只剩原来那位。虽然以前你也只用接收他的命令,但这次,你们之间是彻底没有比他更高级别的人可以干涉了。当然,包括我。”


邵明明还没反应过来,郎东哲双手拇指交叠,缓缓扇动了两下。手指修长,白皙漂亮,可更让人在意的分明是所表达的内容。


——枯叶蝶。


邵明明愣住,用力捏了捏纸条的边缘,又打开一看。空白的,看样子又是那种需要火烧才会显示字迹的材质。但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他膝盖一软,差点给郎东哲跪下,扶着桌子堪堪稳住身形。体贴的郎医生用脚将椅子勾过来一点,示意他坐。


“现在到处都在换进新鲜血液,所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新人总有很多的机会。原来那位领导退休了,你的上司作为他最得意的弟子当然要顶上去,”邵明明总觉得郎东哲用“最得意的弟子”形容何炅时,语气里也很得意,“而你的身份其实暴露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必要……”


“不,不是,我不是在意那个,”邵明明只觉得头脑发涨,晕乎乎的,“……这也太突然了,我不可能……我不能……”“不突然啊,”郎东哲笑了一下,“换血都快结束了,我们这里是倒数第二步。”


按照郎东哲的说法,枯叶蝶的老大退休了,何炅成为了新的顶头上司。而原本西北战区枯叶蝶总指挥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何炅选、选了自己顶替?而自己手上的这张名单,就是整个西北战区的枯叶蝶们?……这个担子可不是一般的重,邵明明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过,我该怎么确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他把那张纸放回口袋里。如今他被赤链蛇盯得紧,何炅与他为了不引起怀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彼此联系了。


郎东哲斜眼瞟他,道:“警惕性还不错,但是用错了地方。你现在不信我也可以,无所谓,等一切尘埃落定,那边还会传来具体指令的。”


“尘埃落定?”邵明明疑惑于这个对他们来说听上去不怎么现实的词。


“你不能这么迟钝,小蝴蝶。要变天了,新的战役,马上就要来了。”郎东哲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中,面对窗户长身而立,唇角微微弯起,雕刻般的眉眼间仿佛裹着浓稠的乌云,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邵明明一时间有些看呆了:“……哥。”


“嗯?”


“我是真没想到,你的第二身份是走霸总路线的。”


郎东哲:“……”



03


敞亮的办公室内不时传来游戏厮杀的声响,张若昀和刘昊然头靠头研究着新买的游戏机,没注意到这边齐思钧正在整理情报的紧张气氛。他握着小巧的通讯器,把简短的话语打了删,删了打,反反复复,却始终没有点击发送。


由于对唐九洲中的毒有某种执念,齐思钧对其十分熟悉,甚至保留了样品私自研究。说是想救未来中毒的人也好,为现代医学尽一份力也罢,他总想弥补些什么。张若昀的尸检做得很仔细,给出的数据也很齐全。虽然唐教授本身患有疾病,但毒物的残留明显顽固,齐思钧只需五分钟就确认了唐教授并非病逝,而是慢性毒致死。


已知唐九洲的毒确实是他父亲亲自下的,那唐教授……莫非也是唐先生动的手?他真是个弑父杀子的恶魔?可是连眼镜王蛇都不屑于对风烛残年、几乎已经神志不清的唐教授动手,那唐先生的动机又是什么?


“他没有让他中毒的理由啊,”齐思钧挠着下巴,把刚组织好的语言又推翻,似在自言自语,“他本来就快死了,如果怕他死得不够快可以用急性毒,也可以选择别的死法。选择慢性毒的原因……听上去只有‘让他多受点折磨’这一种。”


“没错,”张若昀的声音适时地飘了过来,“估计下毒的纯粹就是报复,心理上有点儿问题,而且跟老爷子关系不怎么样。”


“哦……”齐思钧若有所思,“小张老师,之前说唐先生一直在国外找名医给唐教授治病是真的?”“是啊,一直在国外,也没怎么回来过,”张若昀道,“不过应该就是个借口,他的地下钱庄不是那时候出问题了嘛,他在国外努力恢复资金运转呢。”


“既然是这样,他知不知道唐教授中毒呢?”齐思钧问。若是知道,为何奔走?若是不知,谁下的手?


张若昀一怔,和刘昊然对视了一眼,眉心浅皱:“他当时忙得焦头烂额,家务事已经交给妻子,以寻医的名义远赴海外调整资金。虽然实验室也是心腹大患,但接手实验室的唐家小孩已经被安排了,对于自己的父亲,实在是没必要……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话倒也不能这么说,他和小孩也没有深仇大恨,不是照样给他下毒?齐思钧叹了口气。但是唐先生和眼镜王蛇还是有区别的,纯粹报复这种事看起来更像是某位冰冷的毒蛇而不是利益优先的商人会做出来的。齐思钧倒是想起,还有一个奇怪的组织,喜欢大张旗鼓地搞报复事件。


——比如说,针对实验室的5·15的恐怖袭击。


“红骷髅?”


“……什么?”


“啊没有,”齐思钧在张若昀疑惑的目光中回过神来,“我在想,虽然是同一种毒,但下手的人未必是他。”他决定还是先把资料给蒲熠星他们发过去,让他们看看白敬亭特地把自己劫来这里所认证的东西。


“没事儿,我们已经把相关的东西递交给专案组了,他们还会往下查的。”刘昊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齐思钧抬头,推了推眼镜:“……专案组?”“他们没告诉你吗?”张若昀看上去有些惊讶,“针对唐教授和唐先生的一个专案组,也是现在主张申请严格审查眼镜王蛇这些年所作所为的重要声音。”


——是难得的、以理性角度反抗的声音。终于有人注意到这条狡猾的毒蛇吗?


“是撒老师的安排吗?”齐思钧问。张若昀摇摇头:“不是,专案组的组长是个新人,我以前都没见过。背景干净,不会受到眼镜王蛇的控制。”


“所以他的权力不受限制?他没有上司?”“他当然有。”


“哦,所以是下一个官场游戏而已。”齐思钧听明白了。那些人之间的战争从未停止,眼镜王蛇威胁到了某人的利益,这才会被“正义”制裁。或许专案组的行动全然正确,肃清积压黑暗,行事作风清廉,一心为民,果敢无私,但背后仍然是官场较量。


算了,既然不可避免,那由正义之人执掌权势,总比卑劣之人要好。有时候,较量之下,未必都是苦果。


“官场之道很复杂,只要有权力和钱财的地方,就从来少不了争夺。重要的是,如何能在其中保持你的初心。”温柔却有力量的声音从门口徐徐传来。


齐思钧猛地站起,刘昊然已经惊喜地叫了出声:“何老师!——”张若昀笑笑,也跟着站起,礼貌地对门口的方向微微鞠躬。


何炅像一阵风,轻飘飘的步子,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笑眯眯地走过去摸了摸刘昊然的头发,对齐思钧把刚刚的话说完,声音却沉稳有力:“没有力量的正义只会让相信这份正义的人感到绝望。正义的落实除了热血和良心,也要有策略,这样才能发挥更大的力量。”


“那个孩子叫王春彧,是我们的策略。”一路设局、铺路,阴谋阳谋后,我们不能再孤军奋斗。应当有更多清醒而理智的人听见我们被迫害的声音。


齐思钧怔怔地思考着何炅这番话,有些迷茫地脱口而出:“……他是策略,那我们呢?”


“热血和良心,”何炅笑道,“当然,还有力量。”


“总之欢迎来到一队办公室,小齐,”何炅朝他伸出手,“为了防止我们帮忙,老王已经下令一队接海外任务了。也就是说,离我们分开的时间还剩下一个小时零三分钟。我们要在这段时间里,商量出让他必死无疑的策略。”













FIN

没有力量的正义只会让相信这份正义的人感到绝望”。出自崩坏3卡莲·卡斯兰娜。原剧情内容不同,这句话纯属我断章取义。


您好 如果催更 我会骂人 最好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

殊途 || 南北

WARNING:OOC


/勿上升。


/刑侦PARO,《二队立志推前浪》系列。队友即学院成员。


/南北ONLY。郭蒲不逆。


/破案之余谈个恋爱吧。








01


在车上时,郭文韬就明示过他们,进了B市以后的行动节奏可能比他们想象得要快很多。蒲熠星恰好也有此想法。


——他们想要先发制人,眼镜王蛇又何尝不是?对老王来说,让这几个定时炸弹在自己的地盘内待过长的时间是巨大的安全隐患。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有很多事来不及深思熟虑,需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事到如今,什么弈者、什么棋子,好像都已经乱七八糟、支离破碎了。可眼镜王蛇破碎了依旧是独自一人,而他们的碎片却能堪堪粘成一个二队。


他们并没有太多告别的时间,比起他们用来相识、相知、相互信任的时间,实在是太少太少了。罗予彤已经尽力为他们争取时间了,即便是遗憾于最后没有给石凯一个拥抱,郭文韬却知道这个小孩一定会不负众望地继续长大,成为最最最优秀的赤链蛇,成为能在H市奔跑自如的小豹子。


不过现在,比起仍被怀疑的石凯或是邵明明,反倒是罗予彤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因为她的“指挥失误”,蒲熠星一行人从基地出逃,目前还追踪不到所在位置。好在总指挥室还算“民主”,给她处分需要投票决定。小李知道以后大发雷霆,半个钟的投票会议里有二十分钟都在对罗予彤阴阳怪气,剩下十分钟才勉强正经讨论。罗予彤不还嘴,却也不低头,安安静静地承受小李的怒火,过了半晌才说:“我们俩好像是平级吧?”


“你!——”看着年轻女孩似笑非笑的样子,小李恼羞成怒,“我是在指出你的错误!你却在关注我们俩是不是平级!所以你……”“当时基地有别的地方在响警报,难道我不应该派人去看看吗?难道要让那边的漏洞一直烂下去,就为了追他们几个?”罗予彤托着腮,淡定回击。


根本不可能有比他们几个更恐怖的漏洞!小李咬牙道:“你不知道这几个人有多重要,罗督察,你是在做傻事。我劝你不要自毁前程。”这一点倒是罗予彤没法反驳的,她可能确实没有小李了解这几个人。但没关系,她足够了解自己,她足够相信自己这一次并没有做出糟糕的决定。


“我们已经努力了好几个月了,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实质性证据啊,”罗予彤耸耸肩,“……请你不要说我不够努力。”小李脸色一白,看样子是刚要说出来的话被罗予彤猜中并堵了回来。


“真是难以想象,如果赤链蛇以后都是你这样的人该怎么维持运作,”他说,“鲁莽幼稚,又自作聪明。”


“赞同,”罗予彤也不生气,道,“如果都是像我这样的人也太无趣了。我喜欢不一样的人,这个社会需要多样性。”小李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可更明显的却是周身散发出的、即将被眼镜王蛇责罚的恐惧。会议室里的同事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破坏二人间明显不对的气场。


“他们要被通缉了,你帮不了他们的,”小李阴沉着脸,握紧双拳,“只要他们一离开基地,就会被先生通缉。”眼镜王蛇不会坐以待毙,他会利用更多的人,布下天罗地网,让这几个几乎已经称得上亡命之徒的人消失得不留下一点痕迹。


罗予彤一怔,她有满腹疑问却只问了最关心的那个:“什么罪名?”


小李咧开嘴,尖利的牙齿抵着下唇:“……随便什么罪名。”



02


“这很简单。虽然舆论已经下去一大半了,但还有不少人关注着‘5·15事件’,说这么大型的恐怖袭击竟然就被这样草草翻篇,”张若昀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顺手往刘昊然怀里丢了一桶泡面,“你们别忘了,几个月前的救援计划,是以文韬的名义呈报上来的……你猜猜他会给个什么罪名?”


总要有人来担责任的,如果说这个人还是眼镜王蛇的敌人,那不是他最乐意看到的场面吗?


齐思钧当初就已经对这样的结果猜到一二,抿著嘴“嗯”了一声,有些困难地用左手包扎着右手不断流血的伤口,动作略显笨拙。那是刀伤,斜斜切在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割得还不浅。刘昊然端着泡面在一旁吸溜,心想二队的哥哥们做戏也做得真够认真。


“有药在那里,要是还止不住血我就叫乔医生过来看看吧,”张若昀按灭了手机屏幕,皱眉迅速道,“你队友倒还真下得去手。”


“……不是他们,”齐思钧愣了愣,摇头笑道,“这是我自己弄的。”


张若昀看了刘昊然一眼,后者的泡面还有半截在嘴里,马上伸长脖子解释道:“真不关我事!……我按计划落地前就跟他们分开了。好像是白和鬼的交接出了问题,鬼鬼被人发现了,临时换了小白带齐法医走,可身上没有棒棒糖,文韬不放人,抓得死紧。还好后来齐法医get到了小白的意思,情急之下一刀挥自己手上,吓得文韬赶紧松手了。”


张若昀听完他的描述后,想想那画面都觉得挺凌乱的。“不好意思,”他对齐思钧说,“这次是我们办事不周,辛苦你了。”刘昊然在旁边跟着默默点头,乖巧地眨巴着眼睛。刚包扎好的齐思钧连忙摆手,笑道:“没事没事,真的!说不定这一出效果还更好呢。”


虽然刘昊然三言两语就把刚发生的事讲完了,但其实现场的复杂程度绝不仅于此。


他们按照计划落地,没过多久就发现了穿着裙子坐在垃圾桶上吃棒棒糖的鬼鬼。齐思钧眼睛一亮,正要走上前去,肩膀立马被人一把按住。他猛地回头,看见郭文韬眼中闪烁着的宛若狼遇到危险时的警惕,顿时不寒而栗。等他反应过来要四处留意埋伏时,鬼鬼已经当着他们的面,“哐当”一声把没吃完的棒棒糖丢进了身下的垃圾桶。然后她咧嘴一笑,低头拍了拍被弄皱的裙摆。


“走,有埋伏,她被人发现了,”郭文韬反手抓住蒲熠星的手臂,压低声音,加快语速,“棒棒糖往下扔,不能下负一层,出口处可能有人围堵。扔下去的时候糖球朝两点钟方向,走A出口,那边有第二个接应点。裙子是蓝色的,这个人身上有明显的蓝色特征。”


蒲熠星稀里糊涂听完了郭文韬的话,根本来不及反应,条件反射地顺着他拖拽的方向跟去。齐思钧和周峻纬对视了一眼,不敢再回头看鬼鬼,马上跟了上来。


“她什么时候传的暗号?”蒲熠星心跳加速,不由地和郭文韬手握在一起,感叹真的是快节奏,刚回来就这么刺激。郭文韬微微一笑:“刚才。”蒲熠星张了张嘴,摇头道:“你们竹叶青还真是……”


隐藏在人流中逐渐接近了A出口,郭文韬也在谨慎地扫视着每一张脸。无论是设为陷阱还是暴露后被迫修改计划,鬼鬼都不是现在能够保护他们安全离开的人了。但是她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他们竹叶青都会做好这样的准备。她一定有plan B可以执行。


他们走到了室外,停车场人潮汹涌,更让人难以辨别。周峻纬抹了抹鼻尖的汗,道:“如果没发现接应的,我们还是赶快想办法逃走,安定下来以后再联系他们吧。主要是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可太好了,我至少能找到十个适合做狙击点把我们打穿的地方。”


郭文韬眉心紧拧在一起,显然也挺着急。蒲熠星把他和身边的周峻纬往里拉了拉,让他们尽量不要暴露太多。周峻纬回过头正要让齐思钧注意安全,却猛地发现一只手从齐思钧身后突然伸出,正欲将他拖上急刹停下的灰色面包车。


“老齐!”周峻纬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拉齐思钧但没拉到。齐思钧只觉得手臂被人用力扯住,痛得他眼前一黑,身后又发出发动机启动的声响。


完了,他马上反应过来,有人要把他劫走。来者行动专业迅速,专挑他们的视觉盲区下手,如果不是郭文韬反应太快,估计齐思钧现在已经被拖到百米开外了。郭文韬听到周峻纬的呼声后就一把抓住齐思钧的手腕,而“劫匪”则箍住他的腰,两个人力量相当,几乎要把他撕裂开。


“那后来是怎么走的?”张若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因为白警官小声在我耳边说你要单独见我,”齐思钧耸耸肩,微笑道,“但我总不可能大声冲着文韬喊吧,那搞不好全世界都听到了。”


想让郭文韬松手的最快捷的方法不是言语而是行动,而在行动中最有效的,是先打乱的他的思路,让他感到出乎意料。如果这一刀砍在郭文韬的手上,他非但不会放手,反而可能把白敬亭一起拖下车(如果他能做到的话)。但是齐思钧切在自己手上了,郭文韬一定受到惊吓,然后会思考这其中的含义。


齐思钧紧盯着洁白的纱布,心里叹了口气。


他突然感觉很孤独。


就在张若昀和刘昊然笑嘻嘻地闲聊时,在他默默低头包扎时,在有空调有咖啡且光线充足的办公室里坐着时,他的心头突然降落了一抹很淡的孤独。因为张若昀找他,所以白敬亭一拽把他拽离了即将陷入的黑暗,他被带回了这里。可是他的队友们却……算了,他摇摇头,既然张若昀把自己带过来,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


“哦对,确实有事,”听到齐思钧的询问,张若昀想起什么似的点点头,“我这里有一张分析单,你帮我看看和唐家那孩子之前中的毒一样不一样。”听到唐九洲,齐思钧的心脏狠狠抽动了下,半晌才哑声道:“……发生什么了?”


“是他爷爷,”张若昀道,“我之前验尸,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唐教授?齐思钧一愣,唐教授不是已经病逝许久了吗?而且老人家年纪也大了,病逝很正常,没有听说家属有要求验尸,应该是已经下葬了才对啊。为什么张若昀突然提到唐九洲中的那种毒?难道说……“你、小张老师,你该不会把他从……挖……”齐思钧接过分析单,没敢把这个句子说全,一脸难以置信。


“呃……就……一部分的他?”张若昀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眉眼弯弯。


靠,这就是传说中一队的法医吗?齐思钧忙低头看向分析单,掩去震惊神情。



03


B市各方势力混杂,要想悄然无声地进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依然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糖果铺子里的老板娘穿着蓝色碎花的围裙,把车钥匙藏在店周年的赠品里送给了几个焦急的男孩。站在报刊亭边的女孩匆匆跟了上去,可没走两步就跟丢了,只能看到汽车快速驶向公路,连车牌号都看不清。


路边的豪车里,穿黑色旗袍的女人对着小巧的镜子整理着鬓角。丸子头的女孩从另一个方向匆匆跑来,瑟瑟发抖着敲了敲车窗。车窗缓缓降下。


“夫人,”丸子头战战兢兢,不敢抬头,“他们刚刚出来,其中一个被不明面包车劫走了。安娜姐……手脚慢了,没追上他们。我刚把糖果店的资料拿到手,店主的名字是杨蓉,好像是这一带的情报贩卖商。”


女人“嗯”了一声,神情淡然,慢悠悠地补着口红,优雅精致的样子:“安娜呢?”“在追,但他们跑得太快,未必追得上,”丸子头咬咬下唇,眼神在女人鬓角的黑色牡丹上徘徊,“夫人,安娜姐毕竟不太擅长这个,我们要不要叫……”


“不用了,这里还用不到他,”那个名字还没有被说出来,女人就“啪”一下把镜子合上,淡淡地瞥了丸子头一眼,冰渣子似的目光直戳得她全身发冷,“你和安娜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丸子头绞紧了手指,心脏突突跳:“是……那、那夫人呢?”“你自己的事不够操心吗?还要管我啦?”女人微微一笑,很是瘆人。丸子头不敢再多言语,低着脑袋飞快地跑走了。女人目视她离开的背影,眼神中情绪复杂,良久才徐徐叹气,摇上车窗。


“夫人还是担心少爷的朋友的吧,他们这次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了,”驾驶座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中年男声,“……夫人这么担心,可为什么不选择行动,而是放任他们踏进眼镜王蛇的陷阱呢?是怕自己的介入又把局面变成三角鼎立?”


女人皱了皱眉,眼神投向那多嘴的司机:“……洲洲的同事而已,我像是什么无私的人吗?救警察?他们要一对一决一死战,关我什么事?”


“看来夫人自有打算,已经想好对策了。”中年男人笑道。“我没有,”女人戴上墨镜,冷哼道,“……这件事必须是他们自己解决,我插手没有用。”


中年男人还要说些什么,女人已经不耐烦地用高跟鞋踹了踹驾驶座的椅背。


“别废话了,除非你想让我把你的嘴堵上。开车,拉树。”





FIN

很难想象本人简介里写ky滚,置顶里写ky滚,文章下也说ky滚,还是能看到大家这么积极地在弹幕里刷二队。很谢谢大家,我已经看到有人说二队靠ky出圈了,我想对那个人说,是的,没错,你说的真对。


正道 || 南北

WARNING:OOC


/勿上升。


/刑侦PARO,《二队立志推前浪》系列。队友即学院成员。


/南北ONLY。郭蒲不逆。


/破案之余谈个恋爱呗。



Summary:他们都只是选择了“对的路”。







01

 

虽说与总指挥室的人并不熟络,但大人物们来来去去也就那几张脸,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想要记住这些还是很容易的。然而,基本上算是“赤链蛇百科全书”的郭文韬却不认得齐思钧口中的“罗督察”,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一点引起了蒲熠星的注意。

 

他原本以为罗予彤是身处秘书室,平日里不见人,所以对他们来说才是一副陌生面孔。但是“被囚禁”的这几个月下来,蒲熠星却发现,赤链蛇里每天都在换进新人。熟悉的脸一张张变少,更多的都是从各地调来的新人,眼睛里闪烁着没有经历过创伤的懵懂青涩。他想,他们最初进来的时候,大概也是那种眼神。——在眼镜王蛇和红仙人眼中如此不堪一击,滑稽至极。

 

一场重大的恐怖袭击,紧接着是在基地内谋杀了科研中心的负责人。——那次大事件过后,红骷髅和赤链蛇双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他们知道彼此疲惫不堪,知道那看似坚硬的外壳下血肉模糊。他们需要休息,也需要盘算手里还剩多少武器。红骷髅的枪声变得零星,似在筹谋二度复燃,而赤链蛇也在默默地补充新鲜血液。

 

对所有人而言,眼镜王蛇依旧是严厉但优秀的上司,二队与他之间所有的血海深仇,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下。

 

作为“新鲜血液”中的佼佼者,罗予彤能够理解眼镜王蛇想要铲除内部忧患的心情,故而审问齐思钧时也并未心软,但是唯有一点她觉得奇怪,——既是通敌,那原二队的所有人都可能是同党,可他们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虽然疲惫但难掩风骨,这么优秀的一群人,全部去通敌的几率又有多少?

 

她素来客观公正,却总忍不住在齐思钧淡淡哀伤的眼神中动摇一二。

 

罗予彤偶尔觉得有些焦虑,她认为自己不应该成为那样容易被影响的人。可当她一五一十地把想法告诉齐思钧时,对方却笑了笑,说,“你只需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好”。罗予彤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没问齐思钧,把唐九洲所有事情都仔仔细细地告诉她,究竟对他来说是不是一件对的事情。他从未有过抗拒,可又好像没有放弃。他答应罗予彤不会说谎,甚至坦诚了他之前就知道活体实验却没有揭露的事情,可是,他却没有答应帮眼镜王蛇给唐九洲“定罪”。

 

“他答应过我不会行差踏错,他没有骗我。”齐思钧笑容淡然,“所以,我也得为他守住点什么。”

 

这几个月中,眼镜王蛇的命令时不时发来。毫无意外,最先被解除限制自由的是齐思钧,紧接着是周峻纬。罗予彤不明白,但蒲熠星还能不懂吗?——他仿佛都能听见眼镜王蛇猖狂的笑声。他故意给周峻纬行动自由,无非就是一种轻佻的蔑视,告诉周峻纬“你的挣扎全是徒劳”。

 

再后来,在罗予彤的允许下,石凯也能在赤链蛇内自由活动,甚至回到原来的岗位工作了。郭文韬和蒲熠星,这两个人由于有硬闯过眼镜王蛇办公室并且劫机离开过赤链蛇的前科,目前仍然在罗予彤的观察中。同样无法确认身份的还有邵明明,只不过唐九洲遇害的时候他一直在情报组做收尾工作,现在也不好换人顶替,只好放他出去继续。

 

夏末的某天中午,他们从医院接回来了一个女孩子。骄阳刺目,齐思钧撑着一把大伞,伞下的女孩坐在轮椅里,周峻纬单膝跪地,微微仰着头,将一枚紫色小花的发卡放进她的手心。——那是唐九洲曾经亲手别在他头发上的。

 

“我用不了女孩子的东西,”周峻纬笑笑,“九洲肯定也会愿意让你成为它的新主人的。”齐思钧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女孩泣不成声,很用力地点着头。

 

后来罗予彤才知道,坐轮椅的女孩叫陈怡馨,在那个改变了很多东西的夜晚,和周峻纬二人共同演了一场戏,这才挽救了支离破碎的局面,挽救了许多条鲜活的人命。这足以被封为新神的壮举,却也在唐九洲离开后被掺进不黑不白的成分,被人刻意遗忘。罗予彤心里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的,因为至少从这一点看,他们真的是英雄。

 

不,不对、不对,他们依然是眼镜王蛇的囚徒,罗予彤没有叛变。她只是做了她认为正确的事情。

 

在密集枪声中几乎无法喘息时,人群里突然传来“罗督察下令紧急撤退改为防御指挥室”的声音,端着枪始终没有打出一枚子弹的石凯终于重重舒了口气。他随着行动组边跑边回头看,没有发现哥哥们的一点踪迹。看来他们在黑暗中隐匿得很好,——朝着灯光处奔去的石凯这样想。往后也会一直这样,他们停留在黑暗里,他代替他们光明正大地做个反恐战士。

 

把蒲熠星半挡在身下的郭文韬听着行动组渐渐离去的声音,终于也松了口气,坐倒在他身边。他们一同望向了齐思钧,后者正挨着蒲熠星努力平定呼吸。他们逃出来了,又一次,而且还带上了周峻纬和齐思钧。邵明明留在了赤链蛇为他们通报消息,用的是唐九洲那组通讯器。

 

“我可没告诉她我们的行动,”齐思钧耸耸肩,道,“我就是按照峻纬说的,不经意给她放了些线索。她自己聪明,给串起来了。”“这是一道会惹祸上身的命令,对她这种年纪轻轻就坐到眼镜王蛇秘书室的人来说不是好事,”郭文韬叹了口气,“但是她既然下了,应该也考虑到后果了。”

 

事已至此,他们不再言语,却在离开之前摘下了伪装用的帽子,向着总指挥室的方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那时已是农历的七月。

 

 

02

 

对于刘昊然的突然出现,郭文韬很惊讶,周峻纬却没有。

 

“韬哥,新发型不错。”刘昊然熄了火,从车上走下来。哪有什么发型啊,不过是出门之前一顿收拾,倒腾出一点利索模样罢了。郭文韬在鸭舌帽下不敢露出脸庞,反倒是刘昊然笑脸盈盈,气宇轩昂,搁人群中还是个少女杀手,生怕别人认不出他。

 

“他一定会猜到你来接应的,”郭文韬觉得头疼,“你这不是提早暴露了我们的位置?”蒲熠星在调试通讯器,齐思钧站在车后看着他们对话,总觉得刘昊然的背影特别是耳廓那块儿,比他的正面更令自己觉得眼熟。

 

“他姐姐可不是这么说的,”刘昊然双手插兜,嚼着口香糖,瞥了周峻纬一眼,“老王当然知道我会来,我不来他反而还会多想呢。既然我横竖都是他的重点观察对象,不出来走动走动岂不是说不过去?”按理说一队应该不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才对,可现在刘昊然的接应却准时到可以按秒计,连郭文韬都对这些前辈的料事如神感到感叹。周峻纬笑笑,打开刘昊然带来的背包整理枪支零件:“那我姐怎么说?……一队确定也要趟这趟浑水?”

 

“败了才叫浑水,我们不会败的,”刘昊然咧嘴一笑,“大的忙帮不上,做点小事还是不容易被上头关注到的。鸥姐说了,我们要……”

 

“最大程度降低眼镜王蛇的警惕。”刘昊然和周峻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郭文韬吃了一惊:“什么玄学?心电感应?”“不谋而合。”周峻纬眉眼一弯。姐弟之间的默契确实神奇。

 

这会儿话的功夫,蒲熠星已经把通讯器弄好了,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轮到刘昊然的时候他摆摆手,说,我就不用了,我要是想跟你们联系自然会有办法的。其实那时蒲熠星稍微有些误解了刘昊然的意思。他想的是一队本来就是一支真正的刑侦队伍,是目前来说不好动用的存在。他没有把他们当作计划实施的必要条件,自然也就没有坚持。

 

上次出来的时候齐思钧不在,郭文韬原本想稍微介绍一下他,但刘昊然却已经挺熟悉他了。“他当学生的时候跟过小张一段时间嘛,”刘昊然嚼着口香糖拉开车门,目光却停留在周峻纬手里的枪上,“而且一五年的时候,是我接他去竹叶青实验室的。”他吹了好大一个泡泡,然后破了,和齐思钧记忆中坐在直升机前座的身影重叠。

 

“你会用枪啦?”这句却是对着周峻纬说的。

 

“学了点,”周峻纬眯了眯眼,最后一个上车拉上车门,“……希望有用。”

 

 

03

 

在车上约莫待了两三个小时,期间刘昊然把B城这段时间的大事小情都给他们说了。

 

唐先生虽死,对于唐家的调查却还在秘密展开。最后的矛头对准了唐夫人,——作为唐家唯一的存活者,她终于被注意到了。她身上或许有着重要的线索,或许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不知情。资料显示,她在2012、13年的时候曾经在H市待过不短的时间,询问过本人以后说是考古,后续也在考古队的名单发现了她的名字,一切看上去没有破绽。

 

何炅和撒贝宁发挥了一点“语言的艺术”,有意无意地把经侦的注意力放到了眼镜王蛇身上,试图挖出他曾经到底与唐先生有过什么交易。红骷髅与赤链蛇暂时休战阶段,警界内渐渐响起一两个质疑眼镜王蛇的声音。虽然渺小,但是他们还有壮大起来的时间。

 

还有,眼镜王蛇似乎是下达过一两个对他们不利的命令。不过消息刚传到赤链蛇总指挥室就被以各种各样的原因推脱掉了,最后不了了之。

 

看来罗予彤这几个月承受的压力并不比他们小。齐思钧想。

 

 

04

 

刘昊然又凭空变出了一架直升机。

 

“哪来的?”郭文韬问。“偷的。”大男孩有些骄傲地咧嘴一笑,眼神像只偷腥的猫。“直接走?”蒲熠星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对,直接走,”刘昊然点点头,“但是我会和你们在不同的地方降落,分散他的注意力。”

 

“然后呢?”蒲熠星问。“然后就要看你们的了,一队来接应的人手里有棒棒糖,你们可以放心地跟着走,其他来的人你们就算认识也不要跟过去,那是给老王送的陷阱,”刘昊然强调,“走的时候注意分散一点、迂回一点,尽量甩掉他所有的尾巴。”“好。”他们点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刘昊然双手叉腰,“你们对付眼镜王蛇,是打算走法律途径、用证据砸得他明明白白,还是直接私了、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哥哥们没说话,眼神里倒是藏着些隐晦的苍凉,悲伤的笑意。

 

“好,我明白了,既然你们做好了那样的准备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刘昊然想了想,“……私刑的处罚有时候比遥遥无期且软绵无力的正义要快意得多。确实。”

 













FIN

大噶好,我最近被限流太严重了,且看且珍惜T T

何患无辞 || 南北

WARNING:OOC


/勿上升。


/刑侦PARO,《二队立志推前浪》系列。队友即学院成员。


/南北ONLY。郭蒲不逆。


/破案之余谈个恋爱呗。




*本章的南北互动只存在对话中,冒死(。)打tag,不妥请告诉我,会删除。




Summary:“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在这种家庭环境之下还有人能‘出淤泥而不染’吧?”







01

 

“刚认识的时候,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周峻纬的声音低沉飘渺,等到郭文韬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时候,转头就掉进了一对清澈的鹿眼里。

 

如今已经将近日出,离那个悲伤的黎明不过24小时。他忽然想起,周峻纬从昨天开始精神状态就很奇怪,——平静得吓人,时不时幽幽地盯着你,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石凯在唐九洲那里睡下了,周峻纬就来找他。郭文韬下意识看了看身后紧闭的蒲熠星的宿舍门,指尖无意识蹭着嘴角。邵明明和蒲熠星在里面睡着,他们在外面轮班守护.说来也好笑,在自己的基地里,还要守护自己人不被自己人谋害。          

 

郭文韬走神了,没接上话,不过周峻纬似乎也没想等他,自顾自又接着说了下去:“我记得刚来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对。虽然你对我们每个人的话都一样少,但是你的微表情不会骗人。你对阿蒲有百分百炽热,对凯凯是期望,你喜欢九洲的单纯可爱,也会像我们一样惯着明明。可你对我……明显疏离,说话都多了几分冷漠的客气。”

 

“明显吗?”郭文韬没否认,只微微一笑。

 

他们所站的走廊因为是密封的,没有风可以吹进来,不然他们此刻可能会感觉到短暂的畅快。盯着他们行动的调查组就站在不远处,周峻纬心知肚明却没在意,继续说道:“为什么呢?因为我对阿蒲好?还是因为……姐姐?”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因为你对蒲熠星好就……”郭文韬闻言有些难以置信地失笑,说出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这就是个……呃……情趣而已,我怎么可能真的因为你对他好就……吃醋……”当事人郭先生微红着脸解释得一本正经,周峻纬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哦,那就是因为姐姐。”

 

郭文韬一阵失语,想了想,老实道:“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你太像鸥前辈了,我有点无法……直视你。”王鸥长得娇媚明艳,光彩照人,在郭文韬心里有点遥不可及的“女神”的味道,再加上那种看什么都能看透的眼神,让当时刚成年的郭文韬有种特别的感情,——心里是喜欢的,却不敢亲近。这种情感莫名顺延到了她弟弟周峻纬身上,说起来真是有些奇妙。

 

“怎么?她在竹叶青欺负你了?”

 

“那倒也没有,不过我们说话的机会也不算多,偶尔见面只是点点头,”郭文韬回忆道,“她对我很好,给我画过阿蒲。后来我遇到过很多女战士,但我一直觉得鸥前辈是最勇敢、也最厉害的女性。”听到有人夸姐姐,周峻纬脸上闪现出短暂微笑,真诚、热烈。是啊,姐姐就是最勇敢、最厉害的女孩,再没有什么能把她打倒了,对吗?

 

“她在竹叶青收网的最后阶段,被红骷髅抓走监禁了大半个月,严刑拷打,被救出来的时候几乎奄奄一息,”周峻纬轻轻吐出的话语,却是郭文韬曾经也不能全部知晓的真相,“我当时来接人的时候几乎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疯了,身心的折磨让她的精神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但是她哪怕一个字情报,都没有告诉对方。”

 

郭文韬没听过这些,张了张嘴,只觉得心头震颤。

 

“她是被人出卖了。”周峻纬低头喃喃道,“但那个人是谁、找到了没有、处理了没有……我没有再听到一点后续。她让我不要管,我居然还真就乖乖听话了。”“我……”郭文韬看着周峻纬骤然失落的神情,有些难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不知道还发生过这些事情。”

 

“你知道的从不比我多,可眼镜王蛇却远比你想的更了解我们,”话锋一转,周峻纬终于把话题带回了正事。不知怎么,郭文韬竟还大松了口气,“文韬,眼镜王蛇除了是恶人,他更是个疯子。你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量他的言行,他的存在就是来挑战人类接受度底线的。你看他七年前撒了一个谎,然后他就用一个接一个谎去圆它,直到把自己身边能算计的全部算计了。”

 

郭文韬当然知道周峻纬这番话只是个开场白:“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你的思维模式,你习惯把很多东西都直接计算到结尾,但其实对方不一定会这么想,”周峻纬无意识地摸着脖颈间已经变淡许多的疤痕,道,“他本质上是个亡命徒,是个赌徒,比起我来说只不过是筹码多了一点。你考虑周全,有很多底线,但这些对他来说从来不是约束。”

 

郭文韬一时间哑口无言。他似乎明白了周峻纬要说什么。他在提醒自己,眼镜王蛇能利用、会利用的东西,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多。正常人觉得良心有愧的,在他老王眼里不过如此。

 

“就算我不问不说,你们的计划也应该是返回B城找眼镜王蛇报仇,对吧?”周峻纬看着他,“你们一直有勇气有决心,我知道,但是他却很清楚地明白,对于你们来说……”

 

“为什么不是我们。”

 

被郭文韬淡淡的语气打断,周峻纬愣了一下:“什么?”

 

“你一直在说,‘你们’、‘你’……”郭文韬敏锐地抓到了周峻纬自己都不曾发现的点,“你强调的是我和蒲熠星他们的一体性,却把自己排除了出去,你没觉得吗?”在周峻纬发愣的眼神中,郭文韬叹了口气:“峻纬,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周峻纬显然没想到郭文韬的突破点竟然在这里。这样一来,他就把他的铺垫全部打乱了,也不知道郭文韬会不会听他说接下来的话。所以他决定临时改变主意。“是,”他不打算隐瞒,捏了捏鼻梁,眉毛一挑,“我希望这一次,你们能听我的。”

 

这会儿轮到郭文韬怔住了。虽说二队有队长,但命令从来不是由蒲熠星一个人下的。成员各司其职,每个人贡献智慧,这才有了二队的建功累累。周峻纬聪明,向来是优秀的锦囊,可他说出这句话的意味却与“我有一个计划大家是否愿意听”大有不同。

 

“无论如何,都听你的?就算我们商量出更好的计划?”

 

“对,这一次就以我为中心,以我说的计划来展开,”周峻纬顿了顿,“眼镜王蛇很多年前就开始调查我、了解我,他大致明白我的思维模式,当然也知道事到如今我不会按常理出牌了。你们的顾虑还有很多,但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我的底线只有你们,我的筹码就是我自己。”

 

周峻纬的眼神淡漠而坚定,好像没有什么能再撼动他。郭文韬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墙角隐藏的虚影,又把周峻纬的话从头顺了两遍。

 

“好,我明白了。”

 

 

02

 

周峻纬和郭文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回眼镜蛇王的耳中。

 

他正在办公室里浇花,前来汇报的秘书战战兢兢许久也没有等到回复,膝盖都在发颤。

 

有意思,所以现在他们是打定主意要回B市找他了吧?这居然还是周峻纬那小孩的主意?不会吧?他到现在还认为,自己会轻而易举地上当吗?不过说实话,他那些话听上去真像他自己啊,把自己当筹码,果然让人很感兴趣。眼镜王蛇摇着头,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秘书又把头低得更低了。

 

“让他们继续留意着吧,最后出主意的人应该是二队的那对双子星,周峻纬胡诌的什么底线什么筹码都是演给我看的,无非就是要混淆视听罢了。”原本担心周峻纬会失控的眼镜王蛇,在听说这么一出之后反而放心了,现在比自己更担心周峻纬的是郭文韬他们,他们是绝不可能让刚刚遭受双重打击的周峻纬来做重要计划的。

 

与理智的人周旋,他清楚什么会是他们的弱点。既然他们还有时间计划,那自己更有时间反计划才对。眼镜王蛇一扫昨日压抑心情,用钥匙划玻璃的难听嗓音哼了一句小曲儿,又停了下来。

 

“对了,一队那边最近有动静吗?”“一切如常。”“嗯,”他点点头,又说,“……盯着刘昊然,不能让他离开B市。”

 

 

03

 

“咖啡没有了,”罗予彤把冒着热烟的茶放在齐思钧面前,“就这个凑合下吧。”

 

已经在审讯室里坐了一个通宵,齐思钧筋疲力竭,根本无所谓喝什么。他肚子里很空,胃不太舒服,但依旧脾气很好地冲罗予彤笑笑,坐直身子用双手捂住发烫的纸杯:“谢谢,辛苦罗督察了。”罗予彤一怔,正要拉开椅背坐下的动作刹时顿住。她抿抿嘴,把头发整理好,这才入座。

 

“应该有很多人夸过你温柔吧。”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呢?”齐思钧抬眼看了她一下,微笑。

 

“因为有时候我都意识到自己满不客气的,但你没有生我气,”罗予彤道,“说句实话,能给小唐老师、呃、唐九洲定罪的东西大多模糊,没有什么实质性,所以王先生想让我说服你出来指证他。可我站在你的立场想了想,你们始终是认识这么久的朋友,要做到这种程度肯定很难。”齐思钧抿了口茶,没说话。

 

罗予彤在整个晚上的态度都很强硬,可对上齐思钧这种人,却宛如拳头砸在棉花上,一点力都使不出来。突然改变的问话方式似乎有了更多的同理心,可叫人辨不出真伪。齐思钧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反而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看来这位年轻的罗督察只是喂他吃了一个晚上的开胃菜,重头戏现在才正式开始。

 

 

04

 

“齐法医,我们先从唐九洲的父亲说起。

 

“唐先生前段时间因洗黑钱等罪名成为经济罪犯,在B市被捕后离奇身亡。根据调查,他多年来曾经多次来到H市,而抵达以后的所有行踪我们都查不到。B市经侦支队证实,红宁坊的资金除了被已查证的高官贪走,一部分去向不明。红骷髅覆灭后,唐先生的公司资金周转曾经‘巧合’地出现过问题,所有的时间点卡得正好。种种迹象表明,唐先生与红骷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2015年红骨肆虐,唐教授,即唐九洲的爷爷,带领实验室支援H市,并大获成功。但在此期间,H市有大批没有上报的失踪人数,以及竹叶青内部离奇失踪的成员,让我们发现了实验室有未经允许违规进行活体实验的事。

 

“红骨病毒特殊,作为生化武器而言杀伤力巨大,不是普通人一朝一夕能做出来的。根据B市病毒实验所的研究发现,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来自唐教授实验室的某种项目。再根据唐先生的账户,我们发现他极有可能是贩卖病毒给红骷髅的罪魁祸首。

 

“不仅仅是金钱,更多的是人命。唐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已经是罄竹难书。表面上是爱国商人,是帮助竹叶青的重要支援,可实际上是一丘之貉。齐法医,但凡你还有良心,怎么还会帮这些人说话?”

 

罗予彤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却也没让齐思钧的神情改变些许。他平静地看着罗督察,二人对视良久。

 

“然后呢?”“……什么?”

 

“这都是他父亲、他爷爷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罗予彤不可思议地歪了歪头,竟然觉得有些好笑:“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在这种家庭环境之下还有人能‘出淤泥而不染’吧?”从她的表情中能看出三分讥讽和怜悯,齐思钧不知道该被可怜是自己还是这个蒙在鼓里的小丫头,只张了张嘴,一时间没办法说出一句话。是啊,这是多么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任凭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这样肮脏的家庭,怎么可能还会有唐九洲那样单纯善良的孩子?没有人会记得他曾经的贡献,最终留下的只有家庭带给他的污点。

 

齐思钧抹了把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你们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和他有直接关系。”

 

“好,”罗予彤一脸“你终于踏进陷阱里”的表情,“那我接下来就说说,唐九洲的罪。”

 

“他从小被当作生化学家培养,虽然喜好IT,但是家里没有人支持他往这方面发展。上了大学,他开始进入公安系统,实际上已经成为他父亲监视公安的棋子,为他父亲通风报信。

 

“后来赤链蛇组建,他接手实验室、继承所有资料,却对活体实验的事情知情不报。紧接着红骨解毒剂的力量突飞猛进,我们无法得知,唐九洲是不是用了和自己爷爷同样的方法才取得这样的进步。

 

“唐先生被捕后,我们根据线人提供的情报去找过他的账本,发现竟然离奇失踪。账本存放位置应该是很隐秘的,唯一设想的可能就是转移到了他的孩子,也就是唐九洲的手中。接手账本相当于接手了他与红骷髅的交易,只可惜这其中应该是存在分歧,以至于红骷髅对唐家父子大为不满,不仅制造恐怖袭击报复,更在昨天凌晨刺杀唐九洲,沉尸湖中。

 

“如果你非要说唐九洲对这一切都不知情,他完完全全是被自己的家人坑骗了,那有一件事是无法解释的。——为什么在这几个月期间,他突然开始遣散实验室里的所有员工,默默地一个人进行实验?这其中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为什么对付红骨这么大件事,只有他自己在做?”

 

齐思钧彻底傻了。罗予彤说的好像都确有其事,都是唐家人所做过的行为。但是其中缘由却被改得面目全非,一盆接一盆的脏水连带着莫须有的罪名被扣在那孩子身上。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成为了被攻击的“理由”。可齐思钧无力地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找不出有力的证据去反驳。

 

账本在郭文韬那里,可是他们不放心现在就交出来。所有的“知情不报”都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却未曾想被人剪掉鱼线,反咬一口“你只不过是来假装钓鱼的骗子”。实验室的罪,通敌的罪,甚至是安排黑警的罪,如今都能“名正言顺地”放在唐九洲身上了。因为他无法再出来说什么,他们既然能让他闭嘴,也会让他的档案“说出该说的话”。

 

“他中毒了,”齐思钧的声音几乎已经没什么底气,“他父亲承认过那是他下的。这几个月九洲的身体越来越差,我们怕周围有人想害他,就不让太多人靠近他了。清空实验室是因为他在做全自动配药装置,他怕他毒发以后就做不了。红骨解药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交给旁人。”

 

“哦?”罗予彤顿了顿,挑眉道,“你这说的这些,有证据?”“有证人,医疗组郎东哲,他是九洲的医生。”齐思钧道。

 

罗予彤低头记下了这个名字,又沉默地看着资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陷入沉思。

 

她并非觉得齐思钧的话全无道理,他的表情更让罗予彤动摇了自己原来的判断。作为认真负责的秘书室督察,罗予彤的工作就是保证赤链蛇永远是一心为民的赤链蛇。在见齐思钧之前,她不可能不去了解唐九洲以及他的社会关系。出乎意料的是,周围人对他的评价极好,实验室的助手都亲切地称呼他“小唐老师”。罗予彤原先以为只是他藏得太深,如今一想,她忽然觉得有可能不是那么回事。

 

“你明知道这都是假的,是吗?”齐思钧看着罗予彤放在桌上的手,那白嫩的指尖正在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罗予彤一怔,抬眼:“什么?”

 

“他不是那样的人。”“……我只相信证据,不相信感情。”

 

齐思钧叹了口气:“好吧。”他想了想,又补了句,“谢谢你,罗督察。”“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谢我什么,”罗予彤摇摇头,示意齐思钧可以走了,“我秉公办事,脾气也不算好。是你看谁都用太温柔的目光,我就没见过你脾气这么好的人。”“刚刚你出去倒茶,我听到李先生找你,还给你塞了一把解剖刀,”齐思钧僵硬的嘴角让笑容有些牵强,只有眼睛还弯成好看的月牙儿,“他是让你故意打击我、刺激我,想逼着我毫无理由地听从他的命令,亲手去解剖九洲,是吗?”

 

罗予彤张了张嘴,脸颊一闪而过的红:“我……”

 

“你没把刀放在我手上,所以我要谢谢你。”

 

罗予彤无言。

 

 

05

 

齐思钧浑浑噩噩地走在过道上。他好像开始明白眼镜王蛇下一步会做什么了。欲加之罪正在往唐九洲的身上套,按理说,下一步被吞噬的就是整个二队。但为了计划更周全,眼镜王蛇似乎想留下一个人,作为陷害唐九洲的“最佳人证”。

 

在几个月前,郭蒲的出逃计划中曾经抛出烟雾弹,让眼镜王蛇把重心放在调查齐思钧平凡而并无亮点的身世上。那大概是眼镜王蛇第一次正眼瞧他,第一次注意到二队竟然还有这一号人物。干净的背景自然没有让当时的眼镜王蛇捉住任何把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足够的了解让眼镜王蛇意识到,如果用未来的安康平静的生活作为筹码,或许能够和齐思钧做上一笔交易?

 

齐思钧不可能答应的,当然是不可能答应的。但是他真的不想做法医了。硬撑了一个晚上的齐思钧膝盖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好险扶住了楼梯上的栏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方才说的轻描淡写,可全是假装。他一直在害怕罗予彤把刀放在自己手上,他害怕自己法医生涯的最后一项工作,对象是他心爱的弟弟。他就想着啊,从这里出去以后就辞职吧,只要能活下来,怎么都好,好好生活吧。

 

在齐思钧以为自己要摔下楼梯的时候,角落的阴影中有人伸出手,扶起了他。“齐法医……”“谢谢,”齐思钧胸口发闷,下意识道了谢,抬头却发现是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你是、呃……元旦那天……帮九洲搭火锅台子的……”

 

“齐法医记性不错,只见过匆匆一眼就能记住,”来人从阴影处往外走了走,搀扶着齐思钧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然后向他伸出手,“火树。”齐思钧却没动。

 

火树木着脸,倒也没觉得尴尬,自己收回手后说道:“长话短说好了。我和九洲不熟,搭过火锅台子、修过电脑的交情,不过他之前找过我,给我吩咐了一点事儿。”他比划了一下,吐出一句话,“USB。”






                                          

FIN

下章就换地图啦

欲加之罪(下) || 南北

WARNING:OOC


/勿上升。


/刑侦PARO,《二队立志推前浪》系列。队友即学院成员。


/南北ONLY。郭蒲不逆。


/破案之余谈个恋爱呗。







Summary:无。









01

 

蒲熠星做了一场梦,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他爱上了一个人,像毒蛇,又像边境孤狼。身上铺着浅淡月光,步履谨慎,有出招一击必杀的能力,也有缠绵争斗不死不休的毅力。骨子里冷静而凶悍的男孩却长得唇红齿白,温顺乖巧,笑起来有一点小兔牙,腼腆可爱。他同他说,他爱他,想和他一起看日出,可是他又悄然无声地消失了。

 

蒲熠星从人生中划去一个五年,掰碎了,给了那捕猎而去的孤狼。然后他又把自己练成那翱翔天穹的雄鹰,在孤单和迷惘中飞高,飞低,飞高,飞低,始终无法觅得孤狼踪影。

 

后来功夫不负有心人,时隔五年,他们再次相拥。他突然发现郭文韬不过是一只小猫,软得好欺负,小奶牙也不锋利,从不会提高声音凶自己一句。而他自己好像也不过是一只雀儿,有时候就是想说点啥气人的话,叽叽喳喳,以一怼十,不在话下。可若主人家的手指一伸,他就乖巧地跳了上去,神情骄傲,轻啄羽毛。

 

恍恍惚惚像是听见了唐九洲的声音,小孩嘴里大概又在吃着什么,说得模糊。蒲熠星突然心神激荡,梦中的他似乎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到他会这样激动,而这样奇怪的、似乎浸入骨髓的悲伤又是从何而来。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想给他一个拥抱,再问问他冷不冷,要不要再抱得紧一点。

 

“哥,上个星期小齐给我们送的那些东西,就你这个养得最差,”在梦中,唐九洲依然是那副可爱又有三分讨打的表情,“你这人真的很奇怪,我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多肉养死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蒲熠星被这梦控制得紧,给不了他此时想给的拥抱,甚至说不出话。余光之中,他看见郭文韬把那小杯惨兮兮的多肉捧了起来,仔仔细细端详片刻。“还真是死了。”郭文韬点头,冲蒲熠星勾起一点浅淡笑意。他又转过去和唐九洲说,“别人当然养不死,蒲熠星那是天赋异禀”。

 

喂,怎么这么阴阳怪气呢。唐九洲自然是听出来这个哥哥是短暂地站在了自己这边,于是他嘚瑟地挥挥手,从身后的周峻纬桌上顺走了第三块焦糖饼干。

 

周峻纬用托盘端着刚冲好的咖啡从茶水间走出来,把这个胆大妄为的偷盗行径逮个正着,却只是笑笑,眸中闪着精明的光。唐九洲全看见了,估摸着一会儿肯定会遭到报复,立马夹起兔子尾巴往潘宥诚的方向钻。周峻纬步伐优雅地绕场一周,在每个人桌上都放下咖啡,最后才走到蒲熠星这里。

 

“要我放你办公室吗?”

 

今天蒲熠星没有工作,就没独自待在办公室里,跑出来“与民同乐”。他伸出手接过那个黑色咖啡杯,咖啡滚烫,郁郁浓香,热气迷了他的眼,险些沁出一滴不知所谓的眼泪。

 

那边的唐九洲他们又吵闹起来,好像是在比赛拼拼图。蒲熠星认出来,那个拼图是石凯上周买给他外甥女的生日礼物,——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可漂亮了。不过后来才知道,过生日的是石凯那已经成年的、喜欢漫威英雄的大侄子,小特警把人生日记了个乱七八糟,礼物当然也买错了。

 

不过唐九洲想玩,所以石凯没退那拼图,干脆放在办公室里供他们消遣用。唐九洲挑了邵明明做他的对手,邵明明则在潘宥诚答应帮助后欣然迎战。石凯嚷着“你们两个人,这不公平,九洲我来帮你”,结果被推推搡搡按倒在办公桌上,小兔崽子还说“你不打扰我已经帮了大忙了盒盒盒”。

 

两个人的拼图速度似乎真的比一个人快。唐九洲还在摸着下巴,神情严肃地思索,邵明明和潘宥诚已经拼完了一个小角。潘医生做了台深夜手术,刚从医院回来,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又圆又大的眼睛边上沁出点泪花。他完全没有邵明明那样着急地拼命拨弄自己已经造型完美的刘海,而是撑着下巴,慢条斯理地捏着碎片往拼图盒子里按。

 

石凯看他们玩得很认真,突然开始质疑自己重新给大侄子买礼物的意义:“我怎么觉得,送这个其实也没问题啊?”“你下次可以留心观察一下大侄子,”郭文韬拍了拍石凯耷拉的肩膀,笑道,“没有人说过成年男子一定不会喜欢白雪公主拼图,所以在推理中,不要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说得对。”周峻纬点头附和。

 

齐思钧抱着资料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唐九洲刚刚渐入佳境,以惊人的速度还原着拼图原本的样子。他四处看了看,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微波炉里还放着潘宥诚做的小蛋糕,明明是白天可灯却全亮着。

 

他仰着头,在门口无语地站了一会儿,伸手按灭了几盏灯:“今天人都在?那跟你们说个事儿。刚刚领导找我,直接给甩了电费单,说整栋楼就我们这一层的电费最夸张。如果下个月再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团建活动,就不让我们开空调了。说来也奇怪,我们中间可能是有叛徒,不然上头怎么会知道我们偷偷吃烧烤的事情……”

 

“这件事难道还是个秘密吗?!”蒲熠星佯装惊讶。

 

“我们可不背锅,”郭文韬也连忙说道,“八楼可不是只有我们几个,法医科和藏尸柜都在我们这一层,用电本来就比别的楼层夸张。”“是,你说的有道理,下次你跟领导说去。”齐思钧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个“请”的姿势,从周峻纬手里接过咖啡直接一口闷,“……走吧,有案子,来接我们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这么着急?……大案子?怎么没送去一队?”石凯凑过来,下巴一下子压在郭文韬的肩膀上,眼睛发亮。蒲熠星伸手把他从郭文韬身上扇下来,起身拍拍屁股,又伸了个懒腰:“看来还是你的话比较多,又有求知精神,本队长准了,下次就你去见领导好了。”

 

“队长?队长?!……欸老蒲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郭文韬憋着笑,从椅背上把外套捞进臂弯里,眉眼弯弯的。

 

收到了命令的大家都在陆续收拾东西,只有唐九洲还站在那儿把手提电脑拍得“砰砰”响。

 

“潘潘,上头说让你留下来休息休息,不用跟了。这次案子有点特殊,五院那边有专门的医疗组跟我们过去。”齐思钧原本走在最前面,却又折返回来叩了叩门框,冲潘宥诚说道。“也行,没什么事我就回家睡觉了。”潘宥诚打着哈欠,趴在桌面上像只乖巧的小狗狗。

 

唐九洲见齐思钧转身要走,连忙挥手喊道:“齐妈!小齐哥!……我也要等一会儿再过去!你到时候把定位发给我吧,我打车去!”他看起来有些着急,手指在电脑上胡乱按着。“你又是怎么了?”齐思钧无奈。

 

“我约了师傅来修电脑,人家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总不能自己去现场然后把他锁在办公室门外吧,”唐九洲嘿嘿一笑,双手合十开始对齐思钧进行撒娇攻击,“行吗行吗?就一会儿?你们先过去,我马上来?”唐九洲的电脑坏了有一阵子了,本来以为孩子自己能修好,谁知道要出现场了才发现不行。齐思钧问他用平板不能将就一下吗,唐九洲答,平板里的资料库不全面,于是只得作罢。

 

蒲熠星站在门边透过玻璃往里看,郭文韬也不催,静静地陪着,直到最后一个队员的身影都消失在电梯间。

 

“还不走吗?”他温声开口,“九洲和潘潘都在,就不用锁门了吧。”

 

蒲熠星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好,不锁。”

 

他握住郭文韬的手腕,再次转过头。潘宥诚趴在桌上睡觉,唐九洲忧心忡忡地戳弄着键盘,一切的一切看上去只是生活中最普通的画面。办公室的灯被关了一半,挺暗的,蒲熠星没管齐思钧刚说过的话,莫名想帮他们把灯全部打开,这样看上去会亮一些。他刚往回走了一步,走不动了,四肢僵硬,突然被钉在原地。他捏紧了郭文韬的手腕,很紧很紧。

 

铺天盖地的烈火和洪水从视线的尽头涌来,只用了一瞬间,就把潘宥诚和唐九洲吞噬干净,把蒲熠星骤然拉回了现实。他嗓子眼发干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依旧是那日出日落还,人去人不归的一天。

 

 

02

 

原本以为自己今天不可能睡着的蒲熠星被郭文韬强行裹进被子里丢在床上,不可思议的很快陷入了昏睡之中。他可能是哭累了,再加上天气有些阴沉,眼皮不受控制地粘在一起。迷迷糊糊中,他似乎感觉到额发被掀起,一个冰凉柔软的吻静悄悄地落在眉心。

 

在查看完监控后,他们就被限制了所有的行动,石凯慌乱的解释也被堵在专案调查组好似猜忌的眼神外。包围他们的人群中,为首的是他们不算陌生的小李,——这个人是眼镜王蛇秘书室的重要人员之一,此时正将阴冷的目光紧紧黏在蒲熠星脸上,似乎是打算从他那里得到什么。蒲熠星一见有陌生人出现,立刻将手背到身后悄然关掉监控。郭文韬则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将他半挡在身后。

 

“李先生,”见两个哥哥突然摆出莫名的防御姿态,石凯只微微一怔,好像有点明白了,“我们刚刚想到监控可能有记下……”“监控当然要查,但是先不着急,”小李马上拦截住他的话头,“现在,我先要将郭警官和蒲警官请回宿舍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能离开宿舍楼。”蒲熠星似乎预想到了这样的事,冷笑一声没说话。郭文韬则表情平静,依然挡在蒲熠星身前,淡淡地望着小李。

 

看来眼镜王蛇的计划确实环环相扣,解决了唐九洲,就马上要来控制郭文韬和蒲熠星了。石凯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就被郭文韬按住了肩膀。一直冷静的哥哥终于出现了短暂的情绪波动,他冲他摇摇头,示意他现在要乖乖听话,不要冲动。齐思钧和周峻纬不在,邵明明也没回来,石凯头一次觉得自己陷入了无措的困境。身边没有人给他出主意,给他支撑,他就这样孤独一人,被遗落在“安全区”里。

 

他想,如果把其他人都抛弃在悬崖底下,他是不愿意要这样的“安全”的。可是从那一天开始,很多很多的事情都身不由己,他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而是为了很多很多沉重的爱。——既可怜,又充满推着他前进的力量。

 

 

03

 

蒲熠星醒来之后坐着喘了很久的气才喘匀。他抚着胸口,咳嗽几声,转头惊觉邵明明已经回来了,正坐在自己的床上发呆。床头柜上有一个证物袋,里面装了什么他没看清。郭文韬应该已经被带走了,房间里有点闷,门窗都关得死。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压着嗓子唤了声“明明”,小孩就懵懵地转过头来。大大的眼睛里很空洞,原本精致的发型如今乱七八糟,看得蒲熠星心一酸。

 

“我都去看过了,”邵明明先打破了寂静,他似乎想冷静而平淡地开口,可是颤抖的嗓音出卖了他,“……他真讨厌,连声再见都不跟我说,这么没礼貌,瞧不起谁啊。”他仰头盯着天花板,那里泛开些亮色光斑。有晶莹闪动的东西停留在邵明明的眼角,却在落下前被他用指尖擦去。

 

蒲熠星沉默许久,挪到床边,拍了拍邵明明的膝盖:“没事了,我们都处理好了,没事了。”“一点都不好,我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点都不好。”

 

“……至少他解脱了,你知道那些毒让他多难受吗?可他现在再也不用承受了。而且红骨被消灭,红骷髅被重创,这也是他想看到,他想做到的。”

 

“是,确实是,可你能说服自己吗?说服自己他是心甘情愿牺牲的?”邵明明转过头直视蒲熠星,从他眼底挖出自欺欺人的情绪,“重创红骷髅,带走了赤链蛇的半条命……这就是我们想要的?”

 

“……”蒲熠星说不出话来。他现在自己也很混乱,安慰邵明明的那几句话几乎已经用光了他的精力。他想跟邵明明分析,说九洲应该是被眼镜王蛇害死的,但是他支支吾吾几声,没整理出有逻辑性的言语,只得又暂时陷入沉默。

 

邵明明道:“接到峻纬的电话后,我去了很多地方。”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证物袋,“现场发现的这个,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有点眼熟?”蒲熠星一怔,伸手拿起透明的证物袋,发现里面是一串红玛瑙。这个他当然眼熟,在派出所见到的时候,他就觉得眼熟。可是想来想去,蒲熠星也没想起这个手饰自己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冰凉的珠子躺在他掌心,刺骨得寒。他记得有人告诉过他,这代表了红骷髅的骨干,代表了那些潜伏在幕后的邪恶力量。

 

“慈善晚宴,”邵明明叹了口气,“九洲的妈妈。”

 

蒲熠星怔怔地抬起头,宛如晴天霹雳。可当他机械地低下头重新看那珠子,却又隐隐觉得,啊,“事情果然就该这样”。

 

 

04

 

“姓名?”

 

“齐思钧。”

 

“现任职位?”

 

“科研中心法医组组员。”

 

说到这里的时候面前的女孩稍作停顿,翻了一页纸。彼时周峻纬已经被带回宿舍,齐思钧平静地坐在这间专门为他而开的审讯室里。是的,审讯室,明显的审讯意味。自称罗督察的女孩把棕黑色的头发绑在脑后,可因为头发太短,有几缕没扎住,顺着脸颊的线条垂下来。

 

她还很年轻,是个非常鲜活好看的女孩,却是眼镜王蛇秘书室的人。齐思钧心想,她一定比自己想象中要厉害。

 

罗予彤一目十行地阅读着资料上的文字,声音像凛风中的翠竹,淡淡开口:“和唐九洲的关系?”

 

齐思钧怔了怔,一时间没说话,骤然收紧的手指在裤子上抓出几道褶皱。

 

罗予彤没等到答案,抬头看了他一眼,耐心地重新说了一遍:“齐法医,请问您和前科研中心负责人唐九洲的关系是什么?”

 

齐思钧没法忽略那刺耳的“前”字,可他也没办法反驳罗予彤口中这一既定事实,只得稳住声音:“……队友,同事,……朋友。”其实还有很多关系,比如烧烤大师和他的忠实拥护者、二队办公室相声一组、整天坐地上的臭小孩和他的操心“妈”、能够大半夜出来敞开心扉约酒的哥哥弟弟……他没法说,至少不可能对着罗予彤说。

 

他把那些全都埋在心底,可能往后余生也都要埋在心里。

 

罗予彤点点头,合上了资料。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皱着眉,在齐思钧眼里有点小孩子模仿大人的意思。他觉得她有点滑稽,有点可爱,敢以一个没有经历过什么的“督察”身份就代表调查组来审他这个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走在末路的人。不过这是在他知道罗予彤目的之前的想法。

 

“齐法医,我今天找你除了调查唐九洲死亡的真相,其实还有别的事情,”罗予彤用指尖点了点桌面,沉声说道,“现在总指挥室怀疑,前科研中心负责人唐九洲涉嫌私联红骷髅,帮助红骷髅获取我方情报,制造大型恐怖袭击等毁坏性社会事件。你作为唐九洲在进入红骷髅前的昔日队友,已经被指挥室列入相关人士之一。我们希望你能配合调查,还人民群众一个真相。”

 

“……”

 

齐思钧被她的语出惊人气笑了,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颤着声说道:“什么意思?你们现在怀疑他跟红骷髅有关系?”“对,种种迹象表明,唐九洲的家庭与红骷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他本人也做出过许多隐秘而无法理解的事情,”罗予彤利落地点点头,“眼镜王蛇先生的命令已经下来了,我们秘书室会持续负责这件事,直到水落石出。”

 

齐思钧看着女孩表情一成不变的脸,只觉得荒唐。他胸口很闷,有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他原本以为他们找他是为了把他关起来,囚禁他,折磨他,甚至杀死他。可他还没想过,眼镜王蛇是嫌死了人不够,非要让唐九洲背上一切欲加之罪,还要让他见证、甚至是促成这一切。

 

“王先生想让我做什么?”“啊没什么,就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好,可以,我同意。”

 

罗予彤似乎有点吃惊。她果然还是年轻,把表情又写在了脸上。齐思钧猜想眼镜王蛇应该交代过她才对,说齐思钧这个人啊我调查过了,应该不会轻易顺从于你,你得下下功夫云云。罗予彤大概觉得,事情的进展比自己想象中要顺利很多。于是她又皱着眉问了一句。

 

“好,如果没什么需要交代,我现在要开始录音了?”齐思钧笑笑。走个过场罢了,谁都知道,他齐思钧走进来的那一秒就已经被监控和监听所包围了。罗予彤做了个手势,角落里发出“滴滴”两声,审讯录音正式开启。

 

“齐思钧先生,关于前科研中心负责人唐九洲涉嫌通敌一事,你需要先明确一下自己的立场。”

 

立场?可他齐思钧从来没有什么黑白立场,他只有阵营。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证据指控九洲,我只知道,太平是无法被粉饰的。”他淡淡说着,言语温和却如同利剑,换来罗予彤一个难以置信的挑眉。













FIN

别催更了 烦死了啦

欲加之罪(中) || 南北

WARNING:OOC


/勿上升。


/刑侦PARO,《二队立志推前浪》系列。队友即学院成员。


/南北ONLY。郭蒲不逆。


/破案之余谈个恋爱呗。







Summary:无。










01

 

去往火锅店的队伍浩浩荡荡。

 

鬼鬼和白敬亭一直在争吵些什么,女孩声音高亢,男孩几乎插不进话。他们中间隔着个刘昊然,被鬼鬼挽着手臂拖着走,哭笑不得,左右为难。张若昀走在落后他们半步的位置,眉飞色舞着开启新话题。乔振宇察觉冷了,给王鸥披上了自己的外套。撒贝宁走在最后面,一直在夸白敬亭选择餐厅的优秀能力,何炅则与他并肩,边在微信群里问还有哪些同事有空来吃火锅。

 

一队里的其他同事还没回复,倒是最前头的白敬亭突然停下了脚步,抓着手机转过身冲何炅挥手:“何老师!——别喊人了!你要吃穷我啊!——”众人一阵哄笑,何炅这才诧异,扭头问撒贝宁:“小白是真要请客?”“问那么多干嘛,他要请客你还不高兴?”撒贝宁努努嘴,伸手搭着何炅的肩膀把他捞进怀里,“今天可不是什么好日子,吃点火锅,好说歹说心里也暖些。”

 

彼时撒贝宁只是在痛心于H市的大火和惨重的伤亡,却仍未从王鸥口中得知关于唐家那孩子的生死一二。王鸥出来后什么都不多说,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只与白敬亭他们有几句言语。撒贝宁隐约觉得,可能和周峻纬有关。

 

老王就像他们姐弟俩的死敌,谁和谁都不对付。如果这是桌麻将,永远不会有人改变三缺一的局面,让牌局开始。他们三个人身上有一种相似的磁场,彼此叫嚣,相互拉扯,不知道到底谁会先疯掉。但其实他们都疯了,王鸥早些年疯过,是一队和周峻纬救回来的,现在剩下两个人了,一个生下来就是疯子,另一个生性并不如此,却是被他变成了疯子。

 

在这漫长而乏力的反抗中,王鸥似乎理解了“保护”一词的脆弱性。她逐渐意识到,在正常的人类社会中,要想保护一个自己在意的人,必然是要有足够的能力去承担相应的代价的。人们以为一队之所以是一队,是因为屡屡创造奇迹,实则不然。当年竹叶青队伍如此庞大,他们几个能活下来,是踏着战友的尸骨苟延残喘。用一千条人命换十个残存,我们不能称之为奇迹。

 

一队聚餐,照旧先一杯清酒洋洒,祭奠亡魂。刚刚还在嬉皮笑脸的所有人都收回表情,肃穆而虔诚,与这热闹的火锅店氛围格格不入。尤其是白敬亭,他垂着眼睑默然,但灵魂大概早就留在了H市的那座山脚下,以天地为家,与烈士同眠。遍地开满的花儿就是他的爱,他的命,他的余生。

 

如今眼镜王蛇逐渐走向穷途末路,以绝对理智驱动行为的阶段已经过去。对一队来说,即便是知道二队与眼镜王蛇的交锋到了最后的对决时刻,他们仍未知晓,在紧凑的时间和极端的情感变化中,双方会采取什么行动,——谁能活下来,或者说,谁能神志清醒地活下来。

 

“老王他丫的就是一泥鳅!他是个屁的蛇!”眼镜王蛇就像是白敬亭的某个情感开关,只要不小心提到,平日冷静的他都要破口大骂一句,“滑不留手,抓都抓不住。”他“砰”一声把啤酒罐砸桌上,使劲一捏,捏扁了。

 

“吃吃吃,别提他,”撒贝宁挥挥手,给他碗里夹了几块肉,“咱们这边虽然不够证据让他伏法,但是加上孩子们那边,拘起来应该没问题了。”白敬亭把手肘架在椅背上,转过去看撒贝宁:“我那是要拘他而已吗?我是要让他去死!”

 

撒贝宁摇摇头,放下筷子,正色道:“可是小白,财务的线索断在了唐先生那里没有下文,人命的线索又仅仅是当年孤儿院事件的一张演员表,实验室的事情至今还是个谜……你说说看,把这些东西交上去,会有什么后果?”白敬亭不说话了,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牛肉。

 

“敷衍了事都是小事了,就怕被老王的上家知道了,把我们辛辛苦苦查到的东西销掉。”何炅叹了口气,“如今我们手里的剑不足以一击致命,所以都要耐心点,也要对那些孩子信任点。等到手里的把柄足够多,多到他的上家产生足够的危机感,我们才算是成功。”

 

“昊然。”听到何炅喊他,刘昊然这才从碗里把头抬起来。“你这几天想办法联系那边吧,尽量让他们回到B市来,”何炅道,“这样,我们才能帮上什么忙,而不是让孩子们孤立无援。”

 

 

02

 

存放在柜子里的资料,是礼物,也是炸弹。

 

“我本来想告诉他,我当初设计好了整一场营救计划,如无纰漏,一定能救出那个女孩子,”王鸥看着面前那人的蠢样,却决计想不到他嘴里还能说出这样的蠢话,“我原本是打算回去,亲自送礼,是想获取他的信任。我想告诉他当初真的只是意外,而我是万分努力过,想要营救他和他的女孩。”

 

“嗯,”王鸥的心脏痛得有些麻木,于是点点头,“你把所有演员的资料都放在那里,连摆放狙击枪的位置都告诉他,然后说不是的,我当初是想救人而不是杀人……峻纬要是能笨成那样,他还能被您看得起、被您利用?你自己不觉得好笑?”

 

谁知眼镜王蛇还能表现得更蠢一些:“该藏的藏起来,留半分展露半分,这个道理是你不懂。如果我让他看见的就是那些布置在现场的警察,是为了保护她才存在的狙击手……”“就能颠倒黑白。”王鸥勾着唇角冷笑,“所以你害怕了?因为急于把唐家的孩子处理掉,触到了峻纬的最后一块逆鳞,让他在你没有整理好资料之前就冲进了你的办公室?”

 

眼镜王蛇摸了摸下巴,叹了口气:“只是遗憾吧,这么聪明的人,终究不能为我所用。”“不,你就是害怕了,”昏暗中,只有王鸥的眼睛是亮晶晶的,“老王,你怕报应吗?”

 

眼镜王蛇有好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如果从头来一次,我恐怕还会这么做。”

 

这回轮到王鸥愣住了。她从眼镜王蛇的语气中没有听出高傲的睥睨,也没有冷血的残忍,好像……有一点无奈,向着什么东西放下了所有尊严去妥协迎合。她最识人心,疲惫下放松了警惕的王蛇瞒不过她。

 

但还是蠢得够呛。王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想。

 

 

03

 

爱丽丝的骨灰是王鸥给周峻纬的,但他其实不知道,那个罐子是从眼镜王蛇手里递出的。

 

满屋的罪证让周峻纬的思维陷入了恍惚和混乱,他摘下戒指,一下一下地混着眼泪亲吻。真假再难分辨,眼镜王蛇处心积虑害死周太太和爱丽丝是既定事实,但那次行动究竟是他决定的,还是另有人授意?这么一个冷血的人,真的会将女孩的骨灰还给他,而不是随手把尸体一扔,像丢弃布娃娃一样暴尸荒野,然后再把随便什么东西当作是骨灰送回来?戒指里,究竟有没有她,——这都是一个无法验证的问题了吧。

 

那一刻周峻纬才真切地感受到,他好像什么都没有了。精神支柱突然崩塌到连渣都不剩,残缺的灵魂被强行抽干,脑袋里紧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掉了。他这时突然又冷静了,大脑开始正常地运转,甚至比之前还要快。

 

“够定他罪了吧,这些是够了的吧……”齐思钧还在心惊胆战着四处翻看资料,周峻纬却捏着有狙击手名单的那张纸,让齐思钧跟自己回去找蒲熠星。“走吧,”他说,“我想早点收拾好东西,回B市。”

 

“回去?”齐思钧诧异,“可是九洲……”

 

谁知周峻纬摇了摇头。“我想回去做一些他不想看到的事情,”他微微一笑,在齐思钧看来总有几分断雁的孤寒,“至于那些他想看到的,就麻烦你了。”齐思钧愣然,除了讷讷地喊了一句周峻纬的名字,什么都说不出来。

 

 

04

 

那天晚上的房间少了一个人,所以很空,也很冷。周峻纬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对床整齐的被铺,心里想的却是,这孩子今天起床时居然难得记得要折被子。

 

这时候突然响起敲门声,是之前蒲熠星给大家统一过的暗号。周峻纬起身开了门,迎上石凯委屈的眼神。“怎么了?”周峻纬一愣,声音有些沙哑。石凯手里抱着个枕头,从他撑在门上的手臂下往屋里钻进去:“哥,今晚我能跟你睡吗?”小孩子大概都是不讲道理,没得商量,周峻纬向来不计较这个。他叹了口气,把门上了锁,轻声问他是要跟自己一张床,还是睡九洲那里。石凯的眼睛红了红,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睡九洲这里,可以吗?”

 

周峻纬说好,又问他要不要喝点水,自己可以帮他去倒。石凯摇摇头,突然说道:“行动组都在找那个凶手,但是我和文韬……他们都不让我们加入调查组。”怪不得他今天不用在行动组待命,周峻纬了然。整个赤链蛇都知道郭文韬和石凯与唐九洲关系匪浅,拒绝他们加入调查,倒也是情理之中。

 

石凯坐在唐九洲的床上,想了想,又说:“队长他们去看了昨天出事的监控,然后、然后他们俩吵架了。所以、哥,我……现在有点害怕。”良久没有听过“队长”二字,周峻纬甚至差点遗忘蒲熠星最初让所有人聚起来的身份了。他听出了石凯话中的重点,正要发问,那小孩又说了。

 

“哥,其实你们不告诉我,我多少也能猜到一点……”石凯抓着被子遮住自己,像只小兽一样只露出眼睛,“所以这一次,我想和你们一起,能不能、能不能不丢下我?我不想让文韬这样丢下我……”

 

周峻纬没回答,他大概猜到郭文韬早就替他说了“不能”。他应该是已经采取了什么措施,尽可能地斩断了石凯和二队的关系。上一个想要跟他们走在黑暗中的小孩已经丢下他们了,郭文韬现在的想法一定和当初的竹叶青一样,——他要像当初前辈们保住他一样,至少为将来保下一个石凯,把生生不息的火种传递下去。

 

郭文韬选择了石凯,很好的选择。他一直是二队的边缘牌,什么也不知道,对二队来说是,对所有盯着他们的人来说也是。如今二队要反眼镜王蛇,就是公然违抗上司,前路艰险,已经是负隅顽抗了。

 

“我知道这很难,让你割舍昔日情谊,站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不能在一起,我知道的,很难,”周峻纬最后还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轻声道,“但是凯,你是个很有未来的人。你的任务不是陪我们沉沦,而是代替我们永远站在光明的地方,奔向未来。”文韬想留下你,想斩断你和二队的关系,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们所有人的生死被人遗忘,档案遭到注销,你还能站在反恐的队伍里,做最勇敢的战士,去完成我们没有完成的梦想。

 

“你的任务和我们的,同样重要。”

 

 

05

 

空旷的监控室里只有机器运作的闷声,蒲熠星屏息,用颤抖的手指按下按键,把那段视频又重新看了一遍。

 

画面中,唐九洲急匆匆地奔向保险柜,蹲下身开着锁,手里好像还紧紧攥着什么。紧接着他大概是听到了什么声响,猛地回头,画面的角落出现了一个穿防护服的身影。唐九洲的表情随着那人的出现放松了些,眼睛微微睁大,如果监控能更清晰些,蒲熠星想,他那时一定是眼神都亮了。

 

“是他认识的人。”一旁的郭文韬哑着嗓子,颓然道。是的,这个表情肯定是看到了熟悉的人,——就算不是实验室的员工,也是工作上经常见面的同事。可是那人却辜负了他的信任。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刀,直直地对着唐九洲捅了过去。唐九洲虽无防备,但好在没有完全丢失谨慎,慌忙躲闪,刀刃划破白大褂,刺得他侧腰鲜血狂涌。他大惊,拔腿就想跑,结果被抓住衣摆拽了回来,一下子跌倒在地滑出去好远,在地上拖出一道骇人的血痕。他和那人打斗了起来,可武力悬殊,加上身体虚弱,没几下就被打晕过去。那人踉跄着捡起落在地上的刀捅进他腹部,把人抱起塞进了保险柜,“哐当”甩上了柜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郭文韬看见进箱子前的唐九洲指尖动了一下,却又马上死死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是什么?郭文韬摊开掌心,看着那枚银色USB……是你吗?他到死都想留给我们的……是你吧?

 

随即冲进来两个人,徘徊两圈后像是在找什么,紧接着突然抓着和唐九洲纠缠的那人的领子在质问什么,气势很冲。蒲熠星微微皱眉,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出,也不知道这三个人有何意图。他们似乎打算重新打开保险柜,但是并不清楚密码,折腾了几番后却被石凯发现了。他们商量片刻,抬走了保险柜。最后画面空了,外面的湖“噗通”一声,安静了。

 

“别看了,”郭文韬按住蒲熠星还要重新播放的手,哑声道,“自己人,赤链蛇的。”蒲熠星抬眼,看着他不说话,眼神里很是迷茫。“杀人,拿U盘,”郭文韬咬咬下唇,说,“不明白吗?是眼镜王蛇。红骷髅不会想到要这个USB的,他们没这个必要。”“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心凉,”蒲熠星机械般转过头,眼神空洞,“他收到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消灭红骨,他为此拼尽全力,可下达任务的人转头就把他杀死了。韬韬,我现在有点……”

 

“害怕吗?”郭文韬问。蒲熠星摇摇头。

 

“我只是想,我是不是当初就不应该从那个冥河里爬出来,”他慢吞吞地说,僵硬的眼神落在那枚U盘上,“我死了,二队出了事,要么就此解散,要么换旁人当队长。换峻纬,换小齐,其实都……”他话音未落,就被郭文韬揪着衣领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椅子向后倒去,他气势汹汹,像一把怒张的弓,爆发出一种狠厉却绝望的气场,把一旁暗自垂泪的石凯吓了一大跳。

 

“你再说一遍。”郭文韬双目赤红,指节泛白。

 

“我有点后悔,”蒲熠星并不害怕,迎着郭文韬骇人的眼神没躲,看上去甚至有些呆滞,“我每次出任务都告诉他们生命重要,只有活着才能等到自己珍视的人回来,才能让未来的生活拥有更多的可能性。但是他们现在肯定觉得我在撒谎,对吧?”

 

郭文韬的手指卸了点力,张了张嘴,良久才吐出几个字:“……可我回来了。”“对,只有你,”眼泪从蒲熠星的眼睛里漫了出来,他重复道,“只有你,只有你。”

 

那天他们几乎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像那汹涌的冥河水。




FIN

欲加之罪(上) || 南北

WARNING:OOC


/勿上升。


/刑侦PARO,《二队立志推前浪》系列。队友即学院成员。


/南北ONLY。郭蒲不逆。


/破案之余谈个恋爱呗。




Summary:他们好像同他一样,还未将希望的滋味仔细品尝,就沉入了那又冷又黑的湖底。




01

 

从日出到黄昏,直到窗外鸟啼声渐疲,办公室内的遮光帘也依旧没有拉开。眼镜王蛇似乎喜欢黑暗,或者说他已经习惯把自己藏身在暗处,只瞪着一双可怖的眼睛去观察世间百态,再分辨个损益来,为己所用。他的所有档案仍是个谜,甚至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真正的模样。他们唤他“王先生”,却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姓王。他聪明狠厉,擅于布局,也擅于在阴暗处突然窜出给你致命一击。就像一条真正的毒蛇那样。

 

他的目标终于快要达到了,历时不到一年,堪称战绩辉煌。在此期间,他杀死了一只最聪明的蝴蝶,杀死了一只最勇敢的兔子,让这些战士们消失在反恐战场以外的博弈中,轻易地倒在了他的暗箭下。他理所当然地得到了一笔丰厚的报酬,屈膝接过时他却忍不住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帮这些政客而是和他的战士们站在一起,到底会是怎样的结局?

 

答案当然是,会挣扎,劳而无功地挣扎。

 

眼镜王蛇贪钱吗?好像……也不是。谁能让他活得更好,他就选择靠近哪边。二队于他而言是不错的棋子,一队与他而言是关系还行的同事,可真正能与他分享利益的,从来不是这些人。空谈正义是无用的,世界弱肉强食已成默认法则。他深谙此道,既然无法影响世界的运转那就适应它,而不是像那些有才气却愚蠢的人一样妄图改变它。

 

他最终还是放过了王鸥,让她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知道她虽然是只身来的,但是一队大部分的成员都守在了这个门口,——他们既已知晓自己过往所为,那就决不可能让王鸥涉险。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有点羡慕王鸥的,因为这个人敢于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从不畏惧他,出门的时候还能得到很多的关心和拥抱。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间罢了,他最终还是认为,任何感情对他而言已经一文不值。

 

他未曾拥有,也不配拥有。

 

一队里,眼镜王蛇最喜欢的就是王鸥,因为这个人聪明漂亮,却表现出不经意的脆弱感,让他得意地意识到,再聪明的人也能够被自己碾碎在又硬又厚的军靴底下,像一朵枯萎的玫瑰。作为弟弟,周峻纬也给了他同样的感觉。他们姐弟好像都很厉害,但是软肋极其致命,一旦击中,根本不需要他出手,他们自己就能摧毁自己。不过他大概没想到,周峻纬虽然给人以脆弱感,但他本质上还是那个锋利的周峻纬,——他的头脑,他的钻戒,以及他接下来的所作所为都是尖锐的、锋利的,都将粉碎他荒唐的美梦。

 

他准备好的礼物,周峻纬似乎已经收下了,但好像并不满意。赤链蛇敢咬王蛇,他在王鸥接起周峻纬电话的那一刻起,无端感到一丝害怕。疯子大抵了解疯子,他知道周峻纬看似冷静,出招全凭思维分析,步步难攻,实际上均是以情感为出发点的,以理智下藏着炙热感情,只要追溯源头,总能给他致命一击。眼镜王蛇真正恐惧的是那些本身理智的、却以情感作为动力的人,比如说曾经竹叶青的“乖宝宝”郭文韬,和那个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的蒲熠星,——他领教过的,那种猝不及防的压力几乎将他吞没。这两个人一直很聪明,看似做着逾越之举,实则一直在规则内活动,叫人抓不住把柄。但如今他动了他们最珍爱的弟弟,恐怕真的会承受一波难以抵挡的怒火。

 

唐九洲知道的太多了,比当初的潘宥诚还要多。他现在不说出来,不代表以后不会说出来。眼镜王蛇的棋局已经布下了,但是他似乎还是不够了解人性。说实话这不怪他,因为这个世界上到底是没有人愿意为他拼命的。他想,从唐九洲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他们所有人都在垂死挣扎。心跳的状态与是否活着已经失去关系,谁先真正死去,那是时间问题了。

 

王鸥出去了,高跟鞋的声响消失在门外,可眼镜王蛇依然坐在黑暗里。他用手捏着鼻梁,良久后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唐九洲的档案……”他叹了口气,“你看着办吧,能销毁就销毁。不能销毁的话,我们只能启动最后的方案了。”

 

这个孩子,没有过去,也不会有未来。

 

 

02

 

王鸥刚一关好门,鬼鬼就风风火火地冲进她怀里,抱得紧紧的。女孩子的头发散发着水果香味,环在她腰上的手臂软软的,她发着抖,好像在害怕。王鸥也抱紧女孩,鼻子一酸,而后重重地舒了口气:“……鬼鬼,我好像活过来了。”“嗯!”鬼鬼带着糯糯的鼻音,用力点头,“回来就好啦!”

 

女孩胆子很小,被吓到后都不敢撒手,王鸥哄了很久,才让她放开自己。她正想说让鬼鬼陪她吃晚饭,一抬头,却生生愣住了,——她发现她的队友们,只要是没有出勤的,都在这门口等着她。从她进门到出来,整整一天,他们都在这门口等着她。乔振宇脸上挂着温柔笑容,安静地站在最前面,眼神落在王鸥被枪托砸得淤青的额角。撒贝宁和何炅靠在栏杆上大松了口气,白敬亭放下了手中的编花绳,丢下刘昊然和张若昀走了过来。

 

“他都对你做什么了?”乔振宇心疼地牵起王鸥的手。王鸥摇摇头,声音里没什么力气:“没事。给峻纬打了个电话,聊了会儿天。”鬼鬼偷偷地小幅度摇了摇她的手臂,担心地看着她。

 

“聊什么?”白敬亭冷感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王鸥愣了愣,抬头看他,跃进一片苍凉的眸中。她止不住心口发疼,好像时至今日才能和白敬亭……感同身受。她一直知他苦,但只有自己快走到这一步时,方才觉得连呼吸都是疼的。“他跟我说对不起。”王鸥道。白敬亭不说话,盯着手里刚刚编好的花绳,转了几圈,眼睛里一片死寂。

 

“小白,你说,他是不是决定好了?”

 

王鸥的问题仿佛石沉大海,过了良久才得到白敬亭的回复:“走吧,今晚吃火锅,我请客。”“你有钱请客了?”鬼鬼滴溜溜的圆眼睛瞪得更圆了,巴巴地往白敬亭眼前凑,“真的假的?我没听错吧?”“真的,”白敬亭把花绳套在手腕上,搭着刘昊然的肩膀就往前走,“你要是不赶紧跟上来,就自己买单。”

 

王鸥看着那几个孩子闹闹腾腾地走了,又舒了口气。乔振宇还是牵着她的手,动作温柔。没事的,她想,没事的,总会有人爱他,他们都不该是会被忘记的孩子。

 

 

03

 

赤链蛇的调查组很快就来了,但是蒲熠星固执地拦在门口,死活不让他们进来带走唐九洲。有人试图推搡他一下,立刻就被扯着领子,狠狠一拳砸在嘴角。郭文韬坐在屋里的桌子上,低头拭擦手枪,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把保险箱扔在湖里的人穿的是我们赤链蛇的防护服,”蒲熠星眼尾红还未散去,声音沙哑,“在没有找出凶手之前,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他。”

 

调查组的同事提着工具箱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蒲警官,”为首的人似乎是情报组的同事,看着有些面熟,“我很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是小唐老师……”“你理解个屁,”蒲熠星扯着嘴角冷笑,直接把那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带着你的人,滚出去!这就是最好的理解。”“可是……”

 

“没有可是,你想的没错,也不必在心里偷偷骂我,我现在确实看谁都像凶手,”蒲熠星果断拦住他的话,并且撑着门框的手臂又用了更多的力气,“滚,现在,立刻,马上。”同事还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咔哒”一声,手枪上了膛。他们惊惧地往里屋看去,只见郭文韬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看着他们,偏生那阴郁眼神看的人头皮发麻,直冒冷汗。

 

赤链蛇都是四方调来的战士,多少明白失去战友的悲痛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消化的。为首者沉默地拍了拍蒲熠星的肩膀,不再逼他,就地就遣散了调查组。堵在门口的人陆陆续续离开,蒲熠星始终支撑在那里,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突然卸了力,顺着门框滑落跌坐在地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哪里来的力气,但除了二队,蒲熠星现在没法相信任何一个人。在偌大的赤链蛇内,几乎每个人都有可能把那把刀捅进唐九洲的身体里,把他装进保险箱里,把他沉进又黑又冷的湖底。

 

到底是红骷髅在装赤链蛇?或者是赤链蛇反过来假装红骷髅?他不知道。蒲熠星觉得自己又乱了,他分不清是敌是友,不知道该把这样的绝望和痛楚释放去哪,只知道该把剩下的人抱紧,让他们不要再走了。他蒲熠星的团队,怎么会这样,怎么一个个都留不住呢?

 

“你要不还是喊他一下吧,他最听你的话了。”

 

蒲熠星怔怔地抬起头,发现周峻纬正平静地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那个湿淋淋的魔方。“你看他就没听过我们的话,只听你的。我让他不能比我先死,他不听,潘潘让他往高处飞,他却偏往下沉……你再试试喊他起来行吗,阿蒲。”周峻纬蹲下身拉着蒲熠星的衣角,一双鹿眼睁得大大的,神色间有央求的味道。蒲熠星看着他,嘴唇蠕动了几下,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只是想,周峻纬很少表露出这样的一面,真的很像小孩,那种什么都害怕的小孩。

 

他曾经也是那个走在最前方的人,披荆斩棘、意气风发,他最开始找他们摊牌,把心里最苦最痛的东西当作筹码去换他们的信任,可是现在呢?他又得到了什么?他守护了什么?——大抵是一场荒唐的英雄梦罢了。梦碎了就醒了,手握不住沙子,湖吃掉了鱼,现实比那湖底冰冷黑暗千万倍。

 

本该是最应该被担心的周峻纬,此时却是最冷静的一个。如果不是他对蒲熠星说的那句话,蒲熠星会以为他的精神状态还非常正常。彼时周峻纬带走了唐九洲,安放好,又搀扶着他完全懵掉的哥哥弟弟们回到屋里。然后他给邵明明打了电话,平静地叙述完了所有的事情,在对方没反应过的时候就果断挂断。最后他回到湖边,沉思了一会儿,把那个空掉的保险箱重新推回了湖里。

 

听说把保险柜扔进去的是穿着赤链蛇防护服的人,三四个,熟悉真假保险柜的方位和赤链蛇的地形,也能熟练地使用湖边的快艇。是自己人还是扮成自己人的红骷髅,周峻纬现在不在乎,因为这笔账都要算,只是分了先来后到。哪个容易先算,就算哪个。

 

年纪小的孩子总是很难接受现实,石凯在看着周峻纬把唐九洲抱回室内以后,才好像终于想起要哭,哭得趴在桌上一抽一抽,睁不开眼。郭文韬和蒲熠星都没哭,却像傻了一样坐在那里,不知道是在绞尽脑汁思考缺失的环节还是完全放空。齐思钧也没哭了,攥着手表,在周峻纬拿枪的时候,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峻纬,你别冲动。”他仰头看周峻纬时眼睛通红,尽是疲态。

 

“我现在像冲动的样子吗?”周峻纬微笑,眸中一潭死水,波澜不惊。他轻轻拨开齐思钧的手,低头把枪套别在身上。确实不像,他现在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齐思钧猜到他要做什么,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强撑着背脊直立在门口,摇头沉默地以行动告知周峻纬现在这种行为的危险性。周峻纬也不说话,静静地盯着他看。齐思钧被他眼神中的执拗吓到了,又悲切地喊了一声“峻纬”。

 

“你知不知道他送了我一支自动铅笔,”周峻纬突然说,“……是可以开锁的,什么都能开,他还靠这个拿了体测第一。”他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把笔拿了出来。不知道是按到了什么精细的机关,笔杆的夹缝中骤然弹出一把很细很薄的刀片,冷光冽冽。齐思钧哽住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周峻纬。他当然知道周峻纬是什么意思,他想说你不要自责,却忽然想到自己那疏忽的三分钟,他大概没资格安慰出口,一时间也无言。

 

齐思钧终于妥协了,自暴自弃般按着太阳穴,咬牙说道:“好,你一定要去的话,我陪你去。”他转身,拍了拍蒲熠星的肩膀,准备跟着周峻纬走出去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齐思钧吓得连忙回头,却只看见那被狠狠扔在墙角的魔方摔得粉碎,而石凯抽抽嗒嗒,喘着粗气,满脸乱七八糟的泪痕:“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四分五裂的彩色小块一地狼藉,齐思钧来不及收拾,也来不及对石凯多说什么,追着周峻纬跑了出去。石凯低头咬着自己食指的指节默默垂泪。他余光看见郭文韬站了起来,冲着那一堆零散的色块走过去。

 

“蒲熠星,”郭文韬好像很艰难地又站起来了,可叫的却不是他的名字,“……我们得去看看监控才行。”石凯猛地抬起头,震惊地发现郭文韬指尖的是一个熟悉的USB。蒲熠星愣住了,机械般转动脖颈,看了看那摔碎的魔方,又看了看那小巧的USB,刚刚止住的眼泪马上又下来了。他面无表情,只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流:“这是什么?”

 

“去看监控,我们得去看看,他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被人杀死的,”郭文韬用力将USB包裹在掌心,“我们还得看看,他到底在这里面留下了什么。”

 

我们一定得去看看,那本应该随着他一同沉入湖底的,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到底是什么东西,才会让他不得不陪着一同葬入湖底,从此与他们阴阳相隔。

 

 

04

 

因为唐九洲的事情,整个赤链蛇还乱作一团。周峻纬和齐思钧闯总指挥室时,顺利得让人匪夷所思。齐思钧那时便有所察觉,眼镜王蛇很可能没有在这里,应该还在B市。他本想拖住周峻纬同他说这个,却看见走廊尽头好像走来一个人。他踌躇着是该躲还是如何,只眨眼功夫,周峻纬便进了眼镜王蛇的办公室,齐思钧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抓住。他一时间进退两难,正巧那人也开口了:“齐法医!”

 

齐思钧当机立断把门拉上,把周峻纬藏在里面。“李先生,”齐思钧下意识要像平日里一样笑,却觉得嘴角酸痛,“……有什么事吗?”小李的眼神落在齐思钧搭在门把的手上,皮笑肉不笑:“齐法医来找先生?”齐思钧心里很担心落单的周峻纬,只想快点结束对话:“对,王先生在吗?”

 

小李想了想,不答反问:“听说小唐老师出事了?你怎么会还在这里?”什么意思?对方那黏糊糊的笑容让齐思钧产生生理上的不适。特别是在提起唐九洲的时候,他眼中不仅没有半点为战士牺牲而感到的悲悯,连一丝同情也没有。秘书室不应该很忙吗?小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齐思钧直觉不对,却来不及继续问了。

 

“啊!——”凄厉的惨叫声从办公室内传来,直接像子弹似的穿透了齐思钧的心脏。他大脑“轰”地一声响,不管不顾地丢下小李,径直开门冲了进去。

 

“峻纬!峻纬你在哪儿?!你!——”齐思钧绕过那精致的屏风,入目处就是一个巨大的书柜和背脊僵直、肩线颤抖的周峻纬。他顺着他的视线仰起头,乍一看还没有看懂书柜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是什么意思,直到发现一旁的白板上挂了一副不算陌生的地图,才控制不住地倒吸了口凉气,捂着嘴“腾腾腾”地倒退了几步。周峻纬站在那里像完全傻了,攥紧胸前的衣服,把自己的下唇都咬出了血。

 

没有人把这段悲剧娓娓道来,历史重演的方法竟然简单直白到如此致命一击。当初听说了眼镜王蛇屏风后的地方很神秘,却怎么也没有想过是用来摆放这些的。他杀了人,然后又保留了战利品,得意洋洋地向比他聪明的天才们炫耀着他的聪明。

 

——那个孤儿院所在的街区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柜里井井有条地摆放着当时的详细计划、参与人员、备用方案,演员、催眠师、疯子、警察、狙击手……所有的资料一样不缺地摆放在那里,标上了详细的日期和编号。冷冰冰的,安安静静的,纸质的资料不会说话,却是把血淋淋的现实和真相就这样摆在了周峻纬的面前。

 

叫他清醒,也叫他重回噩梦。
















FIN


可以对他们说几句话吗?


咦!!!为什么我有采访的环节?他们也会有吗?每个人都会有吗?潘潘呢?他有吗?小爱是不是用英语的?嫂子咧?嫂子说中文还是英文啊?我……


快点说。


这么急吗???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除非你想让他们都听不到了。


好吧好吧!!!……嗯……说什么……这里挺好的!潘潘的西饼做的很好吃!嫂子很漂亮很温柔!还会给我念诗集!……还遇到爷爷和爸爸了……他们给我说对不起……对了对了!还有小爱!小爱很聪明!学魔方学得可快啦!


所以呢?


所以……


所以你们一个都不准过来。好好待在那里,谁也别想过来。你们都不在,我就是这里最聪明的崽!知道吗……!

最后的游戏(下) || 南北

WARNING:OOC


/勿上升。


/刑侦PARO,《二队立志推前浪》系列。队友即学院成员。


/南北ONLY。郭蒲不逆。


/破案之余谈个恋爱呗。








Attention:请您调整好心情,准备足够的时间确保自己能连贯阅读全文。本篇中,我们将要送走一位重要角色。请你爱他。






01

 

谁也没想到,比眼镜王蛇的通讯器先响起来的是王鸥的手机。

 

那时候他们正讨论到古代王侯将相的功过问题,当然,与其说讨论不如说是王鸥单方面受气。她一肚子火地喝着茶,听着眼镜王蛇用自我安慰似的语气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做大事必定有所牺牲,不能做大事的人只好做垫脚石。功过本就难以定论,好在成功者都并不在意这些。语调冷,内容更冷,他确实对得起眼镜王蛇这一代号,毒得让人骨头发寒。

 

“你说的大事是什么?在七年前官商勾结中捞油水,现在发现事情难以掩藏就开始杀人灭口?”王鸥轻轻一笑,看也没看他,“还是把你人命看得比草芥轻贱,甚至连幼女都不放过?”

 

“……你都知道了。”眼镜王蛇的神情一瞬间阴沉得可怕。

 

“做大事嘛,很难不让人知道。”王鸥却毫不畏惧地耸耸肩,“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小心点,如果被我找到什么确切证据、抓到什么把柄……”

 

手机铃声的突兀响起,打断了他们二人的对话,眼镜王蛇凌厉的目光立马像箭一样扎进王鸥嗡嗡震动的大衣口袋。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王鸥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地把手慢慢伸进口袋,把手机拿了出来。眼镜王蛇的眼神随着她的手在动,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破开血肉剔着骨。

 

那时候是上午十点多了,屏幕上显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她下意识想抬头看,额头上却多了一个冰冷的、黑洞洞的枪口。于是王鸥不着急接了,迎着眼镜王蛇粘腻阴森的、宛如毒蛇的目光,她缓缓做投降状举起双手,表情木然。他在冲王鸥笑,而且笑得很诡异,像被人割开了唇角,又用线提着缝合成另外的形状,虚假得让人毛骨悚然。“是周峻纬吧?”他把手枪往前顶了顶,让王鸥不得不把脸仰起来些,“如果是他,你知道该说什么的。”

 

很明显这是威胁,但彼时王鸥不怕他。只是她根本不知道周峻纬那边发生了什么,胡乱联想到之前的事情,又加上眼镜王蛇这么早把自己叫到这里来等电话,她心里乱得很。她隐约觉得,眼镜王蛇又背着她做了什么迫害周峻纬的事情,甚至脱离了他自己的掌控。是什么?谋杀?清除计划?但如果周峻纬还有命来打电话,那么……那么被夺取性命的……

 

这个猜测仿佛让王鸥回到了几年前在竹叶青的那个夜晚,她看着眼镜王蛇细长的眼睛,哽咽了一下:“我只是想知道,逼疯他,对你有什么好处?他到底那里对不起你?”“谁说他疯了?”眼镜王蛇却毫不在意似的歪歪头,“五年前,我已经让他从疯子变成正常人了。我的计划没有问题,只是时机不对,如果我当时能抢在红骷髅前杀掉姓唐的,然后告诉周峻纬那些事,我就……”

 

“可你杀妻杀女!”王鸥无心再听他辩解,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管这个,叫,让他变成正常人?!你是人吗你!——”她悲从中来,抓起手里的茶杯狠狠扔在眼镜王蛇的额角,砸得他鲜血直流,顺着下巴滴滴答答砸落在茶几上。他一怔,勃然大怒,像一只暴起的毒蛇“嗖”地窜出去,用力掐住王鸥的脖子把她按在沙发的椅背上,同时把枪口对准她的太阳穴。

 

“接电话。”

 

王鸥白皙的脖颈在挣扎下勒出红痕,她挣扎了几下,猛地把眼镜王蛇往后一推。后者没站稳,摔到茶几上,桌面上的东西掉了一地。可电话接起的刹那,枪口又回到了王鸥的下颚下方,她喘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颤巍巍地将手机举到耳旁:“喂?”

 

“……姐姐。”果然是周峻纬的声音,喑哑,低沉,失落,绝望……声带都像被剪碎了,仅仅两个字就叫王鸥听得心伤。她看了眼镜王蛇一眼,被枪口怼得抬起脸。她想笑,笑这恶魔眼中居然尽是惊慌失措、强装镇静,她又想哭,因为对面叫的是“姐姐”,而不再是熟悉的“王鸥老师”。她这么了解周峻纬,她当然知道这简单的称呼转变意味着什么。她不会忘记当年那声“姐姐,我杀人了”,在那之后,周峻纬变成了怎样的状态,她没忘。

 

一切的事情皆有迹可循,所有的轨道都是命运的既定,兜兜转转回到最初,王鸥不甘心被操控,也不甘心周峻纬仍然被操控。她的弟弟本该是世界上最自由最幸福的人。

 

“今天早餐吃的是奶油土司,楼下咖啡店的卡布奇诺是七折,你姐夫说今晚做苦瓜炒蛋,”王鸥淡淡开口,竟说的是温馨日常,她特地弯着嘴角,好让周峻纬听来自己是略带笑意,“如果你最近就能回来,我们就一起去买个新的豆浆机。”她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说,可是在眼镜王蛇听来,每一个都是多余的。她学着他的样子,也冲他笑了一下,目光交锋,暗潮汹涌。

 

可闻言,周峻纬沉默了好久,沙哑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我有点难受,我现在……太疼了。”男孩说得又苦又委屈,王鸥心痛。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周峻纬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了,久到她差点忘记了小时候做长姐的感觉。他听上去是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只知道要把心里的难受说给谁听,像小孩一样,受不得伤害,脆弱至极。在眼镜王蛇的注视下,她用指尖拭去眼角泪花,强迫着自己重新恢复平静语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需要看医生吗?”

 

“我想看的,但好像……没有用。”

 

“心跳。”

 

“呼吸。”

 

“还有活着。”

 

“哪哪都疼。”

 

眼泪终于顺着王鸥的脸颊落下,她闭上眼,听着周峻纬毫无波澜的声音里泛起苦笑。

 

——“姐姐,你说,鱼怎么会溺死呢?”

 

 

02

 

周峻纬在努力回想着唐九洲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是火海烈烈,浓烟滚滚,哭号和嘶吼夹杂在一起,记忆片段碎成一片片无法连接凌乱的画面。偏偏,印象中最深刻的是唐九洲在宿舍时窝在电脑前的身影,和那吐得满是血的洗手盆。他还能记起自己每次都会斜靠在卫生间的门上,抱着双臂静默着,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什么话也说不得。

 

“峻纬,我有时候就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他记得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在深夜中微微喘着气看向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忽然笑了起来,“我做噩梦了,感觉很不好,我没想到自己这么怕死。”他声音沙哑,浸润在淡淡灯光中,透着凉。刚过初夏,他穿了件薄薄的单衣,孱弱瘦削到里面空荡,突兀的蝴蝶骨甚至把衣服撑起来小块儿。

 

干这行的心里多少有点觉悟,哪天就以身报国,再也回不去了。人民英雄无私无畏,可唐九洲觉得自己还是没法像期望的那样,为了大义一往直前,为了所谓正义无惧生死。在二队的这段时间里他毫无长进,一想到死后的世界大抵虚无就害怕极了。他怕黑,怕死,怕红骨取胜,怕救不了人,怕哥哥担心……他什么都怕。

 

他白天演年少有为的小英雄,却不敢承认自己是自私懦弱的胆小鬼。他依旧是当初缩在书房角落里或是半夜打电话给齐思钧的胆小鬼。他的每一步路都是别人推着他在前进,或用华贵地毯下的尖刀相逼,或用死亡提醒他往高处飞,甚至连进二队这件事都是安排好的。他人生中唯一一件自己选择的事情,大概是选择信任和热爱二队的哥哥弟弟们。

 

他本应该有很多种选择,但是他最后选了让自己永远沉睡在湖底的这种。

 

周峻纬没法接上那句话,因为他是不怕死的,死亡对他来说,只是去了一个有她们的地方。他只能远远在靠在门边,问他,你想喝杯温水吗?唐九洲摇摇头,摇摇晃晃地从卫生间走出来。他坐在床上,握着潘宥诚留下的那个魔方翻来覆去,直到周峻纬走近了,才能听清他在喃喃自语些什么。不要怕、不能怕,要好好活着、要努力活着。然后他扭着魔方,像想到了什么,“鹅鹅鹅”地笑,和平时开朗活泼的样子无异。

 

“你这啥水,还挺好喝哈哈哈!”“……贫嘴。”周峻纬无奈。

 

哥哥们跟他说要好好生活,所以他很听话也很努力,药有好好吃,觉有好好睡,医生的话有乖乖听,齐思钧说别让他操心的,他能不管就不管。他努力到最后一刻也想奋力逃离那个困住他的黑色牢笼,为此而拼尽了最后一口气。——不然他也不会紧紧攥着那半支断掉的自动铅笔,直到肢体僵硬也不松开。

 

周峻纬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赤链蛇,又是怎么站在湖边的。那时候除了邵明明留守情报组,大家都在那儿了,每一个人都很狼狈,完全看不出来方才经历过一场可以被载入史册的胜利。郭文韬坐在地上,垂着头,浑身上下滴着水。齐思钧的手里掐着表,眼神空洞抛向那远方的湖。只有石凯还站在行动组的机器旁边,不死心地催促着抓紧时间赶尽快打捞。他着急地小步蹦跳,蒲熠星一走近,立刻就被他衣服上的水甩了一脸。

 

军靴踩在沙石上有声音,踩断了夏日芳草有声音,踩碎了谁的心更是声势浩大。

 

郭文韬愣愣地抬起头,第一次看着蒲熠星的眼睛,有满腔的话却说不出来。他久违地有点想吐。蒲熠星也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脸上凌乱的、不知道是泪还是湖的水迹。他们咬着嘴唇上的死皮,等着对方先哭却谁也没有,对视了好久,从眼神中的意气死去,到心口破裂涌出血,眼睁睁看着彼此坠入深渊。

 

救不了了,只得相拥。蒲熠星单膝跪了下来,用力将郭文韬拥进怀里。他用了十成力,可郭文韬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

 

“我跳下去了,但是、但是我实在找不到他……那个湖,太大了……”郭文韬将下巴搁在蒲熠星肩头。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和痛觉,连承受一个温暖拥抱都觉得太滚烫。冰冷的湖水也浸湿了蒲熠星的衣服,寒意钻进他的鼻腔,搅得很疼。他摇摇头,他想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话安慰郭文韬,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连自己都没法说服,没法说服自己唐九洲就这样被沉湖了,在保险箱没有被打捞上来之前,他都不会相信他的弟弟死了。

 

他不甘心地一遍遍想,明明是生于光明的孩子,怎么会死于黑暗呢?

 

“冬训,我满分,凯凯天天加练,就是这个湖,”郭文韬拥紧了蒲熠星的腰,他们两个都要喘不过气来,却怕对方会消失似的,一点都不敢放手,“可我竟然没能把他带回来。”“他也满分啊!开锁!你忘记啦?体测的时候成绩可好了!”蒲熠星忽然想起什么,哑声道,“说不定他自己从箱子里出来了呢?对不对?再等等吧……再等等……”

 

从保险箱被沉湖,到石凯叫人找机器打捞,到湿漉漉的保险箱回到柔软的陆地上,他们终于等到了。可那时候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们适应了寒夜的温度,心头血比湖水还要冷。漆黑的夜晚总算过去了,第一缕阳光攀上了地平线,温温柔柔、黏黏糊糊地铺满了晶莹的湖面。那样大概是有些暖意的,盈盈闪闪,漂漂亮亮,至少让湖水看起来不太冷了。

 

箱子落地,离湖面最近的齐思钧猛地站起身,踉跄地扑了过去。法医的双手平时四平八稳,此时却抖得不像话。毕竟法医学教会齐思钧的,是如何面对死人,而不是如何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弟弟变成死人。他的脑子钝了,锈了,对着复杂的锁耗尽了最后的耐心。唐九洲分明只在他视线范围之内消失了三分钟,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的局面?为什么会在那个保险箱里?齐思钧没想明白。

 

其实从那天开始,他有好多好多东西,都想不明白了。他把曾经问心无愧的齐思钧留在了那个黎明,从那以后就是连心都找不到的齐岱泽。

 

郭文韬冰冷的手按住他的手腕,说,我来吧。然后他放开微微颤抖的蒲熠星,用他仅剩的、可以维持的特警素质,把那个保险柜的锁解开。那对郭文韬来说本不太困难,但好像有什么卡住了门,一直发出锁道堵塞的卡滞声,郭文韬心一横,踩在箱子上手臂肌肉发力,猛地拽开。

 

柜门打开的第一秒,一个魔方从里面滚了出来,骨碌碌地,受到感应般一直顽强地滚到了站得最远的周峻纬脚边。然后它像是长在了那堆杂乱的草中,孤零零的,却亲昵地挨着周峻纬的鞋子动也不动。周峻纬愣住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另外一半的灵魂,行为变得迟缓起来。他的眼神移动得很慢,不知道该是先去看那太刺眼的日出,还是捡那伴随了弟弟一辈子的魔方,或者应该和齐思钧一样,趴在保险柜上闷声流泪。

 

郭文韬只往里看了一眼,就连忙闭着眼睛合上柜门。为什么不多看一下呢?为什么不叫医生呢?为什么不快点让他从里面出来呢?多黑啊,多闷啊,他不喜欢的。周峻纬想。

 

那一刻周峻纬仍是没敢接近,去感受残酷真相。郭文韬把唐九洲从保险柜里抱了出来,湿漉漉的、冷冰冰的,腰腹还插了一把刀,露着刀柄。齐思钧的背影几乎完全遮挡住周峻纬的视线,让他看不清是什么情况,只瞥见唐九洲的手里紧紧攥着半根断掉的自动铅笔。

 

可是另外半根呢?裂成了几个碎片,一些卡在门锁上,一些飞溅到地上。它原本是全部卡在锁道上的,是郭文韬暴力开箱时,才彻底弄坏的。

 

蒲熠星看着看着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坐在地上没有力气起来。他仿佛看见,唐九洲是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从里面出来。他想用那根自动铅笔把锁撬开,但他是不是忘了,配有开锁装置的那支笔,他早早送给了周峻纬。他要在那冰冷黑暗的湖底,忍受着腰腹插刀的剧痛,恐惧地摸索着锁,然后拼了命想借助手上唯一的工具去打开它。可最后氧气耗尽,他开始喘不过气,开始窒息,开始像曾经坠河的蒲熠星一样,胡乱挣扎……

 

周峻纬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看见齐思钧好像是俯下身来,摘了唐九洲的眼镜。他摸着唐九洲的眉骨,问他,冷吗,是不是很冷。他说,哥哥真的对不起你。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承受着巨大的悲痛,石凯甚至完全没有缓过来,呆呆地伫立着一动不动。于是周峻纬的几声大笑,显得很突兀,齐思钧甚至双眼通红着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周峻纬不应该笑的,他觉得自己应该哭。但是在笑过之后,他好像又能看见了。他想起来,唐九洲和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峻纬,你救了很多很多人。

 

“哈哈哈唐九洲……”周峻纬俯身撑着膝盖,笑得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你刚刚,说谎了……”救了很多人的是你,急着送命的,还是你。

 

那个一辈子都在吵吵闹闹的男孩最终还是死在了又黑又冷的湖底,再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

 

蒲熠星捡起了他掉在身边的通讯器,点亮后界面依然停留在昨晚的任务信息上。

 

“红骨肆虐,燃尽星火以灭之。不惜代价,云开月明终有时。”

 

出征时不遗余力,牺牲时寂静无声。——这是他的一生。

 

 

03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手指轻轻撑在桌上,毫不畏惧似的俯下上半身,那枪口竟被她的气势吓住,随着王鸥前倾的动作紧贴着她的下颚被动回缩。竹叶青转守为攻,仅仅是因为周峻纬一通电话。

 

“你竟然敢让周峻纬现在还活着,”王鸥笑着,眼泪一滴滴落在黑漆漆的枪管上,“那就要做好被玩死的准备。”











FIN

可以休息了,我的小英雄。下辈子会成为真的鱼吗?

我们都知道,你的故事还没有完,作为最机灵的小孩,作为赤链蛇的半边天,请告诉我们,你留下了什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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