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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蒲】酥糖与犬牙(番外一)

WARNING:OOC

 

/ 正文请看合集。

 




01

 

临近期末的时候,天气不太好,总是阴雨绵绵的,弄得人丧气。

 

在齐思钧的眼镜腿被学长不小心坐断,何运晨的复习资料在图书馆离奇失踪,以及郭文韬喜欢的球队输了比赛之后,蒲熠星在某个下午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他们宿舍。

 

“好了,在场的各位都让让,我来给大家去去霉运!”

 

他手里握着本卷起来的书,像执着剑一样,横劈竖砍一通狂乱操作。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何运晨只能贴墙挪动,瞠目结舌地看着蒲熠星满脸严肃,居然真的不像在演。

 

“阿蒲这是哪学的?感觉是跟了个只会骗钱的师父啊。”

 

“我不知道啊,”郭文韬笑眯眯地把自己团在床角,也不起身阻止,“期末压力大,让他玩玩呗。”

 

“那我确实也是没见过阿蒲在除了跳舞的时候有过那么大的动作。”齐思钧琢磨着,“但是你还是得小心点,这次是学学驱邪,下次万一出家了呢?”

 

郭文韬的笑容有些许凝固。

 

他淡淡地扫了齐思钧一眼,嫌弃和幽怨的情绪在眼神里对半分。齐思钧见状立马举双手投降:”没事的,从现在开始,他就算把房子砍塌了我也不会再说一句话。“

 

蒲熠星舞了一会儿,累了,一头栽倒在郭文韬床上装死。他蠕动着身子往郭文韬那儿挪了挪,郭文韬往他这边坐过来点。

 

俩人只是膝盖挨着头,又不是在亲嘴,看上去也没有特别亲密和黏糊,但就是有种让人根本插不进去的结界和气场。

 

郭文韬掖了掖被角,说:“你还是来晚了一点,刚刚有人来送小蛋糕……”

 

“小——蛋——糕——”蒲熠星大悲,“你们不会就这么吃完了?”

 

“本来有一块留给你,当然,我那块也是你的。”郭文韬从袖口里伸出半截手指比划,“结果小何回来的时候说饿坏了,把我那块吃掉了。”

 

“那没关系,”蒲熠星的头发在郭文韬腿边蹭了蹭,坐起来的时候果然乱七八糟的,“小何学习辛苦,多吃是应该的……复习资料找回来了吧?”他转过头问。

 

这下轮到何运晨大悲:“复——习——资——料——”

 

“你嚎什么呢请问,”郭文韬莫名其妙,“人家捡到之后不是给你送回来了吗?”

 

何运晨看上去还是没有被安慰到:“书送回来了有什么用?我的总结提纲丢了啊。为了那玩意我熬了三个通宵。”

 

紧接着的这半分钟,场面很是混乱。

 

郭文韬和齐思钧同时开口,语气愤怒,声音一大一小,一高一低,混在一起。蒲熠星支棱着耳朵,眼睛骨碌碌地转,好不容易才听清他们骂的是“你小子不是说这科裸考就行了嘛”。

 

对于此宿舍来说,“背着兄弟学习到底算不算背叛”这个议题,仿佛永远没有结果。

 

最后还是郭文韬先退出了战场。他没管齐思钧和何运晨又在互相指责对方没去听讲座,随手从床头拽下来一根围巾圈在蒲熠星脖子上,细声细气道:“不跟他们浪费时间了,我们出去吃饭。”

 

原本已经开始哈欠连天的蒲熠星从那厚厚软软的围巾里“噌”一下伸长脖子,眼睛亮亮的:“我想吃那个,那个……哎呀一下子忘了名字……”

 

郭文韬没说话,划了几下手机屏幕,给蒲熠星看。

 

——原来位置都已经订好了,就是今晚。

 

“原来你还偷偷看我小某书收藏呢。”蒲熠星板着脸,心里却还喜滋滋地冒着甜蜜泡泡,“我里面放那么多小裙子推荐,你有没有喜欢的啊?”

 

郭文韬愣了愣,也不知道是被蒲熠星的哪个词戳到了,目光顿时触电似的缩回。他那贴着萌袖的手心出了点汗,沾在红到透明的耳朵上。他往卫生间逃也似的奔去。

 

见齐思钧与何运晨眼神怪异,蒲熠星翘了个局促的二郎腿。

 

“可爱吧?”他摊着手耸耸肩,一点不顾郭文韬那俩室友的死活。

 

02

 

出门前,郭文韬去换衣服,蒲熠星对着窗外唉声叹气的。

 

齐思钧偷偷跟他说:“ 阿蒲,咱哪里照顾不周的话,你可一定要说啊!不然文韬可不会放过我的。”

 

蒲熠星连忙把眼泪擦掉,顺便也把哈欠收了回去。

 

“没有的事。小齐你也不要太客气。”他摆摆手,搭着齐思钧的肩膀,又将视线投去窗外,“我就是遗憾啊,这么冷的下雨天,韬韬都不好穿裙子了咧,他肯定不太开心。”

 

齐思钧没来得及搭话,郭文韬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果然他穿的是裤装,从头到尾颜色也只有黑白,格外单调。

 

“走啦。”郭文韬朝蒲熠星招招手,后者“哎”了一声,双手插在兜里,小小步跑过去跟上了。

 

03

 

坐巴士的时候蒲熠星睡着了,尽管被郭文韬全程搂着,但醒来后还是觉得特别冷。

 

牙齿打战的声音根本就是不绝于耳。郭文韬捏着他的手不说话,眉毛紧紧皱起,看得蒲熠星条件反射一样心里疼。——像被人撕了倒刺的痛感,微小却尖锐,让人郁闷得慌。

 

好像让韬韬皱眉这件事真是大错特错。

 

“你这样对我好……”头脑一热吐了半句真言,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蒲熠星耐着给他揉开眉心的冲动,后半句声音低了下去,“反正以前我不这样对自己。”

 

“我以前也不这样对别人。”郭文韬说话轻轻的,好像要叹出一口气来。

 

“小齐老吐槽你是套在公主裙下的蠢直男,”蒲熠星嘀嘀咕咕着,“真的假的?”

 

“你还信他?”

 

蒲熠星想了想,凭着良心说:“反正我现在也不咋信你。”

 

不会给你看到那副样子的。郭文韬微微一笑,恍若未闻,把他的手揣在兜里暖和了一阵,突然说:“要是你能变小一点就好了,我就能把你整个儿装在大衣口袋里。”

 

对方眉头解开了,蒲熠星也就松了口气。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边哆嗦边说:“还是你变小比较好,毕竟现在市面上还没有这么智能的暖手宝,很稀有啊。” 

 

于是话题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暖手宝的市场前景。

 

04

 

吃饭的时候闲聊,说起今天那蛋糕其实就是捡到何运晨复习资料那学长送来的。

 

“什么?”蒲熠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上门还书还带小蛋糕?这么好?”

 

“……”郭文韬握着叉子沉默了一会儿,才把牛肉放进嘴里,说话还带着莫名的味儿,“你要想吃我也可以学做啊。”

 

蒲熠星还在细细咀嚼品味着这句话到底是不是一个“桃式撒娇”,郭文韬又说:“那个人好像在追小何。”

 

这无异于投下一个重磅炸弹。无论是内容还是说出这个内容的人竟然是郭文韬,听起来都有点震撼。蒲熠星总听那群小学妹说哪个学长喜欢谁的,第一次从郭文韬嘴里听到八卦,感觉还有点奇妙。

 

“应该不只是因为送蛋糕吧?”

 

郭文韬摇摇头:“我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个男的。”

 

蒲熠星挑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郭文韬咽下嘴里的食物,用纸巾抿了抿唇角,“周一的讲座、前天下午的图书馆、昨天晚上的食堂……那个男的好像都在。”

 

这是在跟踪何运晨吗?怎么说的像个变态呢。蒲熠星起了好奇心:“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郭文韬放下叉子翻手机,翻了一半,突然抬头朝蒲熠星一瞥。蒲熠星下意识地微微后仰身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躲子弹。片刻后他反应过来,郭文韬那眼神里的意思竟然是警惕。

 

“你是好奇这男的长得帅不帅,还是在担心何运晨被变态盯上啊?”

 

“……我不好奇了。我要上网查一查‘男朋友最近疑心重且爱吃醋有什么原因’。”蒲熠星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边慢悠悠地说。

 

“……”被看穿了心思的郭文韬终于学会了不脸红。他把遮着屏幕的手挪开,将手机推到蒲熠星面前,撇撇嘴:“我只是怕有人正义感、使命感以及中二力量同时爆发而已。”

 

但如果没有那些东西的同时爆发,他俩也就不会认识了。

 

蒲熠星定睛看了那张足球队合影的照片许久,突然肯定地说:“我也见过他。”

 

“……啊?”

 

“上上周五,”蒲熠星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回忆着,“就在你们宿舍楼下的小卖部。”

 

“上上周五……?”

 

“因为他长得比何运晨还高,又染了一头金发,还挺显眼来着。”

 

郭文韬哽住了几秒,还是有点惊讶地缓缓道:“你这记忆力……”

 

蒲熠星得意地龇牙笑:“是不是很牛?”

 

“……真是让人不放心。”

 

“……我真的不喜欢帅哥。”蒲熠星眯着眼,颦着眉,故作深沉地摇摇头,一副世间万物于他不过浮尘的模样。而后见四处无人,他身子前倾,越过餐桌和郭文韬咬耳朵,发出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气音。

 

“老婆,我今晚跟宿管阿姨请过假了。”

 

郭文韬猛地攥紧刀叉,强装镇定,好半天才把经典软妹笑重新摆到脸上。

 

05

 

关于挑逗郭文韬所要承受的代价,蒲熠星觉得自己还是想得太草率了。

 

后半夜只亮着盏小灯,郭文韬光衤果着肌肉紧实的上半身坐在床头吃橘子,边吃还软着嗓音说这酒店送的橘子挺甜的。

 

蒲熠星腰酸屁股痛,还特别困,连指尖都懒得抬。虽然心里想的是“你个瓜皮能不能滚下床吃”,但他此时居然又该死的好奇这橘子能有多甜。

 

郭文韬感受到膝盖被软软的头发蹭了,便掰了一小瓣橘子压进了蒲熠星两片也是软软的嘴唇里。

 

大概有二十秒,蒲熠星埋在和自己皮肤颜色相近的、雪白的被子里几乎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咀嚼时发出的细微动静,郭文韬还以为他睡着了。

 

橘子真的很甜。

 

二十秒过后,精瘦的腰肢被纤细白嫩的手臂环住。郭文韬低下头,看蒲熠星也不说话,就是闭着眼朝他张开嘴,露出一小截舌尖。

 

“还要吃吗?”

 

“……如果还有的话。”

 

“没了,过会儿我让前台送点。”

 

郭文韬微微一笑,提起蒲熠星的腰重新按进床褥里。

 

“所以,先来吃点别的好不好?”

 

06

 

后来忙着备考,郭文韬和蒲熠星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超过一个小时的独处机会了。

 

蒲熠星考完之后,郭文韬还剩两科。不过蒲熠星还有街舞社的事情没处理完,就没着急回家,偶尔会过来给郭文韬投喂点吃的,或陪他打打游戏当放松。

 

不过来了几趟他们宿舍之后,蒲熠星就不再带东西了。——笑死,根本吃不完。

 

郭文韬猜的没错,那个学长果然是在追求何运晨。可能也是不知道何运晨喜欢什么吧,所以吃的、玩的、实用的、观赏的……啥东西都往他们宿舍送,堆都堆不下。

 

何运晨刚开始就去和学长讲清楚了,说不要这样送东西,也最好不要再追他了,他不喜欢男生。可学长很执着,也很顽强,当天伤心地跑掉,第二天又把最新款的游戏机送上门了。

 

有一次去找郭文韬,蒲熠星在宿舍楼下看到那学长了。他抱着一个高达的礼盒,老远就能让人闻到金钱的味道。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和打招呼,蒲熠星故意走慢了几步,想和学长错开上楼梯。结果刚好遇到了郭文韬。

 

“韬韬?我正要去……”蒲熠星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郭文韬戴着假发、穿着短裙,显然不是要回宿舍的样子,“……去哪呢?”

 

郭文韬把他一把抓到柱子后面,竖起手指“嘘”了一声,鬼鬼祟祟的。——在外人看来这就像蒲熠星被一个高个萌妹轻松拽了个踉跄,还有点狼狈地往对方怀里扑,非常……不像真的。

 

心机啊,心机。路人评价,这男的为了泡妞还这么演呢。

 

“你做贼啊?”蒲熠星从郭文韬怀里慢吞吞地直起身子,“不能这样,我应该还养得起你,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吧。”

 

“那男的来了,宿舍里只有小何,”郭文韬努努嘴,笑道,“何必上去分担他的尴尬?”

 

“……,”蒲熠星牵着郭文韬的手,立马转身就要走,“饿吗?我请你吃糖炒栗子。”

 

07

 

郭文韬和蒲熠星在宿舍楼下吃了一袋栗子,接了八个吻,听楼上的何运晨崩溃而强装镇定地说了二十五句“我真的不喜欢男的”。

 

后来齐思钧也回来了,跟他俩打了个招呼上了楼。结果没一分钟他又下来了,给蒲熠星和郭文韬一人发了一瓶冰可乐,冻得三个人齐齐哆嗦。

 

蒲熠星想啃指甲缝里的栗子屑,被郭文韬捉住手。他一开始以为郭文韬是想牵手,就张开五指准备掌心相扣,谁知被纸巾一裹,连同对方的指尖一起被揉在纸巾里。

 

俩人的指尖都粘了一点糖,郭文韬仔仔细细擦得干净。蒲熠星把视线集中在他微微低垂的脸上:淡淡的妆容把五官的锋利感弱化了,嘴上的唇彩被栗子和蒲熠星各抿去一半。

 

“还好我追你的时候十分顺利。”

 

郭文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笑:“你猜为什么十分顺利?”

 

蒲熠星仰着脸望天,一副想笑又觉得笑了就是中了郭文韬的招的样子,嘴角抽动,眼睛眨得飞快。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郭文韬把话补全了。

 

他这副难得直白把谜底摆上台面的样子让蒲熠星乐得不行,当即凑过去亲他。郭文韬嘴角弯弯,惬意地闭上眼,可惜蒲熠星没有深入的打算,蜻蜓点水又马上退开了。

 

“……什么表情?”蒲熠星见郭文韬的眉毛又拧起来了,如遭晴天霹雳,大受打击,“我的吻技有差到这种程度?”

 

郭文韬笑而不语,扣着蒲熠星的后脑勺又追了回去。掌心与嘴唇两个热源前后夹击,蒲熠星在中间顿感一阵燥意从心脏爬上皮肤,蔓延开来。氧气逐渐稀薄,蒲熠星紧闭着眼,手却不知道放在哪儿,最后小心翼翼地搭在郭文韬的肩上,没敢用力压住假发。

 

——情到浓处还要注意分寸,可不能把老婆的假发拽下来啊!

 

08

 

后来学长走了,何运晨也下楼来了。

 

他满脸疲惫、步伐歪扭地绕过齐思钧和蒲熠星,选择坐在了离他最远的郭文韬身边。

 

齐思钧愣了会儿,话才跟子弹一样突突地射出来:“……怎么呢?我和阿蒲吃了隐身药还是开了结界呢?眼镜坏了的不是我么,啥时候变成你了?”郭文韬的手藏在袖子里,捂着嘴偷偷笑。

 

“你别跟我说话,”何运晨两眼一闭,“我现在看见男的就烦。”

 

郭文韬欲言又止。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何运晨突然叉着腰站起来:“去不去酒吧?”

 

齐思钧目瞪口呆:“……原来你说今晚通宵是这个意思?”

 

“临时改变主意,不复习了,及时行乐。”何运晨皮笑肉不笑,“感觉如果我现在回到楼上开始看书,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

 

“你们去吧,我就不……”

 

郭文韬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半句,就被齐思钧和何运晨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那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留在宿舍偷偷卷!”

 

“阿蒲不是在这嘛!”郭文韬被他俩拖着走,只好朝蒲熠星投去求助的目光。

 

蒲熠星双手高举:“反正我考完了。”话音刚落他察觉不妙,危险的表情再次在某位软妹脸上出现,——而上一次出现的时候,蒲熠星至少腰酸了三天。他只好凑过去郭文韬耳边悄声说:“小何心情不好,我们陪陪他呗。”

 

“行,这个理由可以接受,”郭文韬笑意不达眼底,“那我有什么补偿没有?”

 

蒲熠星想了想,眼一闭,十分麻利地从裤兜里摸手机。

 

“我现在就给宿管阿姨打电话请假!”

 

 

 

 

FIN

续订一下~这个确定会有下一个番外^ ^

彩蛋是酒后嘎嘎嘎。

兰斯洛特的光盘行动 || 南北

WARNING:OOC

 

/ 南北ONLY,郭蒲不逆。

 

/ ABOparo。

 

/ 同一组织但可能并不熟的双杀手,梅林×兰斯洛特。

 

/ 《兰斯洛特的背水一战》续02。

 

 

Summary:当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他很有可能就会为你打开另一扇冰箱门。蒲熠星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自愿留在这小别墅里过第二夜……当然,郭文韬也一样。

 

 

 

01

 

要说蒲熠星这趟任务什么完成得最好, 那可能是光盘行动完成得最好。

 

最初那几天吃喝不愁。原别墅的主人,现大丽花田下的肥料,在厨房里累积的食物,足够蒲熠星和郭文韬吃上一个星期有余了。而且食材之昂贵,种类之繁多,让他俩隐隐都有种“不吃完就走好像有点亏”的感觉。

 

……至少得把那盒燕窝、那包鱼翅、还有冰箱里那箱海参吃完吧是不是!两个人好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然后这事儿就变得很诡异。

 

两个本来只是419的同事,第二天醒来相互点点头就算打招呼了。结果因为其中一方进厨房打算吃点早餐,看见满柜子米其林餐厅标准的食材,另一方却也走不动路了。

 

郭文韬把着冰箱边缘,回头问蒲熠星:“醒了?”

 

“啊……”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蒲熠星盯着冰箱里看,看得眼睛都直了,答得心不在焉,话就跟自己从嘴里飘出来的一样。“没事了。伟大的梅林真是妙手神医,随便摸两下,欸,我那是顿时神清气爽,什么事都没有了!”

 

郭文韬由侧目变成了直视,望着蒲熠星嘴角一弯,看起来也是有暗暗爽到。“谁说我用手的?”

 

“……”

 

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担任流氓角色的兰斯洛特骑士一下子没想好怎么接这流氓话,卡在那儿跟宕机了一样。郭文韬又轻飘飘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要回骑士殿吗?”

 

“不着急,还想多休息休息,”蒲熠星做作地捂嘴咳嗽了几声,一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架势。他偷偷用余光瞄郭文韬的表情,装着“随便问问”的模样,“你呢?这次任务的钱,还要回去才能结算吧?”

 

“再说吧,”郭文韬笑了笑,关上冰箱,“我也不着急。”

 

自从在郭文韬床上(也不是他的床)下来以后,蒲熠星好像对他的那些笑容深意有了初步的了解。同样是“笑了笑”,但郭文韬此时所传递的意味就不一样,——这是皮笑肉不笑,是心里的算盘要打出残影的笑。

 

都知道邮件信息了,搁这儿演呢。这样的家伙很受亚瑟喜爱和器重,但也早该引起他的警惕才对,蒲熠星心想。危险又聪明,重点是演技了得,不显山不露水,沉得住气。

 

还以为是花瓶,谁知道花瓶里面塞炸弹呢。

 

假设Lamorak的死其实并没有暴露,或是亚瑟王虽然知道了但还是十分坚定地信任着他的兰斯洛特骑士(不太可能的情况),谁又说背锅的人不可能是蒲熠星呢?像郭文韬这样的人,给小公司制造一点危险,并被定义为“叛徒”……也是很有可能的吧?

 

可唯一的线索只有那封模棱两可的邮件,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毫无证据的推测。

 

虽然蒲熠星搞不清楚郭文韬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但不让自己吃亏,且不让别人白白得到好处是他们这些缺德杀手经年累月的经验。——相信梅林也有这种本能。

 

俩人就装作都没看见对方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沉默着把自己的枪啊、匕首啊,全部又从包里倒了出来,然后偷偷摸摸、东藏西藏在别墅的每个角落。

 

蒲熠星的易感期过了,现在完全有自信具有和任何人摊牌、对峙、撕破脸皮和伪装的实力。他那时候原本想先跟郭文韬谈邮件的事,至少得先把对方的立场搞清楚,不然同处一个屋檐下,危险系数也太高了。

 

但是当看到郭文韬系着围裙处理了几只鲍鱼,正试图整出点名堂来的时候,蒲熠星又劝自己:算了,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被抹脖子嘛,要不先忍忍……还是蒜蓉蒸吧!以前吃过红烧的,不怎么样啊!

 

“梅林”这个代号名,是取自亚瑟王身边的大魔法师。不过在蒲熠星目前看来,这一任梅林最能展现其“魔法能力”的时候,就是在厨房。——虽然他也觉得把几只鲍鱼放上锅蒸不需要什么技术,但他们之中做这件事的是郭文韬,所以他很敬佩,甚至有一丝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因为上一个任务,也就是石油大亨那个,客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蒲熠星为了抢下这个单卷生卷死,每天在骑士殿舌战群同事,在亚瑟面前拍桌子、把石油大亨的资料和自己的口水一齐甩他脸上,就为了证明自己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

 

最后生意是抢到了,但人也给累掉了几斤肉。在蒲熠星神清气爽走出骑士殿的那一刻,正在小岛度假的薇薇安打电话回来,刚接通就唉声叹气:“唉,都说了,这种事情随缘就好啦,你这么拼命会……唉……会很容易减肥成功的!”

 

蒲熠星当时回他的是:“亚瑟跟我说了,你昨天还打了八个电话回来问,为什么这次任务不开线上抢占模式。”

 

但是现在,蒲熠星可能会说:“兄弟,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当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他很有可能就会为你打开另一扇冰箱门。”

 

第一天吃饭,蒲熠星吃得很香。米饭搜刮得干干净净,盘子里连酱汁都不剩。但是对面的郭文韬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一勺燕窝吃了三四口,每次只抿进去一点点。

 

蒲熠星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打了个嗝:“韬韬想什么呢,再不吃就凉了。”

 

“在想为什么有人觉得我是叛徒。”

 

“……嗝。”

 

蒲熠星可能也没想到郭文韬会这么直白,也不知道客套几句、委婉一点,居然在最快乐的时刻提这种事。虽然他也知道,这个话题是迟早要谈的,是避不开的,而且是越快谈越好的。

 

然后郭文韬抬起头,就发现蒲熠星看他的眼神有些许怪异,但要说具体是什么感觉吧……好像在看一个在迪士尼里不停大哭还把冰淇淋蹭了满身的小孩,在“很想给点教训”和“毕竟吃人的嘴软”里做着激烈争斗。

 

“干嘛这样看着我,”郭文韬支着下巴,眼神清纯让蒲熠星想到学生时代那个成绩很好、人又乖巧的班花。不同的是,梅林说话毫不温婉,单刀直入,“难道Lamorak不是你杀的吗?”

 

蒲熠星心想,那头都烂成那样了,居然还真能认出来是Lamorak呢。“为什么觉得是我杀的?”他不答反问,“因为我带着他的头?还是亚瑟说我是你就觉得是?”

 

“那倒没有,只是你在我这儿,疑罪从有。”郭文韬笑了笑,“这些年你给自己塑造的财迷形象是很有说服力的。你人缘还行,但除了Gawain以外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你也不是单纯贪财,手上的资金也总是能投到有用的地方去,获取翻倍的收益。为了巨额佣金把搭档干掉后独吞……在我看来,这依然还是你会做的事情,如果钱真的足够多。”

 

蒲熠星听完他对自己的评价后,心情有点复杂,感觉不中听中透着一丝合理。他随手拨弄了一下筷子,似笑非笑:“有点受宠若惊啊!韬韬你……不会是连夜对我进行背调了吧?”

 

“我还听说他们私底下都怀疑Gawain跟你有……亲密关系,”根本没理会对方嬉皮笑脸下隐约可见的不满,郭文韬继续说,“不过这条可以判定为造谣了。如果真是那样,你现在就不会坐在我面前。”

 

“亲密关系说得真暧昧。我那捡来的大侄女下个月才过十八岁生日,现在是还在未成年世界里的小女孩而已。我自认为还是有点道德底线的。”

 

“薛定谔的道德底线。我不相信你的任何话,我只相信我看到的。现在之所以还没有把你绑回骑士殿,是因为我不觉得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杀了人以后还会提着对方的头到处跑,对吗?”

 

“说得对,”蒲熠星表示赞同,眼睛亮亮的,“可是万一我就是利用了大家的这种心理,故意带头跑呢?”

 

“如果为了这份佣金你精打细算到这种程度,”郭文韬收起嘴角的弧度,压低的眼神若有似无透出一丝凶狠,“那你把佣金到底有多少告诉我。我跟你四六分,你六我四。”

 

“我为什么要跟你分?”蒲熠星有点想笑,“你帮我们干掉了石油大亨?还是Lamorak就是你杀的?”

 

“都没有,但我帮你处理了那部分尸体。”郭文韬慢条斯理地说,“我还被你……”说着,他微微侧过头。蒲熠星这才发现,几道从耳后蜿蜒到颈侧的抓痕竟然如此显眼,如此暧昧。颜色残余火辣,只是比不上昨夜半分销魂。

 

这话题转移得实在猝不及防,蒲熠星沉默了。

 

他心虚地看着郭文韬手腕上、嘴角上、甚至是锁骨上的痕迹,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昨晚的荒唐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与暴力宣泄后的愧疚交织,脑海里又开始断断续续播放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情迷意乱时想去搂郭文韬的脖子,对方温柔地俯下身被他又抓又亲。蒲熠星控制不住力气,而对方被弄疼了也不发火,只是闷哼一声皱皱眉,有点孩子气地追着他的嘴唇索吻……打住!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蒲熠星将手掌压上麻木的后颈腺体,有种被人拿捏住的别扭,“昨天是个平安夜,并没有任何一个Omega因为Alpha的易感期受伤,甚至被干得死去活来还是这个易感期的Alpha,可为什么如今轻松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却是另一个Alpha?”

 

“当然是因为你正在为自己的刻板印象付出代价。这不是好事,我不是说过吗?”郭文韬将最后一勺燕窝送进嘴里,语气轻柔,“……晚上想吃什么呢?”

 

“简单点吧,”蒲熠星摆摆手,脸上还保持着神色的凝重,视线却已经偷偷摸摸地向厨房里瞟了,“……尊敬的大魔法师觉得那只龙虾什么时候处理掉比较合适?”

 

郭文韬没说话,眯着眼睛笑,一副“懂了”的表情冲蒲熠星点点头。

 

02

 

后来有这样一段对话,每天都会在两个人之间上演:

 

“蒲熠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骑士殿?”

 

“反正不是今天……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回不回去,你是叛徒?”

 

“你一天不被定罪,我就一天背负嫌疑。”

 

“那你可以走啊,你先回骑士殿和亚瑟说‘兰斯洛特是叛徒’,事情不就解决了?”

 

“……”

 

“……对不起韬韬,我刚刚说话是不是大声了点……今晚吃牛排?”

 

“吃素菜沙拉,”郭文韬撇撇嘴,将碗筷一顿收拾丢进洗手池,摘了围裙挂门后,“你寄人篱下,我说了算。”

 

蒲熠星两只手指拎着洗碗布又甩又转,一步一颠儿地跟着他往厨房里晃:“大家现在都是寄死人篱下啦!——Come on……”

 

“对了蒲熠星,你洗完碗先别回去睡觉,跟我一起搭信号屏蔽场。”

 

经过四天已经完全了解蒲熠星那种传奇作息习惯的郭文韬不得不先提醒。如果让蒲熠星溜回房间了自己再去叫他,还真有点担心会不会被轰一个脑袋开花。

 

厨房里水声哗啦,蒲熠星皱皱眉,从厨房的小窗里探出头来。

 

“怎么突然要搭屏蔽场?万一我想让Gawain……或者石凯过来找我们呢?……这鱼翅单凭我俩也吃不完啊是吧!”

 

郭文韬敲着键盘,伸长脖子与小窗猫猫头对视了一眼,又缩了回去,眼角藏着半抹笑意。

 

“因为我不能确定任何一个人根据定位找到我们的目的。他们可能是来抓你的,也可能是来冤枉我的,更有可能是来把我们两个一起杀掉。至于Gawain,她虽然目的很明确……但我每天防着‘室友’已经足够了,干嘛给自己多找个敌人呢?”

 

“说得也是啊,每天活在骗子堆里,都不知道是室友的刀还是亚瑟的枪,先对准自己的喉咙。”蒲熠星感叹道,并因为手滑差点没抓住盘子而心虚地看了郭文韬一眼。发现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后,他用沾满泡沫的手摸了摸鼻子,松了口气。

 

“但老实说,比起这些,有件更危险的事情即将发生,你要听吗?”

 

“什么?”

 

郭文韬又从电脑屏幕后面伸出头。这次他眨眨眼,盯着蒲熠星看了两三秒,突然笑出了声。

 

“这里的食材还能撑三天。三天过后,我们的早餐将是煮方便面。然后是出门回骑士殿,还是出门找个菜市场,就是你要做出的选择了。”

 

蒲熠星瞧着他那副灿烂的笑脸,觉得渗人且不适应,嘀嘀咕咕道:“买菜会让大魔法师这么高兴吗?”

 

他转身将洗好的碗筷放进橱柜,偶然瞥见镜子中自己的鼻尖有好大一块儿的白色泡沫,跟小猫泡澡似的,滑稽得很。

 

再偷偷往外看,梅林已经神色自若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没有注意他在做什么。蒲熠星沾了点水,弄湿的手揉揉鼻子,又定睛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莫名其妙地咧开嘴角笑了。

 

03

 

在屏蔽信号之前,蒲熠星又在私密频道给Gawain小姐发了一条讯息,大致是问她,骑士殿内现在是什么情况。

 

蒲熠星原本以为在亚瑟召集开会之后,Gawain小姐至少会跟他说一说会议内容以及最终结果,但是那天乃至过后的两天,蒲熠星的收件箱里空空如也,并未收到任何一条消息。他也想过打电话过去问问,但这一举动无疑增加风险,想了想还是作罢。

 

Gawain小姐是少有的、坚定的蒲熠星阵营拥护者,她在小公司里的表现自始至终都偏向性十分明显。所以才会有嘴碎的人看见一男一女在一起就心生邪念,造谣她和蒲熠星是情人关系。——职场好像就是这样,就算你在一个杀手组织里。

 

谣言是小事,但蒲熠星和她关系好是真的。好到他有点担心,Gawain小姐会不会被他连坐的程度。

 

好在这条讯息没有再石沉大海,这让蒲熠星微微松了口气。在郭文韬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门口时,Gawain小姐的邮件终于飞进了蒲熠星的私密信箱。

 

她给了一份很长的名单,蒲熠星粗略看了一眼。有熟悉的名字,也有相对陌生的。

 

【我记了票型,这些都是在圆桌会议上投票要追杀你的好同事。亚瑟还没打定主意怎么处理你,我会先稳住这边的。】

 

后面好像还有一句话,但郭文韬的声音已经到门口了。

 

“不是让你先不要回去睡觉的嘛。”

 

“来了来了!——”

 

时间紧迫,但是,有多少影视作品或者小说里的人物就是因为没有时间看完重要信息的最后一句话,或被危险追上,或含恨而别。蒲熠星作为电影发烧友,绝不允许自己也犯这样的错误。在回应完郭文韬之后,他快速将邮件翻到最底下,边看边向门口走去。

 

【位置暴露了,先逃吧。】

 

04

 

“梅林?”

 

蒲熠星追出走廊,看见尽头的郭文韬背影单薄。他叫住了他。

 

郭文韬回过头,面色平静:“怎么了?”

 

“打算跟你说个事。”

 

“……你说。”

 

“这样,信号屏蔽场我们还是照常搭,然后把旧设备全都丢在这里,等到凌晨就一起逃走吧。”

 

幽长走道将人影也拖得斜长。看着郭文韬逐渐拧紧的眉头,蒲熠星沉住气往前走了一步,但对方突然一只手“唰”地把枪举到身前,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郭文韬并不作声,衣袖挽起的小臂上暴露着条条青筋,已然是战斗状态。可是蒲熠星此时无意为敌,只好止住脚步。他不确定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间做出的选择是否正确,就像他到现在其实也没想明白,自己在易感期时莽然撞进这栋别墅的大门是否正确。

 

但就像他承诺的那样,他和梅林之间虽然相互不信任,却一次又一次被纵容,将宁静与平和赋予所有共处时光。

 

“长话短说,你对我的了解还是有限。非常遗憾,我的人缘似乎比你想象中要差劲很多。不过你也不用太高兴,因为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追杀我们的人已经蠢蠢欲动,等亚瑟的决定下来之后,他们就会像蝗虫过境一样向我们扑来。”

 

“……我们?”

 

“是,‘我们’。四天过去了,我们谁也没有带着对方的尸体以及对方就是叛徒的证据回到骑士殿。那其他人会怎么看我们?如果其中真有一个是叛徒,那另一个呢?叛徒的同伙?……我们消失在他们视野之中的时间已经足够引起所有怀疑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现在已经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

 

“Gawain肯定被盯得很紧,所以和我联系也很困难。她刚刚说的是,亚瑟在几天前的圆桌会议上就已经让他们举手表决,到底要不要追杀我们。我现在已经不关心谁把我们当叛徒,谁又在意真相。重要的是,我的佣金还没有拿到,而我舍弃什么都不可能舍弃它。”

 

郭文韬静静地听完他说这些,突然微微侧过头,豁然一笑。蒲熠星的手插进口袋里虚虚扣着扳机,精神紧绷,反倒是郭文韬笑过之后便把枪插回到浴袍的腰带上。

 

“五五分。”

 

“……哈?”

 

“你把佣金和我五五分,不要四六,”郭文韬撑开手掌晃了晃,语调平缓,仿佛只是在和蒲熠星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可以不关心Lamorak是怎么死的,也不会再试图让你回骑士殿自首。如果你答应的话,从现在开始,拿到一半的佣金以及在拿到佣金前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就是我的唯一目的。”

 

蒲熠星愣了愣,搓搓鼻子,哑然失笑。

 

“原来你早就……你ze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问我佣金数目的时候?处理尸体的时候?还是刚刚?”

 

郭文韬眉眼弯弯的,一副纯真做派,不作回答。

 

蒲熠星仰天长叹:“觊觎我的钱这么久,我现在却还不能生气……是不是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了?”

 

“也不算没有,”郭文韬笑了笑,“今天晚上吃牛排,再多加一块小蛋糕……这个可以听你的。”

 

 

 

FIN

用了首章的标题作为合集名字啦…(偷懒一下)

曹·湖中仙女·薇薇安·不能乱随缘不然很容易减肥成功的·恩齐已在回忆中上线!很快有望实体上线!

兰斯洛特的背水一战 || 南北

WARNING:OOC

 

/ 南北ONLY,郭蒲不逆。

 

/ ABOparo。

 

/ 同一组织但可能并不熟的双杀手,梅林×兰斯洛特。

 

 

Summary:为了坚持某方面的道德感而牺牲了另一方面的道德来解决易感期,蒲熠星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得正确。

 



The Last Stand of Lancelot  

白色往事 || 郭文韬×蒲熠星

WARNING:OOC


/郭蒲ONLY。


/短打。全是假的,全是私设。


 

 

01

 

石凯问什么叫单身party,就是只有我一个单身狗的party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刚好刮着大风,今天的风不算冷但凶猛,卷起石凯垂在胸前的卫衣带子给他抽了一嘴巴子。齐思钧乐呵呵地把烧烤架上的鸡翅翻了个面,但鸡翅好像不太愿意,转身落了地。

 

“婚前男女都这样,你可以理解为,步入婚姻坟墓前的临终关怀。”齐思钧语气欢快,蹲下身用铁夹把鸡翅夹了起来。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时候,石凯直接眼神示意他放回去。齐思钧一顿,做了个口型:狗都不吃。

 

两个人还没有因为鸡翅的事情僵持太久,蒲熠星推开落地窗走了出来。脖子缩在系紧的兜帽里,手指藏在加绒的口袋里,他正在以全人类抵御寒冷时的标准姿势,一抖一抖地向齐思钧缓慢移动,——然后靠在他背后不动了。

 

“怎么出来了?”

 

“太久了,想看看你们在做什么。需要帮忙吗?”

 

“哦?什么时候产生这种觉悟的呢?”齐思钧笑眯眯的。

 

蒲熠星皱着眉横看竖看,终于从那双狐狸眼里品出了点什么,立马直起身子打小报告:“郭文韬还在睡觉。”他的手肘似乎抽动了一下,有想把手举起来增加说服性的意思,但最后屈服于冰冷的现实。

 

不过齐思钧没接这话,应该是为了给郭文韬提供更好的“临终关怀”。他跑去洗菜了,一双白净的手泡在冰水里,看得蒲熠星鼻涕快要流出来。

 

客厅里突然来了电话,石凯猛地站起来,却又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酱料。无所事事的蒲熠星被迫接下大任,用手肘按下灯开关后才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把手拿出来。

 

郭文韬从房间里探头出来,眼神迷糊,显然是刚被吵醒的样子。蒲熠星瞧见他就觉得好笑,“嗯嗯”几声,挂了电话,对郭文韬摇摇头说:“……不来了。”

 

郭文韬和他在昏暗的灯光中沉默着对视,然后又把头缩了回去,好一会儿才传来关门声。

 

02

 

很难形容那天的氛围。——硬要说的话就和风很像,不算很冷,但体会不到什么柔软。

 

郭文韬约他们时个个都表现得很兴奋,仿佛上辈子没聚过餐更没吃过自助烧烤一样,连某节目组听了都会觉得委屈。但是不能赴约的电话也随着约定日子的迫近一个个打来,直到刚刚唐九洲说临时有工作不能来而在那边撒个一整套娇,蒲熠星有些遗憾地想,看来今天实到人数真的只有四了。

 

大家都很忙,赚着钱,但很忙。很久以前他们还热热闹闹地聚过,说一起去哪里哪里旅行。但仔细一想,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齐思钧依然在有条不紊地洗菜、烧烤,嘴上叨叨个不停,直到很久没等到回应,才发现石凯刚刚坐的位置早就空了。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熟练地走到阳台的一角向下看去,石凯窝在竹椅上睡,——黑漆漆的羽绒服,怀里抱着白乎乎的大狗。

 

郭文韬终于舍得从客厅走出来。他也一身白,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齐思钧说他像黏在玻璃杯上的奶糊。他左右看了下,就问蒲熠星去哪了,但是齐思钧不知道这个。郭文韬点点头,把手里的烟盒往兜里一揣,转身走向后院。

 

“齐思钧居然没猜到你在这儿,这么神奇。”

 

郭文韬拍了拍他的后背,发出空气在棉绒里乱撞的声音。

 

他为什么总是在感叹一些毫不意外的东西呢?

 

蒲熠星打了个哈欠。

 

03

 

他们相处的方式好像很流动。至少蒲熠星是这么想的。

 

他们有时候会话很多,仿佛下辈子不会再见面一样拼了命地说,有时候也会像现在一样什么也不说,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也不是太近,还没有挨着,蒲熠星吸吸鼻子,从郭文韬奶白色的卫衣里好像真的能闻到一些柔软的香气。

 

刚想到这里郭文韬就把烟盒递到他面前。蒲熠星愣了愣,说:“你抽烟?”

 

“这不是你的?”

 

“……是。”

 

郭文韬的手指在卫衣带子上绕了两圈,有几缕被风吹散的头发被他压回帽子里。“我不抽。”他说,“以前偶尔,现在不抽。”

 

蒲熠星没说什么,把烟叼进嘴里。郭文韬给他点的火,长长的眼睫毛在火光里跃动。蒲熠星仰了仰头,本来应该做吸的动作,此刻却莫名想大吐口气。

 

很快,烟味就侵蚀掉了从那件白卫衣里飘出的香气。在此期间郭文韬都没有说话,兜帽遮住他太多,蒲熠星没法看清他的表情。不过这不重要,郭文韬的想法不重要。他很快就要把这条路走到尽头,但蒲熠星还要一个人熬很久很久。

 

有些遗憾,有些满足,有些庆幸,该想的和不该想的同时疯狂滋长,无声无息。

 

04

 

“我昨晚做了个梦。”见没有回应,蒲熠星自顾自地说,“梦见你结婚了。”

 

郭文韬的唇角已经上扬到了一定的角度,快要形成一个完整的笑容,蒲熠星又说。“意思是,举办婚礼。……未来的事,我不是在梦过去。”不是在梦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嗯,”于是笑容变得浅浅的,但蒲熠星还是能听到郭文韬的语气里带着笑意,“那你有来吗?”

 

“什……我当然有来,你不会没有邀请我吧?”蒲熠星愣了愣,说,“不过重点还是你的婚礼,所以我不太重要。”

 

郭文韬摇摇头。蒲熠星以为他要说什么,但是没有。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我来了,我一定会来的。”

 

这次的沉默维持了更长的时间。郭文韬又摇了摇头。

 

“我梦见我们喝的酒是蓝色的。”然后蒲熠星说。

 

05

 

我梦见我们喝的酒是蓝色的。

 

我梦见我们吃的菜只有鱼眼睛。

 

我梦见火树送的礼物是一对防毒面具。

 

我梦见齐思钧手里的捧花传来腐烂的尸臭。

 

我梦见在你们交换戒指时有丧尸冲破了礼堂的大门。

 

我梦见你骑在老虎那么大的汤汤身上向我扔来一把枪。

 

我梦见石凯也骑着白色大狗,好像比汤汤还大那么点。

 

我梦见我们疯狂地猎杀丧尸,就像游戏里那样。

 

我梦见我们救走了唐九洲,他一个人站在桌子上大哭。

 

我梦见我对你说我想找到瓜蛋,然后我们一起逃跑吧。

 

我梦见你说好。

 

我梦见我们一起逃跑了。

 

我梦见我们一起逃跑了。

 

我梦见我们一起逃跑了。

 

“那你最后是什么醒过来的?”荒诞而有趣的梦把郭文韬逗得不轻,笑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而且蒲熠星知道,他一定是在“骑着汤汤”那一段笑得最大声。

 

“因为你穿着一件白色西装。”蒲熠星说,“沾不到红色的血,也沾不到蓝色的酒,真的很白很白,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郭文韬学着他的语气说话,“在整一个又是吃鱼眼又是打丧尸的梦里,最后让你觉得最奇怪的竟然是我穿着白色西装。”

 

“你不是问我最后怎么醒过来的吗?”烟头的火光消失在蒲熠星拇指的茧里,他说,“因为觉得太像现实,所以才能回到现实。”

 

郭文韬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不着痕迹地,一点一点,和蒲熠星从梦境抽离的速度如出一辙。

 

“我们都得回到现实,”他摇摇头,想了想,说,“然后向前看。”他拍了拍蒲熠星的背,这一次他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空气在棉绒里乱撞的声音。

 

“嘿,被发现了吧,让我抓到你们两个在这偷懒。”

 

郭文韬和蒲熠星齐齐转过头,齐思钧双手叉腰,瞪着眼睛喊他们。石凯从他背后探头,又开始跑火车:“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偷情!”

 

蒲熠星低下头,抿嘴一笑。郭文韬将他的烟盒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递到他面前。蒲熠星侧过身,示意郭文韬直接放进来,他可不想再把手拿出来忍受寒风鞭挞了。

 

他们的手在没人看见的口袋里碰了一下,但只是一下,连温度都还没有来得及攀附上去。

 

郭文韬立马抽出手,小步冲齐思钧跑去,边跑边笑。“哎呀,被你发现了。”

 

06

 

“哎呀,被你发现了。”

 

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是在节目后台。

 

郭文韬的扣子扣错了,本人毫无察觉地低着头玩手机,反倒是一直睡眼惺忪的蒲熠星提醒了他。但彼时两个人只是比陌生人好一点点的关系,郭文韬觉得尴尬,于是像个机器人一样发出没有感情的声音。

 

“哎呀,被你发现了。”

 

他好像还觉得自己很幽默。蒲熠星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后来的日子蒲熠星得到了更多的验证。反正郭文韬的幽默细胞肯定不如自己就是了,他真的很容易被自己逗笑。但是自己笑的时候不一定是因为某件事好笑,而是看到郭文韬就会忍不住想笑。

 

比如很久之前郭文韬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好像比朋友关系还要更好一些?

 

那时候蒲熠星就笑了,心里想的是,他为什么总是在感叹一些毫不意外的东西。

 

不过仔细一想,也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FIN

贵圈官配风评被害(下) || 郭文韬×蒲熠星

WARNING:OOC


/郭蒲不逆。演员郭×演员蒲。


/剧情需要,涉及微量周公子的BG,即周峻纬×琉祎(*谐音六一的骰子拟人)。


/也是没想到啊…谁能想到时隔不知道多久了我竟然能把下文填上…






06


“事情就是这样。”蒲熠星叹了口气,说,“……别,你别,你自己吃就好,我不用。”然后他把送到嘴边那坨又黄又黑的东西推远了些。


“噢行,那我不客气了,”周琉祎把剥好的芒果泡进酱油碟里,洗澡似的转上几转,直把蒲熠星看得无能评价,“你瞧就这点事儿,有啥的呢!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还非要我这套话套半天。”


酱油在送往琉祎嘴里的途中滴滴答答落了半张桌子都是,还弄脏了周峻纬极其喜欢的格子桌布道具。不过她本人似乎并不在意,依然非常善良地继续关心着蒲熠星的情感生活。“蒲哥,小情侣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琉祎说,“峻纬的电影不也是表达了这样的观点吗?生活需要磨合的嘛。”


蒲熠星看着满桌罪证,衡量了一下以后最终还是拖着椅子挪远了些,免得受其牵连,被周峻纬追杀。“是,是这个道理,但这不是普通吵架啊,”他说,“这是一场由广大群众发起的非正常的信任危机。”


“怎么说呢?”


“他们觉得我和韬韬并不是普通情侣,”蒲熠星说,“以至于郭文韬也开始怀疑我们不是普通情侣,你说他是不是有点毛病?”他那语气也不像真生气,反倒是也有点怀疑的味道。


琉祎心里想说他是有点毛病但你们本来就不是普通情侣,两个脑性男在一起的话岂是我等肉体凡胎可以看透的关系,不过她嘴上还是要说:“你们又没有公开,大家没往那方面想也挺正常的吧。”


其实蒲熠星想想也是。不过虽然是这个道理,可心里还是不舒服。别人觉得他们不像一对就算了,他郭文韬凭什么怀疑他们的关系?就因为相信那个什么镜头里的CP感?而且还说那些……听起来很伤人的话。


“你也别给他找理由轻易原谅他,”看蒲熠星埋头不语,琉祎连忙补充道,“男人喝醉酒不是说胡话的理由。不过他能这样说肯定有心事,我猜猜,该不是糟了前女友的罪所以变得那么没有安全感吧?要不姐姐帮你套套话?”


“……你还是吃你的芒果吧。”


周峻纬回来的时候琉祎正在往碟子里加酱油,吓得他连忙去抢酱油瓶子。“你这够了啊,不能再吃了,”他把碟子也端了起来,甚至举过头顶防止琉祎来抢,“赶紧喝口水去,齁死你。”


但是琉祎根本没站起来,只是坐着拍了拍手,眉眼弯弯地看着蒲熠星离开的方向,心情不错的样子。周峻纬盯着她的表情观察了好一会儿,马上察觉不对了:“……周琉祎,老实交代,你刷我卡买啥了?包包,裙子,还是首饰?”


“才没有,老娘自己有钱干嘛刷你的卡,”琉祎很有骨气地回怼,伸手去拉他的衣袖,笑道,“来,你坐。”周峻纬狐疑地拎着被蒲熠星挪开的椅子过去,挨着琉祎坐下:“怎么神神秘秘的……”


“你想不想知道文韬和阿蒲怎么回事?”她贴着周峻纬的耳朵问。


“想,”周峻纬很诚实,道,“……他俩再这么别扭下去,我看这戏没法拍了。你看见最近这气氛了吧,跟定时炸弹似的。”


“没事,我有办法。”琉祎胸有成竹的样子却完全没让周峻纬放下心来,反而有了不好的预感。


“周琉祎……你那芒果……别老强迫人家吃,人家就未必好你这一口。”


“确实,大众的口味是多种多样的。”琉祎难得没有回怼,只是留下一句颇有哲理的话给她男朋友自行琢磨。







07


在周琉祎强行约谈蒲熠星之后的一周里,剧组里的气氛还是没有一点点改变。——郭文韬和蒲熠星相互怄气,保持冷战,周峻纬两面受气,琉祎看在眼里,却没有了下一步行动。


周峻纬着急了,比两位当事人还要着急。琉祎不靠谱他是不指望了,于是去找齐思钧旁敲侧击。经纪人先生却满脸乐呵呵的:“怎么了?他俩不是最近挺好的吗?”当时周峻纬就无语凝噎,心想要是被粉丝知道了,会刷八百条评论公司辞退经纪人的维权控评的程度。


琉祎嘴里塞满薯片,完全没有身为女明星的自觉:“你担心什么啊,他们确实已经快和好了啊。”周峻纬心累,说你别玩手机了,赶紧帮我想想办法。琉祎摇头说不用,然后咬着薯片把手机怼到周峻纬眼前。


“这什么?”周峻纬捏着她的手腕,逐字逐句地念着论坛里的帖子,“……‘南北:磕到了一些日久生情,谁懂’?”


“懂了吗?”


“谁懂,”周峻纬眼神呆滞,那是一点也不懂,“你告诉我这谁能懂?”










08


进门的时候听见厨房有流水声,蒲熠星连忙加快换鞋的速度,想要避免打照面的尴尬。可是他拖鞋还没换上,水声就停止了,一抬头,郭文韬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俩洗干净的梨。“回来啦?”依旧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打招呼,坦然得像他身上熨得完全没有折痕的白衬衫。


“……啊。”蒲熠星愣愣地回答,手攥着背包带子上下搓了几下。郭文韬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吃梨吧,”他用纸巾把梨子上的水擦干净,递给蒲熠星,“我现在去做饭,你先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叫外卖吧。”蒲熠星这会儿反应过来了,瞬间把嘴角抿得紧紧的,想溜回房,连拖鞋穿反了都没发现,差点给自己摔了个跟头。


“你、你……站住。”身后郭文韬的声音急得飘了起来,尾音堪堪收住,强行变软,“……小齐都把菜送过来了,不吃了多浪费。再说,你不爱吃我做饭,打火锅也行吧,反正是些牛肉片啥的……”


急急忙忙说了很多,可能这辈子都没有一口气连续说过那么多话。可他话音未落蒲熠星已经转过身来,啪啪两下潇洒地踢掉了拖鞋,给穿正了,然后走到他面前。


郭文韬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蒲熠星低头划开手机,递到他面前。


“……什么?”郭文韬一看,是直播界面。


“不是要喂我吃梨,给我做饭,和我打火锅吗?又没有镜头在这里,怎么证明爱不爱呢?”蒲熠星说,“不如给粉丝开个直播看看?”


郭文韬好像听愣了,直直望着他,眼睛眨都不眨。


蒲熠星咧嘴一笑,说:“怎么?不愿意啊?不是说……”


郭文韬突然伸手在屏幕上一点。


“……”


“嗨大家好我是……文韬,这位是我的男主角蒲熠星。”


蒲熠星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已经被郭文韬的臂膀搂了过来,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己傻逼一样的表情,“现在快要到饭点了,大家吃饭了吗?快来和我们一起吧~”


“……”


造孽啊!


直播间一开,粉丝就涌了进来。因为没有提前预告晚上直播,弹幕上全是“???”。不过这种情况也没有持续多久。随着镜头对准郭文韬的脸和身后的家具,弹幕从问号变成了受到惊吓的感叹号,紧接着观看人数迅速猛增,弹幕的变换速度也越来越快。


蒲熠星的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节一节地,强行转动,逐渐才把眼神锁定在了郭文韬的脸上。——那家伙还是漂亮,皮肤又好,清秀的五官即使在没有妆造的情况下也让人心动。此时笑意盎然,还有点害羞,全然一副热恋模样。


……就和平时一模一样。


正准备下班的齐思钧已经美美地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美美地嗦个粉,晚上再美美地敷个面膜看看书,享受美美的空闲时光。打工人的愿望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困难,他此时却收到了来自蒲熠星的讯息,打破所有幻想。


——“小齐,你救救我,你老板有病。”







09


“是剧组今晚聚餐吃饭吗?”


郭文韬蹲在屏幕前念完弹幕,莞尔一笑道:“不是哦,只有我和男主角,我们两个人吃。”说完眉眼间满是温柔地转头看蒲熠星,吓得他赶紧把另一部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没管齐思钧给他的回复。


“这是我家,刚刚是准备要做饭来着,男主角心血来潮想开直播,所以就开咯。不过我手艺不太好,他也一般,”郭文韬又转过头,对着屏幕解释道,“……平时我们俩都忙,不爱去饭店,比较喜欢点外卖。”


“拿手的菜吗?……好像没什么呢,番茄炒蛋算吗?”


“石凯会做饭……对,石凯挺会的,但他也不和我们住一起啊,下次我找他过来玩吧……什么?……不是找他当厨师,是找他玩儿。”


好家伙,蒲熠星心里一咯噔。这已经不是拐着弯儿官宣了,这是相当于扯着粉丝的耳朵大喊“我们不仅在谈恋爱而且已经同居很久了”。


环顾四周,沙发上一堆成双成对的抱枕,边上还挂着情侣猫耳耳机。装着葡萄汁和椰子水的玻璃杯也是情侣款,旁边放着洗好的、还没来得及吃的两个雪梨。


郭文韬还在和粉丝互动着,话题总是离不开蒲熠星。而蒲熠星盯着郭文韬柔软的后脑勺,既不敢马上靠近又不敢立刻逃走,只是神奇地、又在情理之中地,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跟平时和朋友们、家人们视频,也没什么两样。


正这么想着,老远看见弹幕突然飘过一条“好羡慕这样的友情啊,希望以后和闺蜜也过上那样的生活呢~”。蒲熠星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出于某种奇妙的心态,他伸手拍了拍郭文韬的肩膀,摆出冷战以来最黏人的笑。


“今晚吃可乐鸡翅?”


郭文韬也笑了,没说话,拿起手机往厨房走。蒲熠星抿着嘴站了会儿,抓起雪梨啃了一口,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在郭文韬的眼里,也看到了同样的话,——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白痴,好像真是两个笨蛋啊。










10


周峻纬给齐思钧打电话,问他在干嘛。齐思钧说:“我?刚下班,嗦粉呢。”


周峻纬那边细细簌簌一阵,像是吃饱喝足滚沙发的声音。“还有空嗦粉呢,你没管文韬和阿蒲直播吗?”


他抬头看了看,郭文韬正好在炒菜花,蒲熠星拿着吃了一半的梨子,顶着抽油烟机的声响在那讲他憋了几个星期的谐音梗冷笑话。前者原本只是笑得清浅,后面越来越忍不住,直笑得五官乱飞,露出一口白牙。


“他俩也没提前和我说,我咋管,”齐思钧用力吸了一大口,粉丝差点从鼻孔里溜出来,“你觉得我能管啥?现在冲到他们家去把他们家的总闸关了?”他的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并没有生气的感觉,只有螺蛳粉真香的感觉。


周峻纬想了想,觉得说得也是,现在冲过去他们家除了表现得自己像变态,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但是人的好奇心还是有的,周峻纬压低了声音问:“那他俩怎么突然要在家里开直播?”


……不会和最近吵架有关吧。他顿时提心吊胆了起来,生怕俩人又搞出些什么不和传闻。


齐思钧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咕噜噜喝了口汤,开始安慰他:“放心吧周导,他俩现在已经不能更不和了,随便对视一眼CP粉也能品出口糖。”


周导将信将疑:“他俩啥时候有CP粉了?”


“……”齐思钧一时语塞,倒不知道该说有自知之明好,还是说他妄自菲薄好。说惨还是官配惨,小情侣这叫遭的什么罪。


不过周峻纬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担忧,大喜道:“欸还真是!你看这些,说‘这是同居了吧哦莫’,‘天啊南北真情侣’,‘好甜啊他俩居然是真的’,‘本来以为只是宣传期营业,没想到私底下已经物理贴贴了吧’,‘你懂什么事直播官宣’……你看,我就说我很有眼光吧!”


他对着弹幕一个个念,越念兴奋,开心的语气让齐思钧很快就感同身受了。


“是是是,感谢周导给我们文韬递本子了,”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热泪,齐思钧有种自家孩子终于出息了的欣慰感,“……能破除不和传言就好,官不官宣都是小事了。反正真情侣不管这些,只管在镜头内外培养真爱。”


“我现在看啊,一会儿就能冲上热搜第一了,”周峻纬感叹道,“你看这个词条,写得多好……‘#郭文韬蒲熠星 日久生情’!什么都让网友们整明白了!”


齐思钧一看,果然是,现在都已经在第五了,冲热一根本不是梦。此时小情侣的饭也快做完了,蒲熠星给郭文韬摘围裙,不小心打翻了汤,两个人又手忙脚乱地趴在地上收拾,头磕到一块了就边骂边笑,和对方拼拼智商。


“……真好啊。”齐思钧莫名其妙很想发出的感叹。


“真好啊。”周峻纬在那头附和。


“周导也真好,”齐思钧夸赞道,“礼物榜上第一的那个‘勇敢小周不怕困难’是你吧?土豪啊土豪,刷了这么多东西呢!”


“啊是……嗯?是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阵。


“……周琉祎!——谁让你用我的号给蒲熠星刷火箭的!——”








11


要问蒲熠星那天的可乐鸡翅味道怎样吧,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和平时一样。


要问郭文韬那天是什么心情吧,好像只有按下直播按键的一刻觉得紧张,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和平时一样。


他做了饭,蒲熠星就把他的梨子切成了小块装进果盘,跟在他旁边一个劲儿地喂。起初笑容公式,眼神躲闪,比演戏还不自然,到后来……就没什么不同了。就跟他们一起生活的每一天一样,或有说不完的话,或安安静静地陪着对方。


总之都是幸福的。


蒲熠星是很好看的,这种好看对于郭文韬来说和别人很不一样。别人从镜头里看到的蒲熠星,和他可以看到、摸到、吻到的蒲熠星是很不一样的。他从未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那就是有何不一样。


脸上细小的绒毛,容易干燥起皮的嘴唇,刚起床时飘逸的头发,夜灯下迷离的眼神……这些都是镜头所不能记录的东西,像剥去了外壳的果子,露出甜美的果肉,保留原始的美感。于是他不再纠结镜头内外有什么不同,也不再怀疑爱意真切。


——如果连自己的眼睛都不能相信,在别人的言语中迷失,又是否还能相信自己有爱人的能力呢?


直播结束,夜却还漫长。蒲熠星一时间没习惯突如其来的安静,正准备又偷溜进房间,手却已经被捉住,贴在郭文韬冰凉的脸边。他静静地趴在沙发边上,伺机把下巴垫上了蒲熠星的膝盖。


“错了,”他低声呢喃,声音压得低哑,语气后悔痛苦,“我比谁都爱你,也比谁都怕你不爱我。”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期间唯有心跳声巨响如雷鸣。


“镜头内外是同一个我,”蒲熠星终于开口,顿了顿,又说,“……镜头分割营业和生活,但不分割爱,也不分割我。”


“错了,现在当事人很后悔,”郭文韬摩挲着那只贴在他脸侧的手,有点可怜兮兮地抬头问,“男主角能不能原谅我?”


“我也挺后悔的,”蒲熠星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我也和你产生过同样的想法,以为爱情有迷惑性,以为群众的眼睛更雪亮。更后悔一时生气,把你的鞋子低价出掉了。”


郭文韬一愣,好半天才开得了口:“鞋子?……什么鞋子?”


“你蓝色那双。”


“……从巴黎带的那个限量款?”


“是啊,”蒲熠星的眼神很是真挚,“韬韬,对不起,可以原谅你的男主角吗?”


郭文韬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有苦难说,欲哭无泪。









12


很难说《遗落》的官配CP是怎么火的。有人说是因为那场直播,有人说是日久生情的温柔魅力吸引了太多的人。但大家都认同的真理是,这对CP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早就开始并一直会拥有不同寻常的浪漫。


舆论的风向马上就变了,从前那些“没有CP感”、“营业塑料感”、“生硬直男友谊”的物料,被解读出各种风味。一个眼神是痴缠,一个微笑是安抚,一个握手成了天雷勾地火三生三世非你不可虐恋情深。


从前的“男科妈妈给男科开门”,也变成脑性男的克制和保护。物料还是那些物料,变的只有网友们评论的那张嘴。演员也还是那些演员,本本分分演戏,风风光光拿奖。


琉祎很爱看那些帖子,到了一有空就翻手机看的地步。周峻纬很不解,于是琉祎就问:“这帖子是你写的吗?”


“怎么可能。”


“也不是我啊。”


周峻纬狐疑道:“怎么了吗?”


“那发帖人是怎么知道,文韬和阿蒲冷战的时候喜欢联机互殴的?”


说的是啊!明明是双人游戏,明明在场的只有——


琉祎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周峻纬,意味深长地笑了。


“周导啊,我们之中有内鬼,”琉祎翘着二郎腿喝了口咖啡,“……是甜蜜的、爱情的内鬼啊!——”





FIN




杀手的任务02 || 郭文韬×蒲熠星

WARNING:OOC


/南北ONLY,郭蒲不逆。


/都市狗血俗套爱情魔幻现实主义儿童降智文学。



05


“因为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会相对淡定一点。”郭文韬咬了口吐司。他的嘴唇薄薄的,嘴角翘翘的,沾到面包屑后就伸出舌头舔一下。


蒲熠星仰着脖子看他看累了,就和他围裙上的大橘猫对视。你这并不是“淡定一点”,是淡定到不正常,他在心里吐槽。不过这也恰好说明了郭文韬掌握着自己不知道的情报,既然对方还不打算杀自己,那正好,他可以酝酿机会反杀。


“什么经历?”


郭文韬抬头,看着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有点吃惊,把嘴里的吐司全咽了下去。


“……你感兴趣?”


“我只是想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蒲熠星指了指自己的身体,明确表示他对郭文韬的经历并不感兴趣……好吧,准确说是没有那么感兴趣,“唐九洲说的惩罚是什么意思?变成小孩?”


“不是的。身份设定只是个随机数,得到什么全靠运气。真正的惩罚……”郭文韬顿了顿,“是时间的流速。”


蒲熠星盯着他,示意他继续。郭文韬叹了口气,用纸巾在嘴上轻轻压了两下。


“就是我们在这个世界里,被设定成了与原世界不同的身份,过着与原世界截然不同的生活。就像被随机发了一张不属于你的身份证,好笑的是,为了维护宇宙秩序,你还要去接受、适应这个身份。但是和身边的人不同,时间的流速在被惩罚者身上是不一样的……你没发现自己比起床的时候长高了吗?”


蒲熠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可以这么理解,原来的世界里你的十八岁和同龄人的十八岁没有差别,但在这个世界里,时间并非尺度,而是游走在你身上。同龄人的十八岁可能是你的八十岁。”


“……你直接说我死得比正常人快得了。”


郭文韬没否认。


“为什么你没受影响?”蒲熠星玩着手里的叉子,忿忿不平。


“说明触发跳跃点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蒲熠星张了张嘴。他隐约觉得郭文韬说这话的语气有点委屈,言外之意就是“我被你牵连了”。那双亮澄澄的眼睛盯着自己,好像在无声地讨要道歉。应该是想多了吧,真诡异,可我并没什么对不住他的,蒲熠星低下头。


如果没有这一出,他依然会死在我手下,——又或者,我被他杀掉。反正结果都一样糟糕。


“蒲熠星。”这是郭文韬得知他名字后第一次喊他。语气很轻,试探的意味比较多。


“干嘛?”被打断了思路的蒲熠星没好气地抬起头。


围裙上的大橘猫被手臂遮住了眼睛,甚至被挡掉了半张脸。郭文韬手里举着一根筷子,筷子上是用紫菜汤粘上去的纸巾。他挥了两下,纸巾没掉,像个歪歪扭扭的小白旗,有点丑。


“……这是什么?停战旗?”


郭文韬点点头,似乎又是下意识不接话,却在蒲熠星直勾勾的眼神下强迫自己硬着头皮继续解释道:“……对于异世界来说,我们是外来者。在不清楚它排不排外的情况下,内战是危险的。所以……”


“所以?”


“我今年二十六岁,和过去的你同龄。所以等到现在的你也是二十六岁的那一天,我们仍回不去,我再来亲手杀了你。”


郭文韬的语气一如既往冰凉柔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出“亲手杀你”。蒲熠星想起那藏了一枕头的武器,又想起刚喝完的盐放少了的紫菜汤、干得噎喉咙的蒸水蛋和烤焦了的吐司,他终于有点相信,——郭文韬的停战态度,大概是比他手里劣质的小白旗要认真可信。





06


“那我算不算又多知道你一点了?”


听到那句话的时候郭文韬脑海中还在回忆着时间流速的计算公式,以至于蒲熠星的突然开口把他吓了一下。他没听清,却看见蒲熠星仰着脸,两个黑葡萄似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自己。单纯又无辜的童真模样,清澈得要漾出水来。


“……什么?”


“你的年龄不是传说了吧?……如果不是,那就算我多知道你一点了,是不是?”


蒲熠星的语气得意极了,像个把软糖捧了满怀的真正的小孩,而郭文韬则闻到了糖纸剥开后的香甜气息。


“对,算的。”他又罕见的笑了笑。







07


郭文韬把劣质停战旗钉在了餐桌角。——蒲熠星刚从厨房里洗完碗出来就看到了,非常显眼,还挂着条紫菜。大概是为了找工具,小白旗的主人把客厅翻得一团糟,各种器件躺了满地。


在洗碗的过程中,蒲熠星才逐渐想明白一件事:奶奶的,他们这不仅是停战,而且是同居,是被迫待在这个大概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以制衡为目的、以敌对的关系做着一件……有点暧昧的事情。总之,任谁听上去都觉得非常奇怪。


郭文韬已经够仁慈了,但他是为了坚守自己“不对小孩下手”的底线,并不是真菩萨。他没理由放自己走的。况且为了回到原来的时空,自己也需要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所以与其逃走再被抓回来,倒不如享受停战时光。


蒲熠星边思考边踮着脚洗碗,不一会儿就胳膊发酸。他想得太入神,以至于被拍了下肩膀都吓得下意识抓起菜刀反手挥去。


菜刀停留在郭文韬胸前,蒲熠星诧异地瞪大眼:“这是……”


“踩着吧。”郭文韬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抵在胸口的菜刀,他弯下腰,把手里的小板凳放到地上,刀也随着他的动作被压了下去。蒲熠星垂下手,不可思议地看着郭文韬手臂一揽,搂住自己的腰轻轻松松地抱到小板凳上。


……讲屁话,一个坐公交都不用花钱的小孩能有多重。蒲熠星客观地评价了郭文韬的臂力。


“继续洗,别偷懒。”


还没等蒲熠星反应过来接上话,外面已经开始传来郭文韬翻箱倒柜的声音,徒留蒲熠星站在板凳上瞠目结舌,久久不能回神。


这太奇怪了!郭文韬这个人,也太奇怪了。自己都还没适应这副小孩的身体,可郭文韬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做出一些行为……就像对待一个真正的小孩。比如做早餐啊,给他递凳子啊,刚刚还帮他舀汤和切吐司……他似乎比自己更适应他身体变小这件事一样。


蒲熠星仔细一想,这种适应能力到底不是天生的,如此娴熟,如此冷静,郭文韬必是已经……


儿孙满堂?!









08


夸张了bro,但保守估计有育儿经验。


“你清醒一点。”


郭文韬推了推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金丝眼镜,“对于杀手来说,血是什么味道,哪里才算是家……你不清楚吗?”他语速很平缓,语气也没比之前差太多,但蒲熠星被他的反问句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仍在提防着郭文韬会不会突然发难,直到没看出他像生气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突然问孩子的事。”这次大概是一个陈述句。郭文韬像是特意放轻了声音,怕再吓着他。


“呃……也没有……”蒲熠星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没支吾出个所以然来。郭文韬看他面色发红,神情尴尬,多少明白事情已经朝着奇怪的走向发展了。他也懒得解释,抽了两张纸巾丢给蒲熠星,让他坐下。


蒲熠星识趣地闭嘴,边擦着手上的水,边把目光投向郭文韬膝盖上生了锈的铁盒。“这是什么?”话题转移得生硬又轻松,生硬在蒲熠星的表情还未调整好,轻松在两个人的心知肚明,梗也好接,台阶也好下。


“你来看,”郭文韬又推了推眼镜,将铁盒里的东西一样样陈列在茶几上,“我在想,时空管理局给我们安排的身份是什么。这里面有可能会藏着回去的线索。”


原来郭文韬已经在现处环境中找线索了,就在自己还在洗碗和发呆的时候。惊讶中带着一丝佩服,蒲熠星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好在对方一本正经地认真查阅资料,并无察觉,不然会显得很丢脸。


蒲熠星跳下沙发,打开户口本、结婚证等几个资料本翻了翻,却惊讶地发现那里面竟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什么意思?”他疑惑道,“他们这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


“意思就是,唐九洲并不想让我们这么快就回去,”郭文韬轻轻叹了口气,“或者说,他给的惩罚比我们想象中更重。他可能根本就不想让我们回去。”


唐九洲!浓眉大眼的,竟是个坏小子!“那会怎样?”蒲熠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抖。他眼神炯炯地盯着郭文韬,放在膝盖上的指尖霎时有些苍白。


“第一种可能,我们找到了线索并回去,然后我杀了你。”郭文韬摘了眼镜,金丝框反射出刺目亮光冰冷粲然,蒲熠星的心脏开始加快跳动,“……第二种可能,你到了二十六岁,我们回不去,我杀了你。”


杀气从郭文韬这副看似单薄的身体里一丝丝溢了出来,像蛇的信子正在贴近自己脆弱的脖颈。杀手的任务如同按了血手印的生死令,一旦接下,死也要用死前最后的力气咬断目标的喉咙。蒲熠星突然又感觉到了那种奇怪的温度差,——血管里在结冰,而郭文韬的眼神着了火。


“我横竖一死。”蒲熠星咧开嘴一笑,露出属于幼童的、白贝壳般的牙齿。他的额头和背都在冒汗,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即便是郭文韬站在树下看着他的时候。他手指已经悄然向着这个屋子里最危险的东西摸去了。这足以要了他的命。


“或许可以……”


“……你杀了我。”


在枪口抵住郭文韬眉心的那一刻,他替蒲熠星把这句话说完整了。冰冷柔软的声音一如既往攻击力惊人,配合着郭文韬微微弯起的嘴角,像一把镰刀剖开他的胸膛,勾得心脏鲜血淋漓。


“放下吧,”郭文韬用指尖敲了敲眉心前的枪身,敲得拿枪的人浑身发颤,“这是司南,你们可以好好认识下。”








09


“为什么给它们取这个名字?”


蒲熠星觉得自己的脸皮着实有点厚了。三番五次不自量力企图反杀,仗着对方一丝慈悲善念就任意妄为,完了以后拒绝回忆社死现场,直接强行跳跃到下一个话题,还摆出一脸“你礼貌吗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的样子。


事实证明郭文韬可能真的是菩萨,从蒲熠星偷枪到枪又回到自己手上,他连眉毛都没有皱过。但也有可能是个撒旦,毕竟蒲熠星说“你别以为我不会现在杀你”的时候,他回答的是,“我知道,但你打不过我”。


蒲熠星瘫在沙发上,四肢酸软,一点都不想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那件事的时候抖得有多厉害。所以这别说是郭文韬不害怕,就算是齐思钧,估计都能当场笑出声。


“我不知道。司南和北斗曾经有过很多任主人,我不过是其中一个。”


奇怪,说起枪的表情,像谈起老婆一样温柔。蒲熠星已经多少知道郭文韬脾气不错了,但没想到他还能更温柔,简直和叫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形象分裂得彻彻底底。或许枪已经成为了郭文韬的支柱和寄托,所以才会被他用这样的语气提起。


可是明明……“我听说上一任主人,是你的师父?”


郭文韬点头:“对。”


“我还听说……”蒲熠星抿抿嘴,看着对方安安静静看着自己的样子,竟有一瞬间涌出想要把话咽回肚子里的冲动,“……我还听说,是你把他杀死的,然后拿走了双枪。”


这是个广为流传的事儿,并不是秘密,因此蒲熠星敢说。著名的杀手夜莺死得蹊跷,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那夜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唯独徒弟郭文韬人在凶案现场,被发现时还冷静地收走了双枪。


“我没有杀他,也没有理由杀他。”人都是一样的,八卦的本性也相当。郭文韬当然明白蒲熠星想知道什么,于是把他说过千遍万遍仍无人在意、逐渐已经不愿再重复的话又不急不缓地说给他听,“……他是我师父,我不会杀他。”


轻描淡写的话语落入耳中已变了滋味,蒲熠星不再说话。探知夜莺之死与郭文韬的关系也好,单纯满足自己恶劣的好奇心也罢,他绕过荆棘丛,阻止自己听到更多的秘密。他知道应当在哪里止步,却因为好似触及到郭文韬情感保护圈的外围而心悸一瞬。一声师父竟滚烫炽热,是否杀人另算,可情感真切他找不到郭文韬非要作假的理由。血是什么味道,哪里才算是家,毕竟也只有当自己无法回头时,才会知道。


蒲熠星有点明白这种感觉。无论周家待他多好,他终究是个外人,灵魂所处之处荒原一片,永远都在流浪。周家少爷就算深夜网抑云去可怜这座城市的寂寥,也不会共情到他蒲熠星毫无归属的孤独。


“北斗和司南,一听就是对枪。”怀着莫名的浓烈敬畏,蒲熠星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冰冷的枪身。那细腻的金属质感几乎叫他汗毛直立,仿佛能听见无数枪下亡灵恸哭的声音,——伴随歹毒的咒骂、歇斯底里的尖叫,不绝于耳。


“天生一对。”郭文韬做出了评价,带着对他的枪的赞美。


恶贯满盈,又永世相依,迎风踩在白骨上让枪口开出玫瑰。讽刺的诅咒和甜蜜的低语一同烙印,一枪便是一个吻,确实天生一对。蒲熠星又戳了几下,抬眼看郭文韬,对方没有半点急着收回去的样子。


该怎么说呢?——真是自信得可以。


郭文韬没看他,身子往前挪动了一下,开始把桌上摊着的东西一件件整理好,收回铁盒里。他的手指尖是粉色的,也没有难看的持枪茧,就在那安安静静地收拾东西,看不出情绪。






10


如果郭文韬没杀夜莺,那凶手是谁?


蒲熠星隐隐约约有自己的猜测,却没敢把真实的心理活动坦白,总觉得郭文韬会面无表情地吐槽他“你若是只听过传说,那便不算知道我师父是怎么死的”。不,他大抵上甚至不会开口,只会用那冰冷的眼神一刀刀把自己凌迟。


饶是郭文韬对自己的身手再自信,离开沙发的时候,司南和北斗依然插在他的后腰裤上。这让蒲熠星卑微地捡回了一点信心,——得到对手的重视这件事情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自己的实力得到了认可。郭文韬是很强,蒲熠星委实不愿意给自己找借口去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比他厉害。


但是……如果有这对枪,是不是真的会有什么不一样?


蒲熠星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郭文韬单薄直挺的后腰,盯着那鼓起的两块轮廓,耳中自动过滤掉郭文韬对于他没有把碟子里的泡沫冲干净的指指点点。


“你如果不会洗碗,今天晚上就做饭吧。”郭文韬从厨房里走出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皱眉道,“……发什么呆呢?”


蒲熠星吓一跳,回过神来了。“我也不太会做饭,”他没撒谎,都是怪周少爷给他养得还算凑合,“最佳的解决方案就是我们叫外卖。”郭文韬微微仰着头,手指摩挲着嘴角,估计在盘算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蒲熠星趁机又说:“我还想喝奶茶。”


……?


这下好了,郭文韬没抑制住他的眉毛,随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挑了起来。


“我这叫,趁热打铁。”蒲熠星干笑两声。只要郭文韬的表情一有不对劲,他总是下意识地去摸离自己最近的武器,这次他看上了桌角的青瓷花瓶。


“我猜你心里想的词其实是趁火打劫。”郭文韬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小心思。


蒲熠星踩在沙发上,站起来刚好和郭文韬差不多高。“给我加芋圆呗,”他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把眼睛睁得又大又圆,“你看这花瓶空了,多不好看啊。”


这话很突兀,马上给郭文韬整不会了。


“……啊?”


“要七分糖就行,”蒲熠星得意地用手指弹了弹花瓶,铛铛两下,发出清脆声响,他咧嘴一笑,“……我们明天一起出去买花,好不?”




TBC

我就喜欢 这种 

表面上是调情 实际上针锋相对

杀不掉你 还得养你 打得要死要活 还愿意和你去买花 的不健康(?)关系 哈哈

杀手的任务 || 郭文韬×蒲熠星

WARNING:OOC


/南北ONLY,郭蒲不逆。


/一篇都市狗血俗套爱情魔幻现实主义儿童降智文学献给二位作为生贺。






Summary:同为杀手的蒲熠星与郭文韬在搏斗的过程中,意外触发了时空跳跃点。按照法律,不管当事人是否愿意,他们必须进行一次时空穿越以维护宇宙秩序。除此之外,他们还必须同时承担“未经申请无故触发跳跃点”的……惩罚。





通常来说,一个吸引人的故事首先要有一个吸引人的开头,方能使读者拥有继续了解的兴趣。枯燥,乏味,流水账,统统应该冲进下水道。


蒲熠星虽然子承父业,年纪轻轻就做了效力于周家的杀手,但好歹也学历与智商齐飞、颜值共彦祖一色,让他说说故事、哄哄小孩,想来绝非难事。因此当他看到对面自称“时空管理局优秀员工”的唐九洲撑着下巴打哈欠,一脸“这人怎么还没完”的表情时,感受到了人生二十六年来的最大危机,以及,挫败。


怀着强烈的不安,蒲熠星握拳凑到嘴边,清咳了两声:“……你觉得怎样?”


“什么怎样?”优秀员工迷迷糊糊擦掉嘴角的透明液体,明显刚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稍微清醒些。蒲熠星瞪圆了眼睛,唐九洲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嘴里却还指指点点,“你这,就讲完了?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绝对能靠自己的口才能说服我,替自己逆天改命,就这?这有半点诚意?”


语气过于嚣张,很想给他一掌,要不是因为命运的咽喉已被人掐在手上,蒲熠星差点摸出手枪对着他眉心突突几下。


“到底是谁没诚意啊大哥?我好声好气和您谈条件,您啥也不要,非要让我讲故事。结果呢?没帮您把口水擦擦干净是我不够诚意了?”


越是年纪不大的男孩就越是要面子,越是说不得。唐九洲脸一红,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尴尬得直结巴:“你你你!你这不该是对时空管理局优秀员工说话的态度!”


任务失败再加上莫名其妙触发跳跃点,好几天没合眼的蒲熠星直接脾气上来了。烦了,难缠,爱怎么处罚怎么处罚吧。反正郭文韬是杀不死了,他暗想,只能希望周峻纬能保护好自己,坚持到他回来。


虽然不小心睡着了,但唐九洲显然还是用良心工作,把自己刚上岗的热情撒遍了足迹踏至的每一个角落的。在发现蒲熠星瞬间黑掉的脸后,他的语气听上去多了几分愧疚。


“咳……你、你那个故事,我又不是没认真听,是实在太无聊了嘛……所、所以,你和那个什么郭文韬,你俩是什么关系?情侣吗?”


……?


“……我要杀他,他要杀我,你总结了一下说我俩卿卿我我?”新晋Rap Star蒲熠星感受到名为“理智”的弦在一瞬间“啪”地断掉了。


就这样吧,毁灭吧,哈哈,三体人到底什么时候来。







01


蒲熠星是杀手,效力于周家,目前为当家少爷周峻纬做事。


郭文韬也是杀手,主子是钱,拿人钱财就替人消灾,最新一单生意接的是齐当家的活儿。


周少爷要抢齐当家的地盘,齐当家看上了周少爷的生意,原本关系就僵的两个人一言不合杠上了。看着周峻纬脸色阴沉,倚在门边的蒲熠星拉低了帽檐,缄默不语。


他嗅到味儿了,这江湖上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于是不用等少爷开口,蒲熠星装好子弹擦好枪,一跃而入夜色之中。刺杀计划未经策划,未经讨论,未曾预想最坏结果。可他的身影是被默许了刺向冷月的,周峻纬站在阁楼上眺望这繁华而孤独的城,眼睛都没眨一下。


齐府门口空无一人,幽静得诡异。夜风冷冷地吹,夜莺哑哑地唱,蒲熠星挂在齐府外的树上,心道齐当家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一眼望去毫无险情,实则处处设了陷阱。


两声枪响过后,落叶纷纷落地,蒲熠星终于等到了自己今晚的对手。他将被射穿的衣角撕掉,在树枝上系了个蝴蝶结,这才悠然纵身跃下。


对方很有耐心,是个成熟(并且漂亮)的猎人。眼神从湖绿色蝴蝶结转移到蒲熠星脸上,他的眸中沉淀出半抹冷冽的苍翠,——颜色应该是提取自那飘扬的蝴蝶结,或是蒲熠星松散的领口。


那人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松散,发尖一下一下扫过睫毛翘起的弧度。双枪靠在他的身侧,冰冷,沉默,严肃,却比它们的主人多“说”了一句话。——它们在宣告他的身份。


“你是郭文韬?”他知道他,他当然知道他。这个江湖没有人不知道他。


可那人却好似感到意外:“……你知道我?”他的吐字像一个个被戳破的泡沫,碎在空中。


表情没有变动,但良好的夜视能力让蒲熠星甚至没有错过他眼睫毛的轻微颤抖。他的声音流淌进月色里,又流淌进蒲熠星隐隐跳动的血管里。


双枪依旧沉默。蒲熠星突然有种奇怪的错觉,郭文韬的声音是温暖的,自己的血才是冷的。他被想象出来的虚假温差弄得有些头脑眩晕。


“北斗司南,我知道你的枪,它们很有名,”他吹了个有点滑稽的口哨。对手强大,他却不能露怯,“在你之前,它们就杀过很多人。在你手上,它们又杀了很多人。它们有很多传说。”


郭文韬的眉心浅浅一皱,沉默不语。


衡量一把好枪的标准不在于它有过多少主人,而在于它让多少活人变成死人。好人用好枪,坏人用的,却也叫好枪。如此世道,理应有一声叹息。


郭文韬举枪的动作迟缓得像个机械人。可他没有用枪口对准蒲熠星,当然也不是他自己。他让它在手掌心上平躺,依偎着掌纹,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凝视着它。那眼神不是孩童热衷于玩具,倒像痴人深陷于深情。


还没等蒲熠星意识到不妥,他摇了摇头,轻声叹息。


“……只听过传说,那你便不算知道我。”



  




02


不用唐九洲说,蒲熠星也知道触发时空跳跃点是有特定条件的。但他绝对没想到——


“这也太细了吧!”蒲熠星左脸写着“这不合理”,右脸翻译"Are you kidding me",“你们时空管理局真有意思,这条触发条件简直像是为我量身设计的。”


唐九洲低头看着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时空法典》,因为没背熟所以有点心虚:“是吗?……哎妈呀你怎么看这么快呢,我都还没找到在哪呢……”


“这里,”蒲熠星用屈起的指节用力敲了敲法典上的某个段落,觉得自己仿佛在辅导高中生功课,“看到了吧,给蒲老师念念。”


“哦,”小唐同学是个好学生,他乖乖念道,“齐府门前枇杷树,月明星稀除云雾。枪声决,惊鸦雀,素白却把湖绿顾……嚯,好像还真是。”


“自信点,把‘好像’删了。你看这打油诗,时间、地点、人物一应俱全,甚至连我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写得明明白白。”蒲熠星说,“而且我俩打着打着,他突然逃跑,没子弹了也不换,还频频回头看我……哪点没和你们这触发条件挨上?”


“没有哪点不挨上的。”唐九洲听了都觉得离谱,直抠后脑勺,“哎妈呀,除了你的老祖宗惹了管理局前辈导致他们非要写这条预言式触发条件,我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所以我被针对了?”


“可能是,”唐九洲初生牛犊不怕虎,胡乱说话也不怕得罪自家,“不过也可能是郭文韬先触发的,毕竟在场的实际上是你们两个人。”


“这算什么事啊?”蒲熠星的额角几乎要蹦出个十字,“万一是他触发的,我岂不是很无辜?”不会是郭文韬故意拖自己下水吧,他恨恨地想。


唐九洲眨眨眼,说道:“嘿嘿,这个不归我管。我这趟来,只是来把你们这两个违禁者丢到异世界去!维护宇宙秩序,吾辈义不容辞!”说罢还拍了拍胸脯,正气凛然。


蒲熠星难耐地摸了摸枪。


“……但我愿意听听你的故事!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可能会帮你想办法!”及时认怂是唐九洲的好习惯之一。


于是故事就回到了开头那一幕。可惜蒲熠星的信任很盲目,唐九洲的信用很脆弱。有关部门踢皮球的能力天下第一,能少管则少管,不听辩述就当没有辩述。


如此世道,理应有一声叹息。


白光将蒲熠星吞没,宇宙万物伴身躯逆行,新生的时间将会是他在新世界的新伙伴。他们将会是不可分割的纠葛,是缠缠绵绵的一生之敌。







03


在光芒中失去在原世界生存的权力,蒲熠星却又被新世界的光芒唤醒。每个世界都不缺少光,确实,阴暗的角落都能通向闪耀的新世界。


意识正在慢慢地恢复清醒,对于周围的感知逐渐真实,细碎的白光也跟针扎一样微微刺痛着蒲熠星的眼皮。他四肢酸软,疲惫得使不上劲,第一次有种对身体失去控制的感觉。或许这具身体本就不属于自己,他胡乱想着。


蒲熠星想睁眼,没成功,但好在他是个有耐心的人。他从不缺少沉默的时间,也不放过蓄力的机会,冷静是他的优点,蛰伏更是他在弱肉强食中学来的本事。嗡嗡的耳鸣逐渐削弱,他惊讶地发现,好像有一股气流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不止是一股,随着有节奏的停顿,缓慢的、温热的气流,正湿漉漉地扑在他脸上。是人类的吐息,有种被亲吻的错觉,蒲熠星想,不会有人愿意来亲吻他的,所以是梦,或是陷阱。


他恢复了一些力气,便开始和自己的身体较量起来。他动了动手指,陷入了一片温热绵软之中。好像……是大腿,那里传来应有的痛觉,是比奶油蛋糕要有韧劲一些的质感,——但这不可能是他蒲熠星的大腿。杀手的大腿纤细却都是肌肉,有弹性,不可能像幼童这样绵软,抓一把仿佛要溢出奶油来。


糟了。蒲熠星猛地睁开眼睛。


糟了。他面前真的还有另一双眼睛。


“早安,这位……呃……小朋友,”和他对视的人没有丝毫紧张或是惊讶的情绪,平静得仿佛下一秒会凑过来给爱人一个早安吻的已婚男士。蒲熠星翻来翻去,在郭文韬的眼底翻出一丝诡异笑意,“……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了,做好准备了吗?”


蒲熠星愣了几秒,从双人大床上坐起身来,干脆利落地抄起枕头就向着郭文韬走出卧室的背影甩去。双枪的主人全身而退,就连茂密的头发丝都那么潇洒。倒是那被当作武器的枕头里哐哐当当掉出一堆东西,——一把手枪,三把军刀,还有一个疑似手榴弹的玩意儿。


“你现在的力气实在太小了。”郭文韬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冰凉柔软,像毒蛇的信子。


蒲熠星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幸亏那堆武器还没对自己用上。他又后知后觉,原来跟那一缕刺眼的光没关系,自己是被饿醒的。





04


蒲熠星一直在找机会,想要跟郭文韬谈一谈。


没错,只是……谈谈。


他将手枪上好了膛,装好了消音器,藏在衣服下面,赤着脚跟出卧室。他想和他谈一谈他们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小公寓里,为什么会躺在同一张床上,自己又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可是当蒲熠星绕到厨房门口看见郭文韬忙碌的身影,愣了愣,神使鬼差地选择了闭嘴。


“biu——”他对着沙发开了枪,子弹消失在海绵深处,声音被掩盖在吸油烟机的鸣声里。蓝白格子的布艺上留下了火药灼烧的痕迹,可郭文韬没看见,他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搅着生鸡蛋:“你站在茶几上干嘛?”


“我——”蒲熠星刚一开口,绵软的童声就漏了出来,像被叉子戳破了蛋糕里流出的果酱。他还没适应自己现在的稚嫩嗓音,却仍然保留气势,不答反问:“你要做什么?”


“蒸鸡蛋。”


“……”蒲熠星哽了一下,“我是问,我们是直接拼刺刀,还是双枪决斗?”孩童身躯有一箩筐的弊端,郭文韬比现在的他高太多太多了,他要仰着头才能和他说话,还好有茶几。


郭文韬对于自己会错了意这件事没有表现出丝毫该有的窘迫。他沉默着盯了蒲熠星一会儿,又缩回厨房忙去了。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蒲熠星被晾在原地想了好一阵子才认定,郭文韬大概选择了下毒这种卑鄙的方法,等会儿千万不能碰他的蒸鸡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迟迟不动手,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只要郭文韬一天还活着,周峻纬就一天不安全。无论是公寓,厨房,卧室,异世界,安逸只是敌人的战术,无处不是他们的战场。


可是郭文韬为什么这么沉得住气?他为什么还不动手?他究竟有什么阴谋?有点江湖名气的人应该还不至于搞偷袭吧?……蒲熠星低头,地板离他的眼睛好近好近,那双白嫩的脚好小好小。


气死了,这就是唐九洲说的“惩罚”吗?变成还没有餐桌高的小孩子?但明明是一起触发跳跃点的,凭什么郭文韬还是成年男人的模样?蒲熠星盘算了一下,对自己来说现在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坐巴士不用给钱了。


郭文韬端着蒸鸡蛋从厨房走出来时,蒲熠星正坐在餐桌边上,吃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已经软掉的碎饼干。他的双腿在半空中晃了很久,荡秋千似的,因为实在太短,怎么也无法沾到地。


郭文韬眼睛眨巴眨巴的,频率很慢,端着碗站在那儿。蒲熠星注意到他那条鹅黄色的围裙上还画着一只大橘猫,也很笨拙可爱,但不会眨眼。他被这沉默的眼神盯得发慌,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看着我干嘛?”


“我有自己的底线,不想对小孩子下手,但你也应该做出对你来说更安全的选择,”郭文韬说话意外的坦率,也意外的温柔,几乎是没有任何拐弯直奔主题,“我做了早餐,并不是为了走到餐桌前换你一枪。”


蒲熠星慢悠悠地咽下一口难吃的饼干,“啪”一声把藏在餐桌下的手枪拍在了桌面上。


缴了武器,郭文韬这才走了过来,把蒸水蛋、吐司和紫菜汤一起推到他面前,然后拉开椅子坐下。一桌子早餐,神奇的搭配,蒲熠星斟酌半天,实在拿不准这些东西里哪个安全性更高,哪个被投毒的概率更小,于是决定都先不碰。


“我叫蒲熠星,”他必须仰视着郭文韬做自我介绍,“是周家的杀手。”是来杀你的,他把这句咽了回去。正在给吐司抹黄油的郭文韬闻言抬头。他的眼神是有重量的,蒲熠星想,压在自己肩上和心口,每次被郭文韬看着,他都有点喘不上气。


“蒲熠星。”郭文韬跟读了一遍,然后嘴角弯了一下。蒲熠星紧盯着他手里的黄油刀,瞬间提高了警惕:“你笑什么?”


郭文韬轻轻摇摇头,看样子本来是不打算说了,却又发现蒲熠星的神情实在是太紧张,这才把黄油刀放下。“……其实也没什么。但是……你现在能有一米二吗?”


他说得委婉,但蒲熠星懂了。看着他这副莫名变小的身躯说出“我是杀手”,就跟那种“已黑化(6岁)”的非主流网络喷子没有任何区别。


蒲熠星有点生气,狠狠咬了一口涂满黄油的吐司,被噎到了,咳了两声,没被毒死,但可能是慢性毒药。郭文韬给他舀了一碗紫菜汤,比烟还温柔的五官里,依稀能看出一点属于的二十多岁年轻男子的朝气。


“我是郭文韬。”他说,“你可能已经知道我了。”


“我只是听过些传说。”


“……什么?”郭文韬愣了愣。


“你说过的,”蒲熠星复述着他的话,“如果只是听过传说,便不算知道你。”


郭文韬还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又黑又亮。蒲熠星翻来翻去,还来不及在他的眼底翻出隐藏的情绪,他便又弯了一下嘴角。


“对。”郭文韬应该是笑了,虽然只有转瞬即逝的一秒钟,但让蒲熠星吃吐司吃得安心了一点。



TBC

不是长篇,但一两篇也讲不完。好久不见,色路特!

枪响该在黎明前(前篇) || 南北

WARNING:OOC


/勿上升。


/刑侦PARO,《二队立志推前浪》系列。队友即学院成员。


/南北ONLY。郭蒲不逆。


/破案之余谈个恋爱吧。







Summary:枪响该在黎明前,至少是在深夜里。







01


车子沿着高速公路如蛇般隐秘地滑入B市中心。


蒲熠星坐在副驾无意识抿着干燥起皮的嘴唇,显然有些惊魂未定。导航仪持续发出“嘀嘀”声响,引导着他们朝一队前辈设定的地点驶去。


前辈们虽然不能完全出面,但也为他们做足了准备。周峻纬上车后发现了放在后座的大箱子,里面的装备齐全到大概可以炸了红骷髅一个据点,而不是单单对付眼睛王蛇。


不过以他们对眼镜王蛇的了解,他是绝不会孤身一人迎战的。到时候考验周峻纬他们的,还有可能是如何面对那些“保护上司安全”的不知情的无辜同事。他们当然不希望有人因为眼镜王蛇受牵连。大部分的战士都是坚守岗位,听令行事,赤忱之心燃燃如同赤链蛇一般。——他们是一样的。


所以,如何引诱眼镜王蛇自愿放弃下属的保护,迈出那由忠诚围成的保护圈,失去支援、深入陷阱,就是他们一直在考虑的。人多的地方不便下手,偏僻处又怕引起怀疑,所以城西的工业园成为了他们计划中毒蛇的墓地。显然一队和他们的想法一致,郭文韬瞄了眼导航仪上的目的地,——甚至选的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合适。


“刚刚那是白警官,不用太担心。”周峻纬的声音突然从后座传来,“他带老齐走,估计是有别的事情。”而且身处一队,齐思钧基本上已经安全了,结合在基地时罗予彤的态度,他将来至少不会和他们承担同样的罪名,周峻纬心想。郭文韬微微偏头,这才意识到蒲熠星已经皱着眉沉默很久了。周峻纬的话八成是在安慰他。


“确实是他,”“劫匪”的手法熟悉,加上齐思钧突如其来的“自残”,郭文韬略一思索就猜到大概,于是当时没有去追而是继续寻找接应者的身影,“不过他没把我们也带走,说明我们几个还可以按原计划行动。”


蒲熠星的表情这才松动了些,嘴唇蠕动几下:“……我知道,可是……他们也没有交代带走小齐要做什么,让人有点在意。”确实,莫名其妙来这么一下却没有交代前因后果,还真不怪蒲熠星多想。


“会不会是红骨又出什么事了?”虽然这几个月来H市都平静得宛如死水,没有一点波澜,但他们几个人里只有齐思钧来自科研中心,只带走他的原因难道是和……实验室有关?


这个推测已经接近真相,可还是擦肩而过。


“还是到工业园以后再说吧,”周峻纬道,“我们不仅得联系一下王鸥老师他们,可能还得问问明明,基地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说得有道理,在没有太多线索的情况下乱猜也不是办法。况且一队做事向来让人安心,齐思钧被带走或许更好。


本就话不多的郭蒲二人彻底陷入了沉默。蒲熠星轻轻叹了口气,接过周峻纬从箱子里拿出来的零件,开始枪支组装。



02


通讯器响起的时候,正在屋内修理枪支的邵明明被吓了一跳。几乎在同一秒,房间门被猛地撞开,门锁都发出即将报废的吱呀声响。他眼疾手快地把通讯器丢进床底下,抬头却看见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


“郎……医生?”依稀记得齐思钧提过这位是九洲的医生,邵明明的语气放软了些,“找我有事吗?”他本来以为是通讯器的动静惹来了一直在监视他的行动组同事,可怎么也没想到进来的是郎东哲。除了执勤人员,这个点大部分的赤链蛇们都在食堂吃饭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郎东哲没说话,嘴角微微提起,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个笑容。只是他慵懒中带着点冷意,让邵明明没法彻底放下防备。……不过既然能被齐思钧用那种语气提起,应该是半个自己人了吧?


这位医生个子很高,扫视房间的冷淡目光仿佛真的能透视。一圈过后轻飘飘定在了床脚,邵明明呼吸一滞,禁不住往那儿挪了点,试图遮住郎东哲那种直白的、锐利的眼神。只是他一动,郎东哲就立马挪开视线不看了。医生心里有数般抬起头,似笑非笑的样子给人以几分得逞的感觉,一恍惚又恢复了淡然。


他递给邵明明一张折起的纸:“这个给你。”


邵明明刚开始没敢接,手心贴着裤缝出汗:“……什么啊?”


“新一轮洗牌,组织的很多老人都已经被召回去了。现在剩下的不太多,这是名单。今后的行动都由西北战区总指挥统一负责。”


什么组织?什么名单?什么行动?什么西北战区?……邵明明一头雾水,仔细一想,隐约猜到什么却不敢直说出来:“总指挥?”


“哦,是你,”郎东哲在炸出这个绝顶震撼的消息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随手一指那名单,“这个我没看,你可以放心。领导换人了,以后你的顶头上司就只剩原来那位。虽然以前你也只用接收他的命令,但这次,你们之间是彻底没有比他更高级别的人可以干涉了。当然,包括我。”


邵明明还没反应过来,郎东哲双手拇指交叠,缓缓扇动了两下。手指修长,白皙漂亮,可更让人在意的分明是所表达的内容。


——枯叶蝶。


邵明明愣住,用力捏了捏纸条的边缘,又打开一看。空白的,看样子又是那种需要火烧才会显示字迹的材质。但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他膝盖一软,差点给郎东哲跪下,扶着桌子堪堪稳住身形。体贴的郎医生用脚将椅子勾过来一点,示意他坐。


“现在到处都在换进新鲜血液,所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新人总有很多的机会。原来那位领导退休了,你的上司作为他最得意的弟子当然要顶上去,”邵明明总觉得郎东哲用“最得意的弟子”形容何炅时,语气里也很得意,“而你的身份其实暴露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必要……”


“不,不是,我不是在意那个,”邵明明只觉得头脑发涨,晕乎乎的,“……这也太突然了,我不可能……我不能……”“不突然啊,”郎东哲笑了一下,“换血都快结束了,我们这里是倒数第二步。”


按照郎东哲的说法,枯叶蝶的老大退休了,何炅成为了新的顶头上司。而原本西北战区枯叶蝶总指挥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何炅选、选了自己顶替?而自己手上的这张名单,就是整个西北战区的枯叶蝶们?……这个担子可不是一般的重,邵明明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过,我该怎么确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他把那张纸放回口袋里。如今他被赤链蛇盯得紧,何炅与他为了不引起怀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彼此联系了。


郎东哲斜眼瞟他,道:“警惕性还不错,但是用错了地方。你现在不信我也可以,无所谓,等一切尘埃落定,那边还会传来具体指令的。”


“尘埃落定?”邵明明疑惑于这个对他们来说听上去不怎么现实的词。


“你不能这么迟钝,小蝴蝶。要变天了,新的战役,马上就要来了。”郎东哲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中,面对窗户长身而立,唇角微微弯起,雕刻般的眉眼间仿佛裹着浓稠的乌云,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邵明明一时间有些看呆了:“……哥。”


“嗯?”


“我是真没想到,你的第二身份是走霸总路线的。”


郎东哲:“……”



03


敞亮的办公室内不时传来游戏厮杀的声响,张若昀和刘昊然头靠头研究着新买的游戏机,没注意到这边齐思钧正在整理情报的紧张气氛。他握着小巧的通讯器,把简短的话语打了删,删了打,反反复复,却始终没有点击发送。


由于对唐九洲中的毒有某种执念,齐思钧对其十分熟悉,甚至保留了样品私自研究。说是想救未来中毒的人也好,为现代医学尽一份力也罢,他总想弥补些什么。张若昀的尸检做得很仔细,给出的数据也很齐全。虽然唐教授本身患有疾病,但毒物的残留明显顽固,齐思钧只需五分钟就确认了唐教授并非病逝,而是慢性毒致死。


已知唐九洲的毒确实是他父亲亲自下的,那唐教授……莫非也是唐先生动的手?他真是个弑父杀子的恶魔?可是连眼镜王蛇都不屑于对风烛残年、几乎已经神志不清的唐教授动手,那唐先生的动机又是什么?


“他没有让他中毒的理由啊,”齐思钧挠着下巴,把刚组织好的语言又推翻,似在自言自语,“他本来就快死了,如果怕他死得不够快可以用急性毒,也可以选择别的死法。选择慢性毒的原因……听上去只有‘让他多受点折磨’这一种。”


“没错,”张若昀的声音适时地飘了过来,“估计下毒的纯粹就是报复,心理上有点儿问题,而且跟老爷子关系不怎么样。”


“哦……”齐思钧若有所思,“小张老师,之前说唐先生一直在国外找名医给唐教授治病是真的?”“是啊,一直在国外,也没怎么回来过,”张若昀道,“不过应该就是个借口,他的地下钱庄不是那时候出问题了嘛,他在国外努力恢复资金运转呢。”


“既然是这样,他知不知道唐教授中毒呢?”齐思钧问。若是知道,为何奔走?若是不知,谁下的手?


张若昀一怔,和刘昊然对视了一眼,眉心浅皱:“他当时忙得焦头烂额,家务事已经交给妻子,以寻医的名义远赴海外调整资金。虽然实验室也是心腹大患,但接手实验室的唐家小孩已经被安排了,对于自己的父亲,实在是没必要……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话倒也不能这么说,他和小孩也没有深仇大恨,不是照样给他下毒?齐思钧叹了口气。但是唐先生和眼镜王蛇还是有区别的,纯粹报复这种事看起来更像是某位冰冷的毒蛇而不是利益优先的商人会做出来的。齐思钧倒是想起,还有一个奇怪的组织,喜欢大张旗鼓地搞报复事件。


——比如说,针对实验室的5·15的恐怖袭击。


“红骷髅?”


“……什么?”


“啊没有,”齐思钧在张若昀疑惑的目光中回过神来,“我在想,虽然是同一种毒,但下手的人未必是他。”他决定还是先把资料给蒲熠星他们发过去,让他们看看白敬亭特地把自己劫来这里所认证的东西。


“没事儿,我们已经把相关的东西递交给专案组了,他们还会往下查的。”刘昊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齐思钧抬头,推了推眼镜:“……专案组?”“他们没告诉你吗?”张若昀看上去有些惊讶,“针对唐教授和唐先生的一个专案组,也是现在主张申请严格审查眼镜王蛇这些年所作所为的重要声音。”


——是难得的、以理性角度反抗的声音。终于有人注意到这条狡猾的毒蛇吗?


“是撒老师的安排吗?”齐思钧问。张若昀摇摇头:“不是,专案组的组长是个新人,我以前都没见过。背景干净,不会受到眼镜王蛇的控制。”


“所以他的权力不受限制?他没有上司?”“他当然有。”


“哦,所以是下一个官场游戏而已。”齐思钧听明白了。那些人之间的战争从未停止,眼镜王蛇威胁到了某人的利益,这才会被“正义”制裁。或许专案组的行动全然正确,肃清积压黑暗,行事作风清廉,一心为民,果敢无私,但背后仍然是官场较量。


算了,既然不可避免,那由正义之人执掌权势,总比卑劣之人要好。有时候,较量之下,未必都是苦果。


“官场之道很复杂,只要有权力和钱财的地方,就从来少不了争夺。重要的是,如何能在其中保持你的初心。”温柔却有力量的声音从门口徐徐传来。


齐思钧猛地站起,刘昊然已经惊喜地叫了出声:“何老师!——”张若昀笑笑,也跟着站起,礼貌地对门口的方向微微鞠躬。


何炅像一阵风,轻飘飘的步子,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笑眯眯地走过去摸了摸刘昊然的头发,对齐思钧把刚刚的话说完,声音却沉稳有力:“没有力量的正义只会让相信这份正义的人感到绝望。正义的落实除了热血和良心,也要有策略,这样才能发挥更大的力量。”


“那个孩子叫王春彧,是我们的策略。”一路设局、铺路,阴谋阳谋后,我们不能再孤军奋斗。应当有更多清醒而理智的人听见我们被迫害的声音。


齐思钧怔怔地思考着何炅这番话,有些迷茫地脱口而出:“……他是策略,那我们呢?”


“热血和良心,”何炅笑道,“当然,还有力量。”


“总之欢迎来到一队办公室,小齐,”何炅朝他伸出手,“为了防止我们帮忙,老王已经下令一队接海外任务了。也就是说,离我们分开的时间还剩下一个小时零三分钟。我们要在这段时间里,商量出让他必死无疑的策略。”













FIN

没有力量的正义只会让相信这份正义的人感到绝望”。出自崩坏3卡莲·卡斯兰娜。原剧情内容不同,这句话纯属我断章取义。


您好 如果催更 我会骂人 最好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

殊途 || 南北

WARNING:OOC


/勿上升。


/刑侦PARO,《二队立志推前浪》系列。队友即学院成员。


/南北ONLY。郭蒲不逆。


/破案之余谈个恋爱吧。








01


在车上时,郭文韬就明示过他们,进了B市以后的行动节奏可能比他们想象得要快很多。蒲熠星恰好也有此想法。


——他们想要先发制人,眼镜王蛇又何尝不是?对老王来说,让这几个定时炸弹在自己的地盘内待过长的时间是巨大的安全隐患。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有很多事来不及深思熟虑,需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事到如今,什么弈者、什么棋子,好像都已经乱七八糟、支离破碎了。可眼镜王蛇破碎了依旧是独自一人,而他们的碎片却能堪堪粘成一个二队。


他们并没有太多告别的时间,比起他们用来相识、相知、相互信任的时间,实在是太少太少了。罗予彤已经尽力为他们争取时间了,即便是遗憾于最后没有给石凯一个拥抱,郭文韬却知道这个小孩一定会不负众望地继续长大,成为最最最优秀的赤链蛇,成为能在H市奔跑自如的小豹子。


不过现在,比起仍被怀疑的石凯或是邵明明,反倒是罗予彤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因为她的“指挥失误”,蒲熠星一行人从基地出逃,目前还追踪不到所在位置。好在总指挥室还算“民主”,给她处分需要投票决定。小李知道以后大发雷霆,半个钟的投票会议里有二十分钟都在对罗予彤阴阳怪气,剩下十分钟才勉强正经讨论。罗予彤不还嘴,却也不低头,安安静静地承受小李的怒火,过了半晌才说:“我们俩好像是平级吧?”


“你!——”看着年轻女孩似笑非笑的样子,小李恼羞成怒,“我是在指出你的错误!你却在关注我们俩是不是平级!所以你……”“当时基地有别的地方在响警报,难道我不应该派人去看看吗?难道要让那边的漏洞一直烂下去,就为了追他们几个?”罗予彤托着腮,淡定回击。


根本不可能有比他们几个更恐怖的漏洞!小李咬牙道:“你不知道这几个人有多重要,罗督察,你是在做傻事。我劝你不要自毁前程。”这一点倒是罗予彤没法反驳的,她可能确实没有小李了解这几个人。但没关系,她足够了解自己,她足够相信自己这一次并没有做出糟糕的决定。


“我们已经努力了好几个月了,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实质性证据啊,”罗予彤耸耸肩,“……请你不要说我不够努力。”小李脸色一白,看样子是刚要说出来的话被罗予彤猜中并堵了回来。


“真是难以想象,如果赤链蛇以后都是你这样的人该怎么维持运作,”他说,“鲁莽幼稚,又自作聪明。”


“赞同,”罗予彤也不生气,道,“如果都是像我这样的人也太无趣了。我喜欢不一样的人,这个社会需要多样性。”小李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可更明显的却是周身散发出的、即将被眼镜王蛇责罚的恐惧。会议室里的同事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破坏二人间明显不对的气场。


“他们要被通缉了,你帮不了他们的,”小李阴沉着脸,握紧双拳,“只要他们一离开基地,就会被先生通缉。”眼镜王蛇不会坐以待毙,他会利用更多的人,布下天罗地网,让这几个几乎已经称得上亡命之徒的人消失得不留下一点痕迹。


罗予彤一怔,她有满腹疑问却只问了最关心的那个:“什么罪名?”


小李咧开嘴,尖利的牙齿抵着下唇:“……随便什么罪名。”



02


“这很简单。虽然舆论已经下去一大半了,但还有不少人关注着‘5·15事件’,说这么大型的恐怖袭击竟然就被这样草草翻篇,”张若昀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顺手往刘昊然怀里丢了一桶泡面,“你们别忘了,几个月前的救援计划,是以文韬的名义呈报上来的……你猜猜他会给个什么罪名?”


总要有人来担责任的,如果说这个人还是眼镜王蛇的敌人,那不是他最乐意看到的场面吗?


齐思钧当初就已经对这样的结果猜到一二,抿著嘴“嗯”了一声,有些困难地用左手包扎着右手不断流血的伤口,动作略显笨拙。那是刀伤,斜斜切在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割得还不浅。刘昊然端着泡面在一旁吸溜,心想二队的哥哥们做戏也做得真够认真。


“有药在那里,要是还止不住血我就叫乔医生过来看看吧,”张若昀按灭了手机屏幕,皱眉迅速道,“你队友倒还真下得去手。”


“……不是他们,”齐思钧愣了愣,摇头笑道,“这是我自己弄的。”


张若昀看了刘昊然一眼,后者的泡面还有半截在嘴里,马上伸长脖子解释道:“真不关我事!……我按计划落地前就跟他们分开了。好像是白和鬼的交接出了问题,鬼鬼被人发现了,临时换了小白带齐法医走,可身上没有棒棒糖,文韬不放人,抓得死紧。还好后来齐法医get到了小白的意思,情急之下一刀挥自己手上,吓得文韬赶紧松手了。”


张若昀听完他的描述后,想想那画面都觉得挺凌乱的。“不好意思,”他对齐思钧说,“这次是我们办事不周,辛苦你了。”刘昊然在旁边跟着默默点头,乖巧地眨巴着眼睛。刚包扎好的齐思钧连忙摆手,笑道:“没事没事,真的!说不定这一出效果还更好呢。”


虽然刘昊然三言两语就把刚发生的事讲完了,但其实现场的复杂程度绝不仅于此。


他们按照计划落地,没过多久就发现了穿着裙子坐在垃圾桶上吃棒棒糖的鬼鬼。齐思钧眼睛一亮,正要走上前去,肩膀立马被人一把按住。他猛地回头,看见郭文韬眼中闪烁着的宛若狼遇到危险时的警惕,顿时不寒而栗。等他反应过来要四处留意埋伏时,鬼鬼已经当着他们的面,“哐当”一声把没吃完的棒棒糖丢进了身下的垃圾桶。然后她咧嘴一笑,低头拍了拍被弄皱的裙摆。


“走,有埋伏,她被人发现了,”郭文韬反手抓住蒲熠星的手臂,压低声音,加快语速,“棒棒糖往下扔,不能下负一层,出口处可能有人围堵。扔下去的时候糖球朝两点钟方向,走A出口,那边有第二个接应点。裙子是蓝色的,这个人身上有明显的蓝色特征。”


蒲熠星稀里糊涂听完了郭文韬的话,根本来不及反应,条件反射地顺着他拖拽的方向跟去。齐思钧和周峻纬对视了一眼,不敢再回头看鬼鬼,马上跟了上来。


“她什么时候传的暗号?”蒲熠星心跳加速,不由地和郭文韬手握在一起,感叹真的是快节奏,刚回来就这么刺激。郭文韬微微一笑:“刚才。”蒲熠星张了张嘴,摇头道:“你们竹叶青还真是……”


隐藏在人流中逐渐接近了A出口,郭文韬也在谨慎地扫视着每一张脸。无论是设为陷阱还是暴露后被迫修改计划,鬼鬼都不是现在能够保护他们安全离开的人了。但是她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他们竹叶青都会做好这样的准备。她一定有plan B可以执行。


他们走到了室外,停车场人潮汹涌,更让人难以辨别。周峻纬抹了抹鼻尖的汗,道:“如果没发现接应的,我们还是赶快想办法逃走,安定下来以后再联系他们吧。主要是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可太好了,我至少能找到十个适合做狙击点把我们打穿的地方。”


郭文韬眉心紧拧在一起,显然也挺着急。蒲熠星把他和身边的周峻纬往里拉了拉,让他们尽量不要暴露太多。周峻纬回过头正要让齐思钧注意安全,却猛地发现一只手从齐思钧身后突然伸出,正欲将他拖上急刹停下的灰色面包车。


“老齐!”周峻纬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拉齐思钧但没拉到。齐思钧只觉得手臂被人用力扯住,痛得他眼前一黑,身后又发出发动机启动的声响。


完了,他马上反应过来,有人要把他劫走。来者行动专业迅速,专挑他们的视觉盲区下手,如果不是郭文韬反应太快,估计齐思钧现在已经被拖到百米开外了。郭文韬听到周峻纬的呼声后就一把抓住齐思钧的手腕,而“劫匪”则箍住他的腰,两个人力量相当,几乎要把他撕裂开。


“那后来是怎么走的?”张若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因为白警官小声在我耳边说你要单独见我,”齐思钧耸耸肩,微笑道,“但我总不可能大声冲着文韬喊吧,那搞不好全世界都听到了。”


想让郭文韬松手的最快捷的方法不是言语而是行动,而在行动中最有效的,是先打乱的他的思路,让他感到出乎意料。如果这一刀砍在郭文韬的手上,他非但不会放手,反而可能把白敬亭一起拖下车(如果他能做到的话)。但是齐思钧切在自己手上了,郭文韬一定受到惊吓,然后会思考这其中的含义。


齐思钧紧盯着洁白的纱布,心里叹了口气。


他突然感觉很孤独。


就在张若昀和刘昊然笑嘻嘻地闲聊时,在他默默低头包扎时,在有空调有咖啡且光线充足的办公室里坐着时,他的心头突然降落了一抹很淡的孤独。因为张若昀找他,所以白敬亭一拽把他拽离了即将陷入的黑暗,他被带回了这里。可是他的队友们却……算了,他摇摇头,既然张若昀把自己带过来,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


“哦对,确实有事,”听到齐思钧的询问,张若昀想起什么似的点点头,“我这里有一张分析单,你帮我看看和唐家那孩子之前中的毒一样不一样。”听到唐九洲,齐思钧的心脏狠狠抽动了下,半晌才哑声道:“……发生什么了?”


“是他爷爷,”张若昀道,“我之前验尸,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唐教授?齐思钧一愣,唐教授不是已经病逝许久了吗?而且老人家年纪也大了,病逝很正常,没有听说家属有要求验尸,应该是已经下葬了才对啊。为什么张若昀突然提到唐九洲中的那种毒?难道说……“你、小张老师,你该不会把他从……挖……”齐思钧接过分析单,没敢把这个句子说全,一脸难以置信。


“呃……就……一部分的他?”张若昀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眉眼弯弯。


靠,这就是传说中一队的法医吗?齐思钧忙低头看向分析单,掩去震惊神情。



03


B市各方势力混杂,要想悄然无声地进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依然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糖果铺子里的老板娘穿着蓝色碎花的围裙,把车钥匙藏在店周年的赠品里送给了几个焦急的男孩。站在报刊亭边的女孩匆匆跟了上去,可没走两步就跟丢了,只能看到汽车快速驶向公路,连车牌号都看不清。


路边的豪车里,穿黑色旗袍的女人对着小巧的镜子整理着鬓角。丸子头的女孩从另一个方向匆匆跑来,瑟瑟发抖着敲了敲车窗。车窗缓缓降下。


“夫人,”丸子头战战兢兢,不敢抬头,“他们刚刚出来,其中一个被不明面包车劫走了。安娜姐……手脚慢了,没追上他们。我刚把糖果店的资料拿到手,店主的名字是杨蓉,好像是这一带的情报贩卖商。”


女人“嗯”了一声,神情淡然,慢悠悠地补着口红,优雅精致的样子:“安娜呢?”“在追,但他们跑得太快,未必追得上,”丸子头咬咬下唇,眼神在女人鬓角的黑色牡丹上徘徊,“夫人,安娜姐毕竟不太擅长这个,我们要不要叫……”


“不用了,这里还用不到他,”那个名字还没有被说出来,女人就“啪”一下把镜子合上,淡淡地瞥了丸子头一眼,冰渣子似的目光直戳得她全身发冷,“你和安娜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丸子头绞紧了手指,心脏突突跳:“是……那、那夫人呢?”“你自己的事不够操心吗?还要管我啦?”女人微微一笑,很是瘆人。丸子头不敢再多言语,低着脑袋飞快地跑走了。女人目视她离开的背影,眼神中情绪复杂,良久才徐徐叹气,摇上车窗。


“夫人还是担心少爷的朋友的吧,他们这次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了,”驾驶座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中年男声,“……夫人这么担心,可为什么不选择行动,而是放任他们踏进眼镜王蛇的陷阱呢?是怕自己的介入又把局面变成三角鼎立?”


女人皱了皱眉,眼神投向那多嘴的司机:“……洲洲的同事而已,我像是什么无私的人吗?救警察?他们要一对一决一死战,关我什么事?”


“看来夫人自有打算,已经想好对策了。”中年男人笑道。“我没有,”女人戴上墨镜,冷哼道,“……这件事必须是他们自己解决,我插手没有用。”


中年男人还要说些什么,女人已经不耐烦地用高跟鞋踹了踹驾驶座的椅背。


“别废话了,除非你想让我把你的嘴堵上。开车,拉树。”





FIN

很难想象本人简介里写ky滚,置顶里写ky滚,文章下也说ky滚,还是能看到大家这么积极地在弹幕里刷二队。很谢谢大家,我已经看到有人说二队靠ky出圈了,我想对那个人说,是的,没错,你说的真对。


正道 || 南北

WARNING:OOC


/勿上升。


/刑侦PARO,《二队立志推前浪》系列。队友即学院成员。


/南北ONLY。郭蒲不逆。


/破案之余谈个恋爱呗。



Summary:他们都只是选择了“对的路”。







01

 

虽说与总指挥室的人并不熟络,但大人物们来来去去也就那几张脸,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想要记住这些还是很容易的。然而,基本上算是“赤链蛇百科全书”的郭文韬却不认得齐思钧口中的“罗督察”,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一点引起了蒲熠星的注意。

 

他原本以为罗予彤是身处秘书室,平日里不见人,所以对他们来说才是一副陌生面孔。但是“被囚禁”的这几个月下来,蒲熠星却发现,赤链蛇里每天都在换进新人。熟悉的脸一张张变少,更多的都是从各地调来的新人,眼睛里闪烁着没有经历过创伤的懵懂青涩。他想,他们最初进来的时候,大概也是那种眼神。——在眼镜王蛇和红仙人眼中如此不堪一击,滑稽至极。

 

一场重大的恐怖袭击,紧接着是在基地内谋杀了科研中心的负责人。——那次大事件过后,红骷髅和赤链蛇双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他们知道彼此疲惫不堪,知道那看似坚硬的外壳下血肉模糊。他们需要休息,也需要盘算手里还剩多少武器。红骷髅的枪声变得零星,似在筹谋二度复燃,而赤链蛇也在默默地补充新鲜血液。

 

对所有人而言,眼镜王蛇依旧是严厉但优秀的上司,二队与他之间所有的血海深仇,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下。

 

作为“新鲜血液”中的佼佼者,罗予彤能够理解眼镜王蛇想要铲除内部忧患的心情,故而审问齐思钧时也并未心软,但是唯有一点她觉得奇怪,——既是通敌,那原二队的所有人都可能是同党,可他们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虽然疲惫但难掩风骨,这么优秀的一群人,全部去通敌的几率又有多少?

 

她素来客观公正,却总忍不住在齐思钧淡淡哀伤的眼神中动摇一二。

 

罗予彤偶尔觉得有些焦虑,她认为自己不应该成为那样容易被影响的人。可当她一五一十地把想法告诉齐思钧时,对方却笑了笑,说,“你只需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好”。罗予彤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没问齐思钧,把唐九洲所有事情都仔仔细细地告诉她,究竟对他来说是不是一件对的事情。他从未有过抗拒,可又好像没有放弃。他答应罗予彤不会说谎,甚至坦诚了他之前就知道活体实验却没有揭露的事情,可是,他却没有答应帮眼镜王蛇给唐九洲“定罪”。

 

“他答应过我不会行差踏错,他没有骗我。”齐思钧笑容淡然,“所以,我也得为他守住点什么。”

 

这几个月中,眼镜王蛇的命令时不时发来。毫无意外,最先被解除限制自由的是齐思钧,紧接着是周峻纬。罗予彤不明白,但蒲熠星还能不懂吗?——他仿佛都能听见眼镜王蛇猖狂的笑声。他故意给周峻纬行动自由,无非就是一种轻佻的蔑视,告诉周峻纬“你的挣扎全是徒劳”。

 

再后来,在罗予彤的允许下,石凯也能在赤链蛇内自由活动,甚至回到原来的岗位工作了。郭文韬和蒲熠星,这两个人由于有硬闯过眼镜王蛇办公室并且劫机离开过赤链蛇的前科,目前仍然在罗予彤的观察中。同样无法确认身份的还有邵明明,只不过唐九洲遇害的时候他一直在情报组做收尾工作,现在也不好换人顶替,只好放他出去继续。

 

夏末的某天中午,他们从医院接回来了一个女孩子。骄阳刺目,齐思钧撑着一把大伞,伞下的女孩坐在轮椅里,周峻纬单膝跪地,微微仰着头,将一枚紫色小花的发卡放进她的手心。——那是唐九洲曾经亲手别在他头发上的。

 

“我用不了女孩子的东西,”周峻纬笑笑,“九洲肯定也会愿意让你成为它的新主人的。”齐思钧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女孩泣不成声,很用力地点着头。

 

后来罗予彤才知道,坐轮椅的女孩叫陈怡馨,在那个改变了很多东西的夜晚,和周峻纬二人共同演了一场戏,这才挽救了支离破碎的局面,挽救了许多条鲜活的人命。这足以被封为新神的壮举,却也在唐九洲离开后被掺进不黑不白的成分,被人刻意遗忘。罗予彤心里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的,因为至少从这一点看,他们真的是英雄。

 

不,不对、不对,他们依然是眼镜王蛇的囚徒,罗予彤没有叛变。她只是做了她认为正确的事情。

 

在密集枪声中几乎无法喘息时,人群里突然传来“罗督察下令紧急撤退改为防御指挥室”的声音,端着枪始终没有打出一枚子弹的石凯终于重重舒了口气。他随着行动组边跑边回头看,没有发现哥哥们的一点踪迹。看来他们在黑暗中隐匿得很好,——朝着灯光处奔去的石凯这样想。往后也会一直这样,他们停留在黑暗里,他代替他们光明正大地做个反恐战士。

 

把蒲熠星半挡在身下的郭文韬听着行动组渐渐离去的声音,终于也松了口气,坐倒在他身边。他们一同望向了齐思钧,后者正挨着蒲熠星努力平定呼吸。他们逃出来了,又一次,而且还带上了周峻纬和齐思钧。邵明明留在了赤链蛇为他们通报消息,用的是唐九洲那组通讯器。

 

“我可没告诉她我们的行动,”齐思钧耸耸肩,道,“我就是按照峻纬说的,不经意给她放了些线索。她自己聪明,给串起来了。”“这是一道会惹祸上身的命令,对她这种年纪轻轻就坐到眼镜王蛇秘书室的人来说不是好事,”郭文韬叹了口气,“但是她既然下了,应该也考虑到后果了。”

 

事已至此,他们不再言语,却在离开之前摘下了伪装用的帽子,向着总指挥室的方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那时已是农历的七月。

 

 

02

 

对于刘昊然的突然出现,郭文韬很惊讶,周峻纬却没有。

 

“韬哥,新发型不错。”刘昊然熄了火,从车上走下来。哪有什么发型啊,不过是出门之前一顿收拾,倒腾出一点利索模样罢了。郭文韬在鸭舌帽下不敢露出脸庞,反倒是刘昊然笑脸盈盈,气宇轩昂,搁人群中还是个少女杀手,生怕别人认不出他。

 

“他一定会猜到你来接应的,”郭文韬觉得头疼,“你这不是提早暴露了我们的位置?”蒲熠星在调试通讯器,齐思钧站在车后看着他们对话,总觉得刘昊然的背影特别是耳廓那块儿,比他的正面更令自己觉得眼熟。

 

“他姐姐可不是这么说的,”刘昊然双手插兜,嚼着口香糖,瞥了周峻纬一眼,“老王当然知道我会来,我不来他反而还会多想呢。既然我横竖都是他的重点观察对象,不出来走动走动岂不是说不过去?”按理说一队应该不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才对,可现在刘昊然的接应却准时到可以按秒计,连郭文韬都对这些前辈的料事如神感到感叹。周峻纬笑笑,打开刘昊然带来的背包整理枪支零件:“那我姐怎么说?……一队确定也要趟这趟浑水?”

 

“败了才叫浑水,我们不会败的,”刘昊然咧嘴一笑,“大的忙帮不上,做点小事还是不容易被上头关注到的。鸥姐说了,我们要……”

 

“最大程度降低眼镜王蛇的警惕。”刘昊然和周峻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郭文韬吃了一惊:“什么玄学?心电感应?”“不谋而合。”周峻纬眉眼一弯。姐弟之间的默契确实神奇。

 

这会儿话的功夫,蒲熠星已经把通讯器弄好了,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轮到刘昊然的时候他摆摆手,说,我就不用了,我要是想跟你们联系自然会有办法的。其实那时蒲熠星稍微有些误解了刘昊然的意思。他想的是一队本来就是一支真正的刑侦队伍,是目前来说不好动用的存在。他没有把他们当作计划实施的必要条件,自然也就没有坚持。

 

上次出来的时候齐思钧不在,郭文韬原本想稍微介绍一下他,但刘昊然却已经挺熟悉他了。“他当学生的时候跟过小张一段时间嘛,”刘昊然嚼着口香糖拉开车门,目光却停留在周峻纬手里的枪上,“而且一五年的时候,是我接他去竹叶青实验室的。”他吹了好大一个泡泡,然后破了,和齐思钧记忆中坐在直升机前座的身影重叠。

 

“你会用枪啦?”这句却是对着周峻纬说的。

 

“学了点,”周峻纬眯了眯眼,最后一个上车拉上车门,“……希望有用。”

 

 

03

 

在车上约莫待了两三个小时,期间刘昊然把B城这段时间的大事小情都给他们说了。

 

唐先生虽死,对于唐家的调查却还在秘密展开。最后的矛头对准了唐夫人,——作为唐家唯一的存活者,她终于被注意到了。她身上或许有着重要的线索,或许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不知情。资料显示,她在2012、13年的时候曾经在H市待过不短的时间,询问过本人以后说是考古,后续也在考古队的名单发现了她的名字,一切看上去没有破绽。

 

何炅和撒贝宁发挥了一点“语言的艺术”,有意无意地把经侦的注意力放到了眼镜王蛇身上,试图挖出他曾经到底与唐先生有过什么交易。红骷髅与赤链蛇暂时休战阶段,警界内渐渐响起一两个质疑眼镜王蛇的声音。虽然渺小,但是他们还有壮大起来的时间。

 

还有,眼镜王蛇似乎是下达过一两个对他们不利的命令。不过消息刚传到赤链蛇总指挥室就被以各种各样的原因推脱掉了,最后不了了之。

 

看来罗予彤这几个月承受的压力并不比他们小。齐思钧想。

 

 

04

 

刘昊然又凭空变出了一架直升机。

 

“哪来的?”郭文韬问。“偷的。”大男孩有些骄傲地咧嘴一笑,眼神像只偷腥的猫。“直接走?”蒲熠星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对,直接走,”刘昊然点点头,“但是我会和你们在不同的地方降落,分散他的注意力。”

 

“然后呢?”蒲熠星问。“然后就要看你们的了,一队来接应的人手里有棒棒糖,你们可以放心地跟着走,其他来的人你们就算认识也不要跟过去,那是给老王送的陷阱,”刘昊然强调,“走的时候注意分散一点、迂回一点,尽量甩掉他所有的尾巴。”“好。”他们点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刘昊然双手叉腰,“你们对付眼镜王蛇,是打算走法律途径、用证据砸得他明明白白,还是直接私了、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哥哥们没说话,眼神里倒是藏着些隐晦的苍凉,悲伤的笑意。

 

“好,我明白了,既然你们做好了那样的准备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刘昊然想了想,“……私刑的处罚有时候比遥遥无期且软绵无力的正义要快意得多。确实。”

 













FIN

大噶好,我最近被限流太严重了,且看且珍惜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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