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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蒲】酥糖与犬牙(番外一)

WARNING:OOC

 

/ 正文请看合集。

 




01

 

临近期末的时候,天气不太好,总是阴雨绵绵的,弄得人丧气。

 

在齐思钧的眼镜腿被学长不小心坐断,何运晨的复习资料在图书馆离奇失踪,以及郭文韬喜欢的球队输了比赛之后,蒲熠星在某个下午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他们宿舍。

 

“好了,在场的各位都让让,我来给大家去去霉运!”

 

他手里握着本卷起来的书,像执着剑一样,横劈竖砍一通狂乱操作。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何运晨只能贴墙挪动,瞠目结舌地看着蒲熠星满脸严肃,居然真的不像在演。

 

“阿蒲这是哪学的?感觉是跟了个只会骗钱的师父啊。”

 

“我不知道啊,”郭文韬笑眯眯地把自己团在床角,也不起身阻止,“期末压力大,让他玩玩呗。”

 

“那我确实也是没见过阿蒲在除了跳舞的时候有过那么大的动作。”齐思钧琢磨着,“但是你还是得小心点,这次是学学驱邪,下次万一出家了呢?”

 

郭文韬的笑容有些许凝固。

 

他淡淡地扫了齐思钧一眼,嫌弃和幽怨的情绪在眼神里对半分。齐思钧见状立马举双手投降:”没事的,从现在开始,他就算把房子砍塌了我也不会再说一句话。“

 

蒲熠星舞了一会儿,累了,一头栽倒在郭文韬床上装死。他蠕动着身子往郭文韬那儿挪了挪,郭文韬往他这边坐过来点。

 

俩人只是膝盖挨着头,又不是在亲嘴,看上去也没有特别亲密和黏糊,但就是有种让人根本插不进去的结界和气场。

 

郭文韬掖了掖被角,说:“你还是来晚了一点,刚刚有人来送小蛋糕……”

 

“小——蛋——糕——”蒲熠星大悲,“你们不会就这么吃完了?”

 

“本来有一块留给你,当然,我那块也是你的。”郭文韬从袖口里伸出半截手指比划,“结果小何回来的时候说饿坏了,把我那块吃掉了。”

 

“那没关系,”蒲熠星的头发在郭文韬腿边蹭了蹭,坐起来的时候果然乱七八糟的,“小何学习辛苦,多吃是应该的……复习资料找回来了吧?”他转过头问。

 

这下轮到何运晨大悲:“复——习——资——料——”

 

“你嚎什么呢请问,”郭文韬莫名其妙,“人家捡到之后不是给你送回来了吗?”

 

何运晨看上去还是没有被安慰到:“书送回来了有什么用?我的总结提纲丢了啊。为了那玩意我熬了三个通宵。”

 

紧接着的这半分钟,场面很是混乱。

 

郭文韬和齐思钧同时开口,语气愤怒,声音一大一小,一高一低,混在一起。蒲熠星支棱着耳朵,眼睛骨碌碌地转,好不容易才听清他们骂的是“你小子不是说这科裸考就行了嘛”。

 

对于此宿舍来说,“背着兄弟学习到底算不算背叛”这个议题,仿佛永远没有结果。

 

最后还是郭文韬先退出了战场。他没管齐思钧和何运晨又在互相指责对方没去听讲座,随手从床头拽下来一根围巾圈在蒲熠星脖子上,细声细气道:“不跟他们浪费时间了,我们出去吃饭。”

 

原本已经开始哈欠连天的蒲熠星从那厚厚软软的围巾里“噌”一下伸长脖子,眼睛亮亮的:“我想吃那个,那个……哎呀一下子忘了名字……”

 

郭文韬没说话,划了几下手机屏幕,给蒲熠星看。

 

——原来位置都已经订好了,就是今晚。

 

“原来你还偷偷看我小某书收藏呢。”蒲熠星板着脸,心里却还喜滋滋地冒着甜蜜泡泡,“我里面放那么多小裙子推荐,你有没有喜欢的啊?”

 

郭文韬愣了愣,也不知道是被蒲熠星的哪个词戳到了,目光顿时触电似的缩回。他那贴着萌袖的手心出了点汗,沾在红到透明的耳朵上。他往卫生间逃也似的奔去。

 

见齐思钧与何运晨眼神怪异,蒲熠星翘了个局促的二郎腿。

 

“可爱吧?”他摊着手耸耸肩,一点不顾郭文韬那俩室友的死活。

 

02

 

出门前,郭文韬去换衣服,蒲熠星对着窗外唉声叹气的。

 

齐思钧偷偷跟他说:“ 阿蒲,咱哪里照顾不周的话,你可一定要说啊!不然文韬可不会放过我的。”

 

蒲熠星连忙把眼泪擦掉,顺便也把哈欠收了回去。

 

“没有的事。小齐你也不要太客气。”他摆摆手,搭着齐思钧的肩膀,又将视线投去窗外,“我就是遗憾啊,这么冷的下雨天,韬韬都不好穿裙子了咧,他肯定不太开心。”

 

齐思钧没来得及搭话,郭文韬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果然他穿的是裤装,从头到尾颜色也只有黑白,格外单调。

 

“走啦。”郭文韬朝蒲熠星招招手,后者“哎”了一声,双手插在兜里,小小步跑过去跟上了。

 

03

 

坐巴士的时候蒲熠星睡着了,尽管被郭文韬全程搂着,但醒来后还是觉得特别冷。

 

牙齿打战的声音根本就是不绝于耳。郭文韬捏着他的手不说话,眉毛紧紧皱起,看得蒲熠星条件反射一样心里疼。——像被人撕了倒刺的痛感,微小却尖锐,让人郁闷得慌。

 

好像让韬韬皱眉这件事真是大错特错。

 

“你这样对我好……”头脑一热吐了半句真言,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蒲熠星耐着给他揉开眉心的冲动,后半句声音低了下去,“反正以前我不这样对自己。”

 

“我以前也不这样对别人。”郭文韬说话轻轻的,好像要叹出一口气来。

 

“小齐老吐槽你是套在公主裙下的蠢直男,”蒲熠星嘀嘀咕咕着,“真的假的?”

 

“你还信他?”

 

蒲熠星想了想,凭着良心说:“反正我现在也不咋信你。”

 

不会给你看到那副样子的。郭文韬微微一笑,恍若未闻,把他的手揣在兜里暖和了一阵,突然说:“要是你能变小一点就好了,我就能把你整个儿装在大衣口袋里。”

 

对方眉头解开了,蒲熠星也就松了口气。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边哆嗦边说:“还是你变小比较好,毕竟现在市面上还没有这么智能的暖手宝,很稀有啊。” 

 

于是话题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暖手宝的市场前景。

 

04

 

吃饭的时候闲聊,说起今天那蛋糕其实就是捡到何运晨复习资料那学长送来的。

 

“什么?”蒲熠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上门还书还带小蛋糕?这么好?”

 

“……”郭文韬握着叉子沉默了一会儿,才把牛肉放进嘴里,说话还带着莫名的味儿,“你要想吃我也可以学做啊。”

 

蒲熠星还在细细咀嚼品味着这句话到底是不是一个“桃式撒娇”,郭文韬又说:“那个人好像在追小何。”

 

这无异于投下一个重磅炸弹。无论是内容还是说出这个内容的人竟然是郭文韬,听起来都有点震撼。蒲熠星总听那群小学妹说哪个学长喜欢谁的,第一次从郭文韬嘴里听到八卦,感觉还有点奇妙。

 

“应该不只是因为送蛋糕吧?”

 

郭文韬摇摇头:“我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个男的。”

 

蒲熠星挑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郭文韬咽下嘴里的食物,用纸巾抿了抿唇角,“周一的讲座、前天下午的图书馆、昨天晚上的食堂……那个男的好像都在。”

 

这是在跟踪何运晨吗?怎么说的像个变态呢。蒲熠星起了好奇心:“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郭文韬放下叉子翻手机,翻了一半,突然抬头朝蒲熠星一瞥。蒲熠星下意识地微微后仰身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躲子弹。片刻后他反应过来,郭文韬那眼神里的意思竟然是警惕。

 

“你是好奇这男的长得帅不帅,还是在担心何运晨被变态盯上啊?”

 

“……我不好奇了。我要上网查一查‘男朋友最近疑心重且爱吃醋有什么原因’。”蒲熠星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边慢悠悠地说。

 

“……”被看穿了心思的郭文韬终于学会了不脸红。他把遮着屏幕的手挪开,将手机推到蒲熠星面前,撇撇嘴:“我只是怕有人正义感、使命感以及中二力量同时爆发而已。”

 

但如果没有那些东西的同时爆发,他俩也就不会认识了。

 

蒲熠星定睛看了那张足球队合影的照片许久,突然肯定地说:“我也见过他。”

 

“……啊?”

 

“上上周五,”蒲熠星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回忆着,“就在你们宿舍楼下的小卖部。”

 

“上上周五……?”

 

“因为他长得比何运晨还高,又染了一头金发,还挺显眼来着。”

 

郭文韬哽住了几秒,还是有点惊讶地缓缓道:“你这记忆力……”

 

蒲熠星得意地龇牙笑:“是不是很牛?”

 

“……真是让人不放心。”

 

“……我真的不喜欢帅哥。”蒲熠星眯着眼,颦着眉,故作深沉地摇摇头,一副世间万物于他不过浮尘的模样。而后见四处无人,他身子前倾,越过餐桌和郭文韬咬耳朵,发出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气音。

 

“老婆,我今晚跟宿管阿姨请过假了。”

 

郭文韬猛地攥紧刀叉,强装镇定,好半天才把经典软妹笑重新摆到脸上。

 

05

 

关于挑逗郭文韬所要承受的代价,蒲熠星觉得自己还是想得太草率了。

 

后半夜只亮着盏小灯,郭文韬光衤果着肌肉紧实的上半身坐在床头吃橘子,边吃还软着嗓音说这酒店送的橘子挺甜的。

 

蒲熠星腰酸屁股痛,还特别困,连指尖都懒得抬。虽然心里想的是“你个瓜皮能不能滚下床吃”,但他此时居然又该死的好奇这橘子能有多甜。

 

郭文韬感受到膝盖被软软的头发蹭了,便掰了一小瓣橘子压进了蒲熠星两片也是软软的嘴唇里。

 

大概有二十秒,蒲熠星埋在和自己皮肤颜色相近的、雪白的被子里几乎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咀嚼时发出的细微动静,郭文韬还以为他睡着了。

 

橘子真的很甜。

 

二十秒过后,精瘦的腰肢被纤细白嫩的手臂环住。郭文韬低下头,看蒲熠星也不说话,就是闭着眼朝他张开嘴,露出一小截舌尖。

 

“还要吃吗?”

 

“……如果还有的话。”

 

“没了,过会儿我让前台送点。”

 

郭文韬微微一笑,提起蒲熠星的腰重新按进床褥里。

 

“所以,先来吃点别的好不好?”

 

06

 

后来忙着备考,郭文韬和蒲熠星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超过一个小时的独处机会了。

 

蒲熠星考完之后,郭文韬还剩两科。不过蒲熠星还有街舞社的事情没处理完,就没着急回家,偶尔会过来给郭文韬投喂点吃的,或陪他打打游戏当放松。

 

不过来了几趟他们宿舍之后,蒲熠星就不再带东西了。——笑死,根本吃不完。

 

郭文韬猜的没错,那个学长果然是在追求何运晨。可能也是不知道何运晨喜欢什么吧,所以吃的、玩的、实用的、观赏的……啥东西都往他们宿舍送,堆都堆不下。

 

何运晨刚开始就去和学长讲清楚了,说不要这样送东西,也最好不要再追他了,他不喜欢男生。可学长很执着,也很顽强,当天伤心地跑掉,第二天又把最新款的游戏机送上门了。

 

有一次去找郭文韬,蒲熠星在宿舍楼下看到那学长了。他抱着一个高达的礼盒,老远就能让人闻到金钱的味道。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和打招呼,蒲熠星故意走慢了几步,想和学长错开上楼梯。结果刚好遇到了郭文韬。

 

“韬韬?我正要去……”蒲熠星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郭文韬戴着假发、穿着短裙,显然不是要回宿舍的样子,“……去哪呢?”

 

郭文韬把他一把抓到柱子后面,竖起手指“嘘”了一声,鬼鬼祟祟的。——在外人看来这就像蒲熠星被一个高个萌妹轻松拽了个踉跄,还有点狼狈地往对方怀里扑,非常……不像真的。

 

心机啊,心机。路人评价,这男的为了泡妞还这么演呢。

 

“你做贼啊?”蒲熠星从郭文韬怀里慢吞吞地直起身子,“不能这样,我应该还养得起你,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吧。”

 

“那男的来了,宿舍里只有小何,”郭文韬努努嘴,笑道,“何必上去分担他的尴尬?”

 

“……,”蒲熠星牵着郭文韬的手,立马转身就要走,“饿吗?我请你吃糖炒栗子。”

 

07

 

郭文韬和蒲熠星在宿舍楼下吃了一袋栗子,接了八个吻,听楼上的何运晨崩溃而强装镇定地说了二十五句“我真的不喜欢男的”。

 

后来齐思钧也回来了,跟他俩打了个招呼上了楼。结果没一分钟他又下来了,给蒲熠星和郭文韬一人发了一瓶冰可乐,冻得三个人齐齐哆嗦。

 

蒲熠星想啃指甲缝里的栗子屑,被郭文韬捉住手。他一开始以为郭文韬是想牵手,就张开五指准备掌心相扣,谁知被纸巾一裹,连同对方的指尖一起被揉在纸巾里。

 

俩人的指尖都粘了一点糖,郭文韬仔仔细细擦得干净。蒲熠星把视线集中在他微微低垂的脸上:淡淡的妆容把五官的锋利感弱化了,嘴上的唇彩被栗子和蒲熠星各抿去一半。

 

“还好我追你的时候十分顺利。”

 

郭文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笑:“你猜为什么十分顺利?”

 

蒲熠星仰着脸望天,一副想笑又觉得笑了就是中了郭文韬的招的样子,嘴角抽动,眼睛眨得飞快。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郭文韬把话补全了。

 

他这副难得直白把谜底摆上台面的样子让蒲熠星乐得不行,当即凑过去亲他。郭文韬嘴角弯弯,惬意地闭上眼,可惜蒲熠星没有深入的打算,蜻蜓点水又马上退开了。

 

“……什么表情?”蒲熠星见郭文韬的眉毛又拧起来了,如遭晴天霹雳,大受打击,“我的吻技有差到这种程度?”

 

郭文韬笑而不语,扣着蒲熠星的后脑勺又追了回去。掌心与嘴唇两个热源前后夹击,蒲熠星在中间顿感一阵燥意从心脏爬上皮肤,蔓延开来。氧气逐渐稀薄,蒲熠星紧闭着眼,手却不知道放在哪儿,最后小心翼翼地搭在郭文韬的肩上,没敢用力压住假发。

 

——情到浓处还要注意分寸,可不能把老婆的假发拽下来啊!

 

08

 

后来学长走了,何运晨也下楼来了。

 

他满脸疲惫、步伐歪扭地绕过齐思钧和蒲熠星,选择坐在了离他最远的郭文韬身边。

 

齐思钧愣了会儿,话才跟子弹一样突突地射出来:“……怎么呢?我和阿蒲吃了隐身药还是开了结界呢?眼镜坏了的不是我么,啥时候变成你了?”郭文韬的手藏在袖子里,捂着嘴偷偷笑。

 

“你别跟我说话,”何运晨两眼一闭,“我现在看见男的就烦。”

 

郭文韬欲言又止。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何运晨突然叉着腰站起来:“去不去酒吧?”

 

齐思钧目瞪口呆:“……原来你说今晚通宵是这个意思?”

 

“临时改变主意,不复习了,及时行乐。”何运晨皮笑肉不笑,“感觉如果我现在回到楼上开始看书,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

 

“你们去吧,我就不……”

 

郭文韬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半句,就被齐思钧和何运晨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那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留在宿舍偷偷卷!”

 

“阿蒲不是在这嘛!”郭文韬被他俩拖着走,只好朝蒲熠星投去求助的目光。

 

蒲熠星双手高举:“反正我考完了。”话音刚落他察觉不妙,危险的表情再次在某位软妹脸上出现,——而上一次出现的时候,蒲熠星至少腰酸了三天。他只好凑过去郭文韬耳边悄声说:“小何心情不好,我们陪陪他呗。”

 

“行,这个理由可以接受,”郭文韬笑意不达眼底,“那我有什么补偿没有?”

 

蒲熠星想了想,眼一闭,十分麻利地从裤兜里摸手机。

 

“我现在就给宿管阿姨打电话请假!”

 

 

 

 

FIN

续订一下~这个确定会有下一个番外^ ^

彩蛋是酒后嘎嘎嘎。

兰斯洛特的光盘行动 || 南北

WARNING:OOC

 

/ 南北ONLY,郭蒲不逆。

 

/ ABOparo。

 

/ 同一组织但可能并不熟的双杀手,梅林×兰斯洛特。

 

/ 《兰斯洛特的背水一战》续02。

 

 

Summary:当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他很有可能就会为你打开另一扇冰箱门。蒲熠星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自愿留在这小别墅里过第二夜……当然,郭文韬也一样。

 

 

 

01

 

要说蒲熠星这趟任务什么完成得最好, 那可能是光盘行动完成得最好。

 

最初那几天吃喝不愁。原别墅的主人,现大丽花田下的肥料,在厨房里累积的食物,足够蒲熠星和郭文韬吃上一个星期有余了。而且食材之昂贵,种类之繁多,让他俩隐隐都有种“不吃完就走好像有点亏”的感觉。

 

……至少得把那盒燕窝、那包鱼翅、还有冰箱里那箱海参吃完吧是不是!两个人好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然后这事儿就变得很诡异。

 

两个本来只是419的同事,第二天醒来相互点点头就算打招呼了。结果因为其中一方进厨房打算吃点早餐,看见满柜子米其林餐厅标准的食材,另一方却也走不动路了。

 

郭文韬把着冰箱边缘,回头问蒲熠星:“醒了?”

 

“啊……”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蒲熠星盯着冰箱里看,看得眼睛都直了,答得心不在焉,话就跟自己从嘴里飘出来的一样。“没事了。伟大的梅林真是妙手神医,随便摸两下,欸,我那是顿时神清气爽,什么事都没有了!”

 

郭文韬由侧目变成了直视,望着蒲熠星嘴角一弯,看起来也是有暗暗爽到。“谁说我用手的?”

 

“……”

 

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担任流氓角色的兰斯洛特骑士一下子没想好怎么接这流氓话,卡在那儿跟宕机了一样。郭文韬又轻飘飘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要回骑士殿吗?”

 

“不着急,还想多休息休息,”蒲熠星做作地捂嘴咳嗽了几声,一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架势。他偷偷用余光瞄郭文韬的表情,装着“随便问问”的模样,“你呢?这次任务的钱,还要回去才能结算吧?”

 

“再说吧,”郭文韬笑了笑,关上冰箱,“我也不着急。”

 

自从在郭文韬床上(也不是他的床)下来以后,蒲熠星好像对他的那些笑容深意有了初步的了解。同样是“笑了笑”,但郭文韬此时所传递的意味就不一样,——这是皮笑肉不笑,是心里的算盘要打出残影的笑。

 

都知道邮件信息了,搁这儿演呢。这样的家伙很受亚瑟喜爱和器重,但也早该引起他的警惕才对,蒲熠星心想。危险又聪明,重点是演技了得,不显山不露水,沉得住气。

 

还以为是花瓶,谁知道花瓶里面塞炸弹呢。

 

假设Lamorak的死其实并没有暴露,或是亚瑟王虽然知道了但还是十分坚定地信任着他的兰斯洛特骑士(不太可能的情况),谁又说背锅的人不可能是蒲熠星呢?像郭文韬这样的人,给小公司制造一点危险,并被定义为“叛徒”……也是很有可能的吧?

 

可唯一的线索只有那封模棱两可的邮件,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毫无证据的推测。

 

虽然蒲熠星搞不清楚郭文韬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但不让自己吃亏,且不让别人白白得到好处是他们这些缺德杀手经年累月的经验。——相信梅林也有这种本能。

 

俩人就装作都没看见对方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沉默着把自己的枪啊、匕首啊,全部又从包里倒了出来,然后偷偷摸摸、东藏西藏在别墅的每个角落。

 

蒲熠星的易感期过了,现在完全有自信具有和任何人摊牌、对峙、撕破脸皮和伪装的实力。他那时候原本想先跟郭文韬谈邮件的事,至少得先把对方的立场搞清楚,不然同处一个屋檐下,危险系数也太高了。

 

但是当看到郭文韬系着围裙处理了几只鲍鱼,正试图整出点名堂来的时候,蒲熠星又劝自己:算了,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被抹脖子嘛,要不先忍忍……还是蒜蓉蒸吧!以前吃过红烧的,不怎么样啊!

 

“梅林”这个代号名,是取自亚瑟王身边的大魔法师。不过在蒲熠星目前看来,这一任梅林最能展现其“魔法能力”的时候,就是在厨房。——虽然他也觉得把几只鲍鱼放上锅蒸不需要什么技术,但他们之中做这件事的是郭文韬,所以他很敬佩,甚至有一丝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因为上一个任务,也就是石油大亨那个,客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蒲熠星为了抢下这个单卷生卷死,每天在骑士殿舌战群同事,在亚瑟面前拍桌子、把石油大亨的资料和自己的口水一齐甩他脸上,就为了证明自己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

 

最后生意是抢到了,但人也给累掉了几斤肉。在蒲熠星神清气爽走出骑士殿的那一刻,正在小岛度假的薇薇安打电话回来,刚接通就唉声叹气:“唉,都说了,这种事情随缘就好啦,你这么拼命会……唉……会很容易减肥成功的!”

 

蒲熠星当时回他的是:“亚瑟跟我说了,你昨天还打了八个电话回来问,为什么这次任务不开线上抢占模式。”

 

但是现在,蒲熠星可能会说:“兄弟,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当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他很有可能就会为你打开另一扇冰箱门。”

 

第一天吃饭,蒲熠星吃得很香。米饭搜刮得干干净净,盘子里连酱汁都不剩。但是对面的郭文韬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一勺燕窝吃了三四口,每次只抿进去一点点。

 

蒲熠星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打了个嗝:“韬韬想什么呢,再不吃就凉了。”

 

“在想为什么有人觉得我是叛徒。”

 

“……嗝。”

 

蒲熠星可能也没想到郭文韬会这么直白,也不知道客套几句、委婉一点,居然在最快乐的时刻提这种事。虽然他也知道,这个话题是迟早要谈的,是避不开的,而且是越快谈越好的。

 

然后郭文韬抬起头,就发现蒲熠星看他的眼神有些许怪异,但要说具体是什么感觉吧……好像在看一个在迪士尼里不停大哭还把冰淇淋蹭了满身的小孩,在“很想给点教训”和“毕竟吃人的嘴软”里做着激烈争斗。

 

“干嘛这样看着我,”郭文韬支着下巴,眼神清纯让蒲熠星想到学生时代那个成绩很好、人又乖巧的班花。不同的是,梅林说话毫不温婉,单刀直入,“难道Lamorak不是你杀的吗?”

 

蒲熠星心想,那头都烂成那样了,居然还真能认出来是Lamorak呢。“为什么觉得是我杀的?”他不答反问,“因为我带着他的头?还是亚瑟说我是你就觉得是?”

 

“那倒没有,只是你在我这儿,疑罪从有。”郭文韬笑了笑,“这些年你给自己塑造的财迷形象是很有说服力的。你人缘还行,但除了Gawain以外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你也不是单纯贪财,手上的资金也总是能投到有用的地方去,获取翻倍的收益。为了巨额佣金把搭档干掉后独吞……在我看来,这依然还是你会做的事情,如果钱真的足够多。”

 

蒲熠星听完他对自己的评价后,心情有点复杂,感觉不中听中透着一丝合理。他随手拨弄了一下筷子,似笑非笑:“有点受宠若惊啊!韬韬你……不会是连夜对我进行背调了吧?”

 

“我还听说他们私底下都怀疑Gawain跟你有……亲密关系,”根本没理会对方嬉皮笑脸下隐约可见的不满,郭文韬继续说,“不过这条可以判定为造谣了。如果真是那样,你现在就不会坐在我面前。”

 

“亲密关系说得真暧昧。我那捡来的大侄女下个月才过十八岁生日,现在是还在未成年世界里的小女孩而已。我自认为还是有点道德底线的。”

 

“薛定谔的道德底线。我不相信你的任何话,我只相信我看到的。现在之所以还没有把你绑回骑士殿,是因为我不觉得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杀了人以后还会提着对方的头到处跑,对吗?”

 

“说得对,”蒲熠星表示赞同,眼睛亮亮的,“可是万一我就是利用了大家的这种心理,故意带头跑呢?”

 

“如果为了这份佣金你精打细算到这种程度,”郭文韬收起嘴角的弧度,压低的眼神若有似无透出一丝凶狠,“那你把佣金到底有多少告诉我。我跟你四六分,你六我四。”

 

“我为什么要跟你分?”蒲熠星有点想笑,“你帮我们干掉了石油大亨?还是Lamorak就是你杀的?”

 

“都没有,但我帮你处理了那部分尸体。”郭文韬慢条斯理地说,“我还被你……”说着,他微微侧过头。蒲熠星这才发现,几道从耳后蜿蜒到颈侧的抓痕竟然如此显眼,如此暧昧。颜色残余火辣,只是比不上昨夜半分销魂。

 

这话题转移得实在猝不及防,蒲熠星沉默了。

 

他心虚地看着郭文韬手腕上、嘴角上、甚至是锁骨上的痕迹,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昨晚的荒唐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与暴力宣泄后的愧疚交织,脑海里又开始断断续续播放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情迷意乱时想去搂郭文韬的脖子,对方温柔地俯下身被他又抓又亲。蒲熠星控制不住力气,而对方被弄疼了也不发火,只是闷哼一声皱皱眉,有点孩子气地追着他的嘴唇索吻……打住!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蒲熠星将手掌压上麻木的后颈腺体,有种被人拿捏住的别扭,“昨天是个平安夜,并没有任何一个Omega因为Alpha的易感期受伤,甚至被干得死去活来还是这个易感期的Alpha,可为什么如今轻松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却是另一个Alpha?”

 

“当然是因为你正在为自己的刻板印象付出代价。这不是好事,我不是说过吗?”郭文韬将最后一勺燕窝送进嘴里,语气轻柔,“……晚上想吃什么呢?”

 

“简单点吧,”蒲熠星摆摆手,脸上还保持着神色的凝重,视线却已经偷偷摸摸地向厨房里瞟了,“……尊敬的大魔法师觉得那只龙虾什么时候处理掉比较合适?”

 

郭文韬没说话,眯着眼睛笑,一副“懂了”的表情冲蒲熠星点点头。

 

02

 

后来有这样一段对话,每天都会在两个人之间上演:

 

“蒲熠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骑士殿?”

 

“反正不是今天……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回不回去,你是叛徒?”

 

“你一天不被定罪,我就一天背负嫌疑。”

 

“那你可以走啊,你先回骑士殿和亚瑟说‘兰斯洛特是叛徒’,事情不就解决了?”

 

“……”

 

“……对不起韬韬,我刚刚说话是不是大声了点……今晚吃牛排?”

 

“吃素菜沙拉,”郭文韬撇撇嘴,将碗筷一顿收拾丢进洗手池,摘了围裙挂门后,“你寄人篱下,我说了算。”

 

蒲熠星两只手指拎着洗碗布又甩又转,一步一颠儿地跟着他往厨房里晃:“大家现在都是寄死人篱下啦!——Come on……”

 

“对了蒲熠星,你洗完碗先别回去睡觉,跟我一起搭信号屏蔽场。”

 

经过四天已经完全了解蒲熠星那种传奇作息习惯的郭文韬不得不先提醒。如果让蒲熠星溜回房间了自己再去叫他,还真有点担心会不会被轰一个脑袋开花。

 

厨房里水声哗啦,蒲熠星皱皱眉,从厨房的小窗里探出头来。

 

“怎么突然要搭屏蔽场?万一我想让Gawain……或者石凯过来找我们呢?……这鱼翅单凭我俩也吃不完啊是吧!”

 

郭文韬敲着键盘,伸长脖子与小窗猫猫头对视了一眼,又缩了回去,眼角藏着半抹笑意。

 

“因为我不能确定任何一个人根据定位找到我们的目的。他们可能是来抓你的,也可能是来冤枉我的,更有可能是来把我们两个一起杀掉。至于Gawain,她虽然目的很明确……但我每天防着‘室友’已经足够了,干嘛给自己多找个敌人呢?”

 

“说得也是啊,每天活在骗子堆里,都不知道是室友的刀还是亚瑟的枪,先对准自己的喉咙。”蒲熠星感叹道,并因为手滑差点没抓住盘子而心虚地看了郭文韬一眼。发现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后,他用沾满泡沫的手摸了摸鼻子,松了口气。

 

“但老实说,比起这些,有件更危险的事情即将发生,你要听吗?”

 

“什么?”

 

郭文韬又从电脑屏幕后面伸出头。这次他眨眨眼,盯着蒲熠星看了两三秒,突然笑出了声。

 

“这里的食材还能撑三天。三天过后,我们的早餐将是煮方便面。然后是出门回骑士殿,还是出门找个菜市场,就是你要做出的选择了。”

 

蒲熠星瞧着他那副灿烂的笑脸,觉得渗人且不适应,嘀嘀咕咕道:“买菜会让大魔法师这么高兴吗?”

 

他转身将洗好的碗筷放进橱柜,偶然瞥见镜子中自己的鼻尖有好大一块儿的白色泡沫,跟小猫泡澡似的,滑稽得很。

 

再偷偷往外看,梅林已经神色自若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没有注意他在做什么。蒲熠星沾了点水,弄湿的手揉揉鼻子,又定睛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莫名其妙地咧开嘴角笑了。

 

03

 

在屏蔽信号之前,蒲熠星又在私密频道给Gawain小姐发了一条讯息,大致是问她,骑士殿内现在是什么情况。

 

蒲熠星原本以为在亚瑟召集开会之后,Gawain小姐至少会跟他说一说会议内容以及最终结果,但是那天乃至过后的两天,蒲熠星的收件箱里空空如也,并未收到任何一条消息。他也想过打电话过去问问,但这一举动无疑增加风险,想了想还是作罢。

 

Gawain小姐是少有的、坚定的蒲熠星阵营拥护者,她在小公司里的表现自始至终都偏向性十分明显。所以才会有嘴碎的人看见一男一女在一起就心生邪念,造谣她和蒲熠星是情人关系。——职场好像就是这样,就算你在一个杀手组织里。

 

谣言是小事,但蒲熠星和她关系好是真的。好到他有点担心,Gawain小姐会不会被他连坐的程度。

 

好在这条讯息没有再石沉大海,这让蒲熠星微微松了口气。在郭文韬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门口时,Gawain小姐的邮件终于飞进了蒲熠星的私密信箱。

 

她给了一份很长的名单,蒲熠星粗略看了一眼。有熟悉的名字,也有相对陌生的。

 

【我记了票型,这些都是在圆桌会议上投票要追杀你的好同事。亚瑟还没打定主意怎么处理你,我会先稳住这边的。】

 

后面好像还有一句话,但郭文韬的声音已经到门口了。

 

“不是让你先不要回去睡觉的嘛。”

 

“来了来了!——”

 

时间紧迫,但是,有多少影视作品或者小说里的人物就是因为没有时间看完重要信息的最后一句话,或被危险追上,或含恨而别。蒲熠星作为电影发烧友,绝不允许自己也犯这样的错误。在回应完郭文韬之后,他快速将邮件翻到最底下,边看边向门口走去。

 

【位置暴露了,先逃吧。】

 

04

 

“梅林?”

 

蒲熠星追出走廊,看见尽头的郭文韬背影单薄。他叫住了他。

 

郭文韬回过头,面色平静:“怎么了?”

 

“打算跟你说个事。”

 

“……你说。”

 

“这样,信号屏蔽场我们还是照常搭,然后把旧设备全都丢在这里,等到凌晨就一起逃走吧。”

 

幽长走道将人影也拖得斜长。看着郭文韬逐渐拧紧的眉头,蒲熠星沉住气往前走了一步,但对方突然一只手“唰”地把枪举到身前,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郭文韬并不作声,衣袖挽起的小臂上暴露着条条青筋,已然是战斗状态。可是蒲熠星此时无意为敌,只好止住脚步。他不确定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间做出的选择是否正确,就像他到现在其实也没想明白,自己在易感期时莽然撞进这栋别墅的大门是否正确。

 

但就像他承诺的那样,他和梅林之间虽然相互不信任,却一次又一次被纵容,将宁静与平和赋予所有共处时光。

 

“长话短说,你对我的了解还是有限。非常遗憾,我的人缘似乎比你想象中要差劲很多。不过你也不用太高兴,因为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追杀我们的人已经蠢蠢欲动,等亚瑟的决定下来之后,他们就会像蝗虫过境一样向我们扑来。”

 

“……我们?”

 

“是,‘我们’。四天过去了,我们谁也没有带着对方的尸体以及对方就是叛徒的证据回到骑士殿。那其他人会怎么看我们?如果其中真有一个是叛徒,那另一个呢?叛徒的同伙?……我们消失在他们视野之中的时间已经足够引起所有怀疑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现在已经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

 

“Gawain肯定被盯得很紧,所以和我联系也很困难。她刚刚说的是,亚瑟在几天前的圆桌会议上就已经让他们举手表决,到底要不要追杀我们。我现在已经不关心谁把我们当叛徒,谁又在意真相。重要的是,我的佣金还没有拿到,而我舍弃什么都不可能舍弃它。”

 

郭文韬静静地听完他说这些,突然微微侧过头,豁然一笑。蒲熠星的手插进口袋里虚虚扣着扳机,精神紧绷,反倒是郭文韬笑过之后便把枪插回到浴袍的腰带上。

 

“五五分。”

 

“……哈?”

 

“你把佣金和我五五分,不要四六,”郭文韬撑开手掌晃了晃,语调平缓,仿佛只是在和蒲熠星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可以不关心Lamorak是怎么死的,也不会再试图让你回骑士殿自首。如果你答应的话,从现在开始,拿到一半的佣金以及在拿到佣金前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就是我的唯一目的。”

 

蒲熠星愣了愣,搓搓鼻子,哑然失笑。

 

“原来你早就……你ze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问我佣金数目的时候?处理尸体的时候?还是刚刚?”

 

郭文韬眉眼弯弯的,一副纯真做派,不作回答。

 

蒲熠星仰天长叹:“觊觎我的钱这么久,我现在却还不能生气……是不是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了?”

 

“也不算没有,”郭文韬笑了笑,“今天晚上吃牛排,再多加一块小蛋糕……这个可以听你的。”

 

 

 

FIN

用了首章的标题作为合集名字啦…(偷懒一下)

曹·湖中仙女·薇薇安·不能乱随缘不然很容易减肥成功的·恩齐已在回忆中上线!很快有望实体上线!

兰斯洛特的背水一战 || 南北

WARNING:OOC

 

/ 南北ONLY,郭蒲不逆。

 

/ ABOparo。

 

/ 同一组织但可能并不熟的双杀手,梅林×兰斯洛特。

 

 

Summary:为了坚持某方面的道德感而牺牲了另一方面的道德来解决易感期,蒲熠星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得正确。

 



The Last Stand of Lancelot  

【郭蒲】酥糖与犬牙(五/完结章)

WARNING:OOC

 

/ 郭蒲ONLY。

 

/ 妹哥文学。真·软妹攻,娇不娇不好说但一定是斯斯文文的妹1。非必要,没脾气。

女装要素,小北八百个心眼子装甜妹反钓小南要素。

请不适者不要往下看了,因为会更加不适。

 

24

 

蒲熠星醒来的时候,舍友刚好推门进宿舍,手里还拿着一叠广告一样的宣传册。

 

“哟,醒了?”

 

“嗯……”蒲熠星抓了抓一头乱发,从床上坐起来,感觉头疼得要裂开,“几点了?”

 

舍友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我都去听完一场讲座回来了。”

 

“怎么又有讲座?不是上次那场才刚开没多久……”

 

“对啊,不过上次是讲反诈骗的,今天是讲大学生心理健康的。阿蒲,我真心觉得你下次也可以去听听,还蛮有意思的。”舍友推荐道,看上去还挺真诚。

 

蒲熠星胡乱应了一通,心里想的却是讲座对于他来说能有什么用,每次有学弟学妹想逃训练就说要去听讲座,他还得亲自上礼堂抓人,搞得大家都要用奇怪的眼神齐齐看他。谁不想瘫在冷气开足的礼堂里?他也想!

 

下午又有女队的训练,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不仅头疼得要命,而且好像还断片了,满脑子晃着的都是郭文韬一双澄澈的眼睛,款款深情,根本想不起别的。只是对方那锋利嘴唇开合,配合表情看总觉得是在说什么甜言蜜语,偏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真是糟糕了。所以昨晚郭文韬到底说了什么?……这怎么开口问啊?……你昨天是不是跟我讲情话了?能不能告诉我你讲的是什么?

 

……万一不是怎么办啊!而且感觉这样问好像在耍流氓啊!蒲熠星头疼得更厉害了,总觉得昨天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是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可自己完全想不起来,到底是变成什么样了。

 

本来想吃点清淡的东西冲冲酒劲,再来整理头绪,但舍友突然问他要不要一起吃炸鸡。比起拒绝,然后再解释拒绝的原因,蒲熠星还是更愿意选择同意。——省时省事,还不用过多开口。

 

他把手伸到枕头下一阵摸索,找出手机,准备决定要点什么口味。

 

“哎对了阿蒲,”舍友突然说,“我在礼堂还看到昨晚送你回来那个人了。”他眨眨眼,一副看见了了不得的东西的样子,“他和另外两个男生在一起,而且还戴着帽子,我一开始没敢认……不过他后来先跟我打招呼了,真是细声细气、斯斯文文,笑得还挺害羞。”

 

舍友的描述很清晰,所有的指向最终只能是一个人。但蒲熠星其实并不记得昨天是谁把自己送回来的,只依稀记得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把自己抱得稳稳当当。

 

他盯着置顶里某条并没有跳出小红点的聊天框,原本还在担心对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能出去听讲座,而且还有朋友陪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可是为什么没给他发消息呢?

 

也不是一定要发,但是……但是明明清醒了却一句话都不发,总让人觉得心里忐忑,特别是在昨晚那种情况之后。蒲熠星的舌尖抵着犬牙上的尖尖,越想越糟糕,连“自己是不是强迫对方做什么坏事了”这种想法都冒了出来。

 

“你要吃什么口味的?”舍友在那边催促下单。蒲熠星听着他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响,莫名有点心虚,手忙脚乱地把界面切回外卖软件。

 

他匆匆浏览一番,看着香喷喷的垃圾食品此时却觉得油腻,没什么胃口。纠结片刻,最后他还是满怀愧疚地鸽了舍友,并点了两份小米粥。

 

25

 

比起期待的文字消息,更先到达郭文韬手机的却是外卖员的电话。

 

他刚开始听还觉得莫名其妙,在齐思钧和何运晨都表示并没有点外卖以后,郭文韬好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匆匆下楼把神秘外卖拿上来,发现塞在塑料袋里的订单纸上果然留有备注。

 

——神秘买家:宿醉和小米粥应该还算般配吧。

 

齐思钧凑过去看,看了还直起哄:“哎呦,那哪儿有你俩般配啊!”

 

郭文韬得到老婆照顾本来就心花怒放,听他这么一说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的,还要嘴硬:“什么谁俩,你又知道这是谁买的了?”他把塑料盒盖拆开,浓浓的粥米香味顿时充斥整个宿舍,整得人都身心舒畅了。

 

上午还在深度深眠中,就被齐思钧拖起来去听市里组织的大学生讲座,本来打算狠狠拒绝的郭文韬在听说跟他们的课外考核挂钩以后,十分憋屈地开始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他和何运晨就像蒲熠星他二舅送来的那俩蛇皮袋的酥糖,被宿醉且牙疼、但精神抖擞的齐思钧拖着走。

 

有些人就是会有这样消耗不尽的热情,但是郭文韬没有。稍微有点女装癖的他也只有在心情非常好的时候才会穿上小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而不是像齐思钧一样,宿醉后还有精力给自己吹个发型。

 

他甚至在看到蒲熠星的舍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来的是N大,并做了个小小的形象管理,——把带歪的棒球帽正了正。蒲熠星的舍友看见他好像很兴奋,说蒲熠星还在睡觉,所以没来。郭文韬说应该的、应该的,然后悄悄瞪了齐思钧一眼,直把人瞪得背后发凉。

 

何运晨分析说,蒲熠星他舍友眼中闪烁的是八卦的光芒,这引起了齐思钧的极度好奇。

 

“他俩昨天在宿舍发生什么了吗?”

 

“我不知道,只有文韬陪阿蒲上去的。我当时好像在游泳馆游泳。”

 

“我都说你喝断片了吧!你还说我做梦!”郭文韬大怒,“游泳馆凌晨不开门,你当时还劝我别去。”

 

齐思钧一手按着满脸疑惑的何运晨,一手指着郭文韬,笃定地说:“饿了!铁定饿坏了!连吼人都这么小声!”

 

“……”

 

本来还没这么饿的郭文韬被他一句话堵蔫下去了。他摸了摸肚子,这才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甚至有点轻微的胃痛。小米粥煮得浓稠,卖相极佳,香气扑鼻,郭文韬晃着勺子轻轻吹。

 

喝粥的时候,郭文韬感觉自己清醒了。他打开微信,心情很好地和蒲熠星聊了几句,不自觉地用上那些无敌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何运晨猜测他应该还说了几句逗人的话,因为那头显示“输入中”的时间越来越长,似乎都能想象到蒲熠星涨红着脸的模样。

 

当然,两个人都默契地把昨晚经历轻描淡写略过,只是相互确认了身体健康,就开始闲聊别的事。

 

郭文韬得知蒲熠星下午还要带训练以后有点担心,就说等吃完粥过去看看他,顺便请他吃晚饭。本想着蒲熠星还要推托几番,郭文韬连应对的话都想好了,可谁知对方只是回了个“嗯”,算是答应了。

 

——这爽快劲儿倒是让郭文韬不习惯了。

 

以前蒲熠星老说怕麻烦人,不爱别人欠他却也不去欠人。好像郭文韬多做点什么,哪怕是一些极小极小的事,都能给他着急坏了,反过来千百倍地对郭文韬好。现在这样二话不说地答应让郭文韬过来陪他,绝对是头一次。

 

勺子在米粥里慢慢搅动着,郭文韬的脑子又开始高速运转。

 

26

 

不巧,溜进训练室的时候,蒲熠星在给一部分学妹们排队形,没看见他。

 

正坐在后门旁边聊天的另一部分学妹齐齐转头,有几个和郭文韬熟识的已经迅速围了上来,还扯着嗓子朝蒲熠星的方向开玩笑:“队长!——你老婆过来找你!——”

 

蒲熠星闻言,往这边瞟了一眼。“说什么呢,叫韬哥。”他刚刚还在十分认真严厉地给学妹们训练,眼神冷冰冰的,但视线落在郭文韬身上的时候却骤然柔和了许多。郭文韬笑了笑,打手势示意自己就在这里等他,哪儿也不去。

 

“别打扰他啦,”盘着腿往地上一坐,郭文韬开始给她们分酥糖(很难想象这玩意儿竟然还没吃完),“我是不是来晚了?……你们已经结束了是么?”

 

其中一个女孩从柜子里取了杯豆浆递给他,说是蒲熠星特地嘱咐给他留的。“还没有呢,队长说等会儿给我们讲讲明天出去玩的事,不让我们走。”

 

郭文韬愣了愣:“……出去玩?”

 

“是啊,学校的拨款下来了,大家去游乐园玩。听说新建的鬼屋老恐怖了,我们刚刚还在小某书上看测评呢。”女孩也真的没把郭文韬当外人,什么话都跟他说,然后还瞧着郭文韬突然双眼一亮,猛拍他的肩膀,“……哎对了!……韬哥要不要一起去啊?”

 

郭文韬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觉得倒也不是不行。在游乐园这种全世界最能让人快乐的地方,就算不能好好促进感情,至少有助于他俩把昨天的事说开了。——现在不提又不等于没发生,一直这样尴尬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心生一计,他垂着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是队长组织的活动……队长又不可能不同意你跟我们一起去玩。”女孩见郭文韬若有所思的样子,只当他是在害羞。

 

她心想着这俩男的谈恋爱怎么小心翼翼、别别扭扭的,不推一把好像会永远停在原地,于是又说:“队长肯定会请你的,但我怕他不好意思直接跟你说,就先透个底……韬哥,一会儿队长说起来,你可别卖我!”

 

郭文韬忍俊不禁:“怎么会……”

 

“聊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到,——另一位主人公的声音适时地插入了谈话。

 

训练结束,人群已经散了,蒲熠星正大步向他们走来。他热得汗流浃背,上衣几乎湿透,薄薄一层贴在线条柔韧的身体上。郭文韬的眼神一转过去,微笑的唇角就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亮晶晶的眼睛里,轻松的笑意也正在一点点消失。

 

女孩双手合十,一脸恳切地看着郭文韬,而后者也并未令她失望。“没什么,”郭文韬微笑道,“她们在给我看小某书上的高能鬼屋。”

 

蒲熠星在离他一步远的位置坐下,拿着毛巾擦汗,随口问道:“你怕这些?”

 

“有一点吧。”

 

郭文韬身边的学妹们都深有同感地猛点头。

 

蒲熠星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怀疑:“……真怕啊?”

 

“鬼屋那种纯吓人的,我真会害怕,”郭文韬一半真话、一半假话地混着讲,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恐怖密室这类的,还能用解题分散一下注意力,就觉得还行。”

 

蒲熠星点点头,话锋一转:“头还疼吗?”

 

懂事的学妹们心里一咯噔。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自己将会是多余的,于是都找借口跑开,说等会儿开会的时候再回来。蒲熠星也没说什么,指了指手机,示意她们要注意群消息。

 

“不疼了。”郭文韬摇摇头。

 

“牙呢?”

 

郭文韬的视线从蒲熠星被汗湿T恤勾勒出的腰线上轻飘飘地掠过,舔了舔犬牙,迟疑着说:“应该……也不疼了。”

 

“那……”蒲熠星抱着膝盖,身体前后摇晃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问,“明天我带孩子们出去玩,你要一起来吗?”

 

27

 

老实说,自从知道明天有局之后,郭文韬就开始计算蒲熠星会邀请自己的可能性。

 

但是当自己的诱饵还没全甩出去,只来得及提到“鬼屋”这茬儿,蒲熠星却如此直接地抛出邀请时,郭文韬承认自己有两秒钟的宕机。

 

对方的眼睛清澈坦荡,自己在他面前就像被戳穿阴谋还依然受宠的坏小子,心满意足的同时暗暗生出一丝心虚。

 

得逞了,但是好像不光彩。郭文韬心想,蒲熠星好像已经逐渐能预判一些自己的想法了。这次完全就是在先发制人吧。

 

齐思钧说他是好胜心强,连爱情都想赢得光彩。“但实际上,这是最没用的东西,”他拍着郭文韬的肩膀,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到最后谁会在乎光不光彩,恐怕连你自己也不会在乎。更何况,这也不叫‘赢得不光彩’,这叫事半功倍。”

 

文科生玩弄文字的能力真是令人咋舌。郭文韬不可否认,自己是有一点被说服的。

 

“他明天要跟你说什么呀?”何运晨趴在床上看书,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郭文韬觉得莫名其妙:“……你问我啊?”

 

“他肯定要跟你说什么。”郭文韬怀疑何运晨根本没有要和他交流的意思,他只是想说话,“要么是告白,要么是告诉你,他还是喜欢女生。”

 

“……”

 

“那么,你明天打算穿什么去见他呢?”

 

像在便利店遇见的第一眼那样,穿着漂亮格裙,化个精致妆容;又或是挑件帅气男装,让清秀五官洗去脂粉……这本不该是一名普通的成年男子约会前需要深思的问题,但在那个夜晚,郭文韬却因此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第二天早起洗漱发现黑眼圈时,郭文韬几乎要站在镜子前骂娘了。但是到了游乐园与蒲熠星碰上面,发现对方也有同款黑眼圈以后,郭文韬忽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冲淡了很多东西,包括把两个人包裹了一整晚的紧张气氛。蒲熠星的耳朵微微发红,手里拿着两张票走上前来。两个人又一次默契地闭口不提,某些心照不宣的事。

 

“快进去吧,孩子们都玩好久了。”

 

郭文韬踏着锃亮的小皮鞋往前跑,风把蓝白格裙吹得像荡漾在湖面的花瓣。

 

28

 

“韬韬,我其实一直都想跟你聊聊前天在酒吧的事。只是昨天没什么时间,我又觉得要当面讲才行,所以就……拖到现在。”

 

黑暗中,郭文韬屏住呼吸,而蒲熠星的声音低沉,咬字软乎,在视觉受阻而听觉被放大的情况下,一字一句像缠在他心上一样,越勒越紧。他轻轻“嗯”了一声,离蒲熠星走得近了点。两个人并排走,连肩膀都快碰到一起。

 

传说中的高分鬼屋确实有两下子。四处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些让人牙根发酸的恐怖音效。蒲熠星刚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全心酝酿措辞,于是抽空瞄了几眼,就已经看出了好些惊悚片里常用的造景手法以及线路布置。他断定,这个鬼屋造得很讲究,并不单纯是NPC跑出来制造一点jump scare就算了。

 

注意到郭文韬突然贴近的动作,蒲熠星猜他是害怕了,就把原本要说的话先咽了回去,安慰他说没事的。 “估计那个拐角会有一次jump scare,”他压低声音,凑到郭文韬耳边说,“墙边有雾,后面能藏人。”

 

“哪里?”

 

“前面拐角,闪着红色警示灯那里。”

 

郭文韬无意识地发音:“啊……”

 

蒲熠星很快发现,某人走着走着就落后了自己半个身位。他停下脚步等,心里纠结了好一番,手又在裤子上磨蹭了几下,确定掌心干燥后,才尽可能地维持冷静而平淡的语气,开口问:“要牵手吗?”

 

话音刚落,柔软的手心已经被同样柔软的东西贴上了。

 

郭文韬看着一副冰冰凉凉的模样,像块搓不暖的、哪里都是棱角的水晶,可手却是出乎意料的温热。蒲熠星牵着觉得太瘦了,有点咯手,薄薄的一层皮肉下都是骨头。他甚至不敢用力,怕握疼了,怕捏碎了。

 

穿过拐角的浓雾,NPC果然跳出。蒲熠星早有防备,却还是被张着血盆大口扑来的鬼怪吓得心跳漏了一拍。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也在瞬间抓紧。

 

然后NPC又隐入浓雾,他们却都维持着这个力道,再未松开。

 

“你刚刚要说什么?”郭文韬突然问。

 

“刚刚……刚刚吗?”蒲熠星愣了愣。

 

“就是在刚才那个黑色走廊那里,”郭文韬小声地说,“你说要跟我聊一点必须要见面才能说的事……是什么?”

 

蒲熠星下意识要接话,刚吸进一口气却发现腹中打好的草稿被突如其来的惊吓吓得全没了。他紧张地抹了把汗,嘴唇蠕动了几下,磕磕巴巴吐出几个字后有点绝望地一闭眼:“……等一下,忘了。”

 

“真的?”

 

“……”

 

郭文韬笑了笑,也没在这时候还调侃他,软软地说:“那就说点能记得的呢?”

 

“那……”蒲熠星把那口气又吐了出来,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看着郭文韬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侧脸,说,“我喜欢你?”

 

他只觉得耳朵烫,脸颊也烫,那句告白的话语更是从声带烫到舌尖,将他的世界烧成滚烫一片。

 

“你知道吗,蒲熠星,”郭文韬也停下脚步,在红色警示灯下,那张漂亮的脸蛋带着终于如释重负的欢喜笑容,“我第一次见有人在鬼屋里告白的呢。”

 

29

 

但没办法,那是蒲熠星。——郭文韬始终自负地认为,自己看中的、喜欢上的人就是最不一样。

 

在下一个NPC跳出来之前,他一把扣住蒲熠星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蒲熠星没料到对方出击的动作如此迅猛,下意识往后缩,却被按着腰捞了回来。郭文韬身上香香的,果香与花香交缠,亲着亲着,蒲熠星就觉得头晕腿软。

 

舌尖在柔软的唇瓣尝够了果冻般的触感,才挑开齿关向内探去。格外眷恋的是那尖尖的犬牙,无论如何都无法缓解的痒意在舌头的爱抚下渐渐退去。

 

不经意的磕碰让他们同时牙根一酸,蒲熠星皱着眉,微微侧头想要避开,郭文韬的手却摸上了他的喉结。轻轻的滑动加重了窒息感,氧气正在离他而去,蒲熠星满脸通红。

 

吻更深入,舌根被舔弄,控制不住的津液从唇角溢出。郭文韬退开一点,黑暗中依稀能看见蒲熠星眼神微微涣散,一副被亲懵了的模样。他笑了笑,又欺身而上。

 

只是他进得太急,撩得动了情的蒲熠星禁不住胡乱地摸。蒲熠星的手顺着那格裙往下就碰到了光裸滑腻的大腿肌肤,瞬间像烫手似的撤回,却被郭文韬捉住,摁在自己的胸肌前,动弹不得。

 

郭文韬抬起一条腿,从蒲熠星的腿缝间挤进,轻轻用力把人按在墙上。上衣里被探进一只手,在腰间流连,蒲熠星被磨得浑身滚烫,控制不住开始发抖,终于迫不得已推了郭文韬一下。

 

“韬韬……等等……等等……”

 

他气喘吁吁,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郭文韬乖乖后退,嘴唇上水光潋滟,亮晶晶的,在黑暗中看得清晰。

 

“怎么了?”

 

蒲熠星听他语气软软的,好可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此时还是道德感占了上风。

 

“我们先把这段走完吧,”蒲熠星缩了缩脖子,往前面的拐角一指,“那里好像还有NPC在等我们。”

 

像是生怕郭文韬觉得委屈,他又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软声哄道:“人家也是要工作的,咱理解一下。”

 

“好吧,”郭文韬非常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温声道,“但是……我可不可以提一个要求?”

 

——这是天使的面孔,发出了恶魔的声音。

 

30

 

“一定要这样吗?”

 

“不可以吗?”

 

“不是……但是……”

 

“阿蒲不愿意就算了,没事的。”

 

“不是……不是,韬韬,我真的没有任何歧视穿女装的意思,我也是真心觉得你穿得漂亮,只是……”

 

郭文韬亲自替蒲熠星扣上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

 

“只是什么?”

 

“……出去以后可不可以不牵手了?”

 

郭文韬莞尔一笑:“那可不行喔。”

 

31

 

据传,学妹们当晚在游乐园门口看见郭文韬和一位格裙美女共同离开,手牵着手,举止亲密。美女身材窈窕,就是走路姿势有点奇怪,有点类似女生第一次穿上高跟鞋的样子。

 

妹妹们十分替蒲熠星心痛,却也十分懂事,特地在一个没有蒲熠星的群里对此事展开了讨论,并有不下五人发布了“队长的老婆真是渣男啊”的类似言论。

 

——但这群里有齐思钧。

 

为什么有齐思钧呢?

 

因为这是个未解散的赛时临时群,齐思钧作为主持人还在这个群里。

 

当齐思钧看着郭文韬和神秘女子的背影照却越看越不对劲的时候,何运晨从他背后飘过。

 

“真是变态啊,”何运晨对此照片做出评价,“咱文韬谈恋爱的第一天,就把自己的裙子套男神哥哥身上了。”

 

“真是变……啊?!”

 

齐思钧揉揉眼睛,猛地站起来:“……这是男神哥哥?!”

 

32

 

郭文韬这趟死活都得挨齐思钧一顿骂,不是“渣男”,就是“变态”。——比起前者的误会,后者他倒是满不在乎地认了。

 

齐思钧胳膊肘往外拐,跑去心疼蒲熠星。他心想着郭文韬素来都是“金刚芭比”,那点力气用去谈恋爱,可不得了,蒲熠星那看着就经不起折腾的小身板得受多少罪啊。

 

可是蒲熠星听他绕来绕去说了一堆,才愣愣地开口。

 

“你知道他是上面那个啊?”

 

“要不然呢……”齐思钧听着有点震撼,“不会大家都以为……啊……”

 

蒲熠星的脸有点红,支支吾吾、语无伦次地回了齐思钧一堆绕来绕去的话。主旨大概是他觉得他老婆做1是挺辛苦的,所以他也很心疼,一定会努力成为非常宠男朋友的好男人,什么要求都会尽力满足郭文韬。

 

听着这番十分类似于“阿姨我娶了你女儿就一定会对你女儿好……”的话,齐思钧继续震撼。而郭文韬从阳台探头进来。

 

“老齐,你内裤掉楼下了。”

 

“……你小子……你给我弄下去的?!”

 

“怎么可能,”郭文韬心平气和地说,“刚刚吹来一阵大风,我没帮你接住,实在不好意思。”

 

明知道情况并不完全属实的齐思钧还是怒火攻心地开门往楼下冲去。郭文韬抱着收好的衣服走回来,笑眯眯地对着蒲熠星抖开一条牛仔短裙。

 

“好看吗?”

 

“……好看……”蒲熠星诚实地说完,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啊点,昂首挺胸,一本正经,“……只有你穿好看。”

 

“你试试呢?”

 

“……”

 

“你刚刚和老齐说的我都听见了。”

 

“……”

 

郭文韬看了看手表,微微一笑:“你穿不好看的话,齐思钧五分钟之后就会回来,所以你要抓紧时间。如果好看呢……”

 

“宽松点,他可能得出去两个小时了。”

 

 

 

FIN

8月底的时候收到老师们的活动邀请,所以赶了这么一篇妹哥出来贺中秋!因为最近挺忙的,大家应该也能看出来,写得挺仓促,但我真的还蛮用心对待的kkkk可能会有番外,到时也会放在这个合集里。

总之感谢您看到这里!

【郭蒲】酥糖与犬牙(四)

WARNING:OOC

 

/ 郭蒲ONLY。

 

/ 妹哥文学。真·软妹攻,娇不娇不好说但一定是斯斯文文的妹1。非必要,没脾气。

女装要素,小北八百个心眼子装甜妹反钓小南要素。

请不适者不要往下看了,因为会更加不适。

 

 

 

 

19

 

郭文韬的情绪上来得快,但消得也快。何运晨说他,一生病就犯病,一犯病就娇气。——郭文韬也没否认。确实犬牙痒痒也算病吧,心病也是病。

 

不确定性才让人焦虑,一旦有了目标和计划,陷入情绪怪圈对郭文韬来说完全就是浪费时间的行为。——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今天一上午自己都还在这怪圈里,脑海中不断响起何运晨那番话。

 

爱情就是这样,因为把心脏切走了一部分放在对方那里,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才会诱生更多贪欲。

 

何运晨只是假设了一个尚未发生、且很有可能不会发生的危机,但按照郭文韬的习惯,他一定会提前预判、解决危机。就算是谈恋爱也是这样,郭文韬谨慎地算准每一步,可屡屡被意外激得被迫开启另一个计划。

 

……虽然目前都意外的很顺利、很成功就是了。

 

一见钟情却在半个小时内“换了性别”是意外;因为要录制招生视频,而错过蒲熠星获得金奖的那场街舞比赛是意外;就连刚刚突然去捏蒲熠星的脸,也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郭文韬把这种行为,认为是一种情感上的意外。

 

对方是只内心世界远比外表敏感的小猫,郭文韬虽然偶尔耍点无足轻重的小心计,但也会慎重地把握好度。他从来都无意吓到蒲熠星,底线是绝不能让蒲熠星对他做出任何因他而起的抗拒行为。

 

如果思维有形状,郭文韬的必定是横平竖直。那些意外就像乱七八糟的旁系枝叶,无助于他找到问题的根源,反而会带来副作用。——当然也有正面的结果。那毕竟是结结实实地摸了一把,手感很好,还想摸。

 

问题的根源其实也很好找,郭文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在超市里推着购物车转了一圈就想明白了。

 

在郭文韬生病的这段时间里,蒲熠星几乎每天有时间就来看看他。即使有时候郭文韬睡得昏昏沉沉,根本起不来招待他,他也会留下热粥和软面包之类的食物,然后悄悄离开。等到郭文韬醒来后,就在齐思钧一口一个“你老婆送的……”中喜滋滋地填饱肚子。

 

还有,当蒲熠星获得街舞比赛金奖的时候,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他的。郭文韬听着那头的喧闹,礼炮声尤为明显。他心想充满喜悦的分享欲,才是爱侣间最美好的情感。而他和蒲熠星,现在已经拥有了这些。

 

——问题是,他们还不是一对爱侣。

 

蒲熠星好像把一切能做的都做了,默默地行动着,朝郭文韬一步步走来。对比初见面那天占了多数的、赤诚的正义感,如今的蒲熠星已经是把“喜欢”全然写在眼睛里,写得全身都是,唯独嘴唇空空如也。

 

大概他们都不是能言善辩之人,所以才会生一颗迫使人开口方能缓解痒意的犬牙。

 

爱情就像是一个需要有四颗螺丝才能固定好的柜子。就算其中一颗扭得再紧,如果缺少其它的螺丝,这柜子还是会晃、会装不住东西的。——缺叫人心安的爱情承诺,缺两情相悦的鱼水之欢。只有性与爱二者齐全,郭文韬才能稳住自己心中的柜子,将蒲熠星的点点滴滴摆进里面。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自己跟自己较劲,自己吃自己的醋,莫名其妙。

 

20

 

五分钟前还在皱着眉推车逛的郭文韬,现在又悄悄放慢了脚步,直至与蒲熠星并肩。他还是一言不发,但蒲熠星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气氛的微妙变化,不禁悄悄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应该不生气了吧?

 

方才他满心满眼都是郭文韬,走在超市里宛如只会跟随目标行动的机器人,视线狭窄,路线单一。但现在,世界像被拆散的纸房子,在蒲熠星眼中慢慢被展开。糖果、汽水、膨化食品……逐渐恢复了它们原本的颜色,鲜艳诱人。

 

而他的世界中央,还是站着一个斯斯文文、说话细声细气的郭文韬。

 

“蒲熠星。”

 

意识到是在叫自己,蒲熠星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猫,蓦地投来目光:“嗯……”

 

“我想好了。”郭文韬说。

 

“……啊?”

 

21

 

蒲熠星也没敢问,“我想好了”的意思,到底是“我想好要带你和我的朋友们去喝酒了”,还是有什么更深的含义。

 

但是郭文韬在说完那句之后,就又继续笑眯眯地逛超市,没有做出任何解释。蒲熠星总是偷瞄他,每当郭文韬水润润的眼睛带着清浅笑意一瞧过来,他猛烈扭开头的动作都显得欲盖弥彰。

 

晚上去喝酒,蒲熠星在地铁上就一路担心自己在陌生人面前会局促不安,怕给郭文韬的朋友们留下不好的印象。结果进了酒吧一看,除了一个女生之外,就只有齐思钧和何运晨,都是早就见过的。他悬着的一颗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刚从牙医那儿出来的齐思钧捂着腮帮子,朝他们招手:“这边!——”

 

郭文韬一开始没看见,径直往反方向走。蒲熠星喊了两声“韬韬”,被巨大的音乐声盖了个彻底。他只好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把他牵到身边。

 

舞池中人潮涌动,他俩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卷进去了。郭文韬皱了皱眉,又一次把自己的手腕从蒲熠星手里抽出来。

 

可这次,他却重新搭在蒲熠星的肩膀上,把他往怀里拢。蒲熠星被带得一个踉跄,扑过来的时候还顺便打掉了一只想摸郭文韬屁股的咸猪手。郭文韬眉眼弯弯,另一只手挡在身前,防止有人靠得太近,最后在推搡中慢慢靠近了舞池的边缘。

 

两个人突破重重包围、走进卡座的时候,已累成狗。

 

“哟,”那位陌生的姑娘眼神像只猎豹,毫不掩饰地把蒲熠星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圆溜溜的,“这……是有带家属的呢?”

 

料不到刚见面就被这么直白的话给震慑住了,蒲熠星登时面红耳赤,偷偷瞄郭文韬却发现对方面色如常,正慢吞吞地往何运晨身边挤,好像还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别胡闹,”齐思钧站起身来招呼他俩坐下,笑着给那女孩介绍道,“这是蒲熠星哈,N大街舞队的男神哥哥,我们宿舍的编外第四人……是不是久仰大名?”

 

蒲熠星忙说“我不是我没有”,紧挨着郭文韬坐下才看见,齐思钧的右边脸颊微微肿起,确实是比左边高出一截。他有点憋不住笑:“听韬韬说,你吃糖把牙齿吃坏了?……牙疼还喝酒啊?”

 

“够身残志坚吧,”齐思钧毫不在意,甚至非常得意地凑到蒲熠星耳边说,“我可是听说了文韬要带人来喝酒才来的,千载难逢,头一次……不过呢,也不那么意外,因为我已经提前猜到是你了。”

 

蒲熠星的大脑还在消化齐思钧话语中隐藏的甜蜜信息,顺口接道:“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除了你,也不可能是别人啊。”齐思钧说,“别客气哈,今晚好好玩,我请客。你送这么大一袋酥糖给我们,咱也得回回礼是不是?”

 

蒲熠星心想,这么大一袋酥糖都把你吃上牙科去了,这份礼其实也没有回的必要吧。他正要说什么,那个女孩就端着酒杯凑过来。蒲熠星一瞥,看见女孩下半身穿的是蓝白格裙,和郭文韬在便利店那天穿得极为相似,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女孩笑眯眯地说:“小齐,你这礼回得不对。”

 

“二姐有何高见?”齐思钧抱拳笑道。

 

“你都被酥糖整上牙科去了,回礼当然是要回——把这位新朋友喝趴下才行。”被称为“二姐”的那个女孩给蒲熠星的酒杯里倒满,说,“来来来,今晚无醉不归!”

 

对方好像还挺友好,也挺自来熟的样子。不过终究是第一次见面,蒲熠星不太放得开。他频频转头看郭文韬,那人却和何运晨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聊什么。蒲熠星只好头一仰,在女孩期待的眼神中把酒杯对嘴边猛灌。

 

齐思钧瞧这阵仗也有点懵了,没料到蒲熠星刚上来就干了个大的。他瞬间觉得牙更疼了,忙给女孩使了个眼色。女孩却像没瞧见似的,待蒲熠星放下空酒杯,她站起身,满脸笑容地伸出手来:“我是罗予彤。”

 

“蒲熠星。”伸手交握。

 

悄悄地多看了几眼,这下蒲熠星终于把那蓝白格裙看得更清楚了,——不仔细看还看不出,好像是和郭文韬那条有一点点不明显的区别。

 

是格子更小一点?还是颜色更浅一点?……蒲熠星还眯着眼睛,试图研究细一点,结果肩膀一沉,他下意识转头,差点亲上了郭文韬的脸。——那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靠那么近的,此时抬起眼皮瞧他,看着一副清纯无辜的模样。

 

“在看什么?”

 

蒲熠星在酒吧这巨大音乐声和郭文韬的气息双重刺激下,有点卡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的。郭文韬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顺着蒲熠星刚才的视线,往罗予彤那儿瞥去。

 

“裙子?”

 

明明是事实,而且自己也没有别的歪心思。但是当郭文韬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蒲熠星莫名心慌,有种和女朋友出门逛街却偷瞄美女被抓包的窘迫感。他猛地挺直背,然后把着郭文韬的酒杯,开始往里面倒酒。

 

“喝,韬韬,喝喝喝,无醉不归!”

 

郭文韬又转过头来盯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他顺从地把蒲熠星给他倒的酒一饮而尽,额前碎发柔顺,显得更乖巧了。

 

“别怀疑了,她是女孩儿,”郭文韬好像能轻易看穿蒲熠星的心思,还能顺便说出点连蒲熠星自己都没理得那么清楚的心思,“……真的女孩,身份证上的性别也是女孩,不是……”

 

他张了张嘴,好像在反复斟酌用词。

 

“……不是我这样的。”

 

22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零点过三分,舞池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隐约听见似乎是新来的帅哥DJ上场了。齐思钧他们见周围的人都往那儿涌,也兴冲冲地跑过去看。临走前,何运晨还轻飘飘地撂下一句“别喝了”,冲郭文韬投来带有警告意味的目光。

 

蒲熠星当然没有跟着去,他已经喝懵了。为了听清郭文韬讲话,他甚至还往卡座里缩了一点点,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几乎能鼻尖相触。他把手撑在郭文韬后面的墙壁上,后来被酒精抽掉了太多力气,慢慢地滑到了郭文韬的肩上。

 

从旁人看来,郭文韬就像是被蒲熠星抵在墙角做坏事,却无力反抗一样。可实际上,他在那角落里微微弓着身子,上目线瞧着蒲熠星,犬牙磨着唇角。

 

而他的手指在桌下,正搭着蒲熠星的膝盖,漫不经心地、慢节奏地轻敲,偶尔还暧昧地划着圈,慢悠悠地在膝盖骨与小腿肚之间打转。手指每次擦过膝盖弯的软肉,蒲熠星总要微不可察地轻颤一下。

 

谁也没想到,事情是怎么变成如今这样的。

 

那时候他们已经喝过好几轮了,大家都有点脚步虚浮。蒲熠星昏昏沉沉的,被郭文韬摸得直打哆嗦,小腿肚隐隐抽痛,使不上劲儿。他慌慌张张地想捉住郭文韬作乱的手,可对方顺着大腿往上逃走,往更深入的位置滑去。

 

“别……”

 

“为什么不先回答我的问题呢?”郭文韬语气柔软,却没给蒲熠星反抗的机会。

 

“我……我当然记得……”蒲熠星只觉得耳后一阵阵热流上涌,他快要抓不住涣散的思维,反应了好久才想起郭文韬问的是什么,“你穿的……裙子……蓝色……白色……别动了……”

 

“你记得好清楚啊。”郭文韬笑了笑,手果然停住了动作。只是没过五秒,他突然按着蒲熠星的在外侧那边大腿,向外推开了一点,让自己的身子能微微卡进他两腿之间。

 

而现在,他们真的只剩鼻尖相抵的距离了。

 

大概意识到不怀好意的危险接近,蒲熠星条件反射要夹腿,可郭文韬没让。蒲熠星又把手从郭文韬肩上拿下来,撑在身后往后挪。没等他退开一步,郭文韬的另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腰身,几乎是毫不费劲把人捞进怀里。

 

蒲熠星微微皱着眉偏开头,可郭文韬凑过来,身上香香的,他又忍不住把脸别回来。

 

“醉得厉害吗?”

 

“……没有……”

 

“那我跟你说个秘密,要听吗?”

 

“唔……”

 

“那天穿裙子出现在便利店,是因为我当时在隔壁玩剧本杀……想起了吗,阿蒲?就是后来你给我推荐过那家店……我那时候没跟你说,其实我早就是那里的常客,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也在那儿。”

 

这句话几乎是以咬着耳朵的形式被说出来,蒲熠星当时就酒醒了大半,愣愣地坐在那里,残存的推理能力条件反射地、却狼狈地运作。

 

郭文韬又接着说:“我当时会穿成那样出现在便利店,是因为我们玩了一个超复杂的本子,有中场休息。我实在饿得不行,才偷偷溜出来买点东西吃。”

 

“……”

 

“所以,其实我平时根本不会穿女装,只有那一次而已。恰好就被你碰上了。”

 

郭文韬垂着头,额发乱乱的。虽然叫人看不清神情,但隐约能感受到气氛不是那么正常。蒲熠星张了张嘴:“你、你不用……”

 

“何运晨是建议我这么跟你撒谎来着。”就在蒲熠星不知所措的时候,郭文韬突然抬起头,对他抿嘴一笑。

 

“但是蒲熠星,我不想骗你。”

 

蒲熠星已经完全宕机了,满脑袋的浆糊估计晃起来都能听见闷闷的声响。他看着郭文韬那张漂亮的脸上展现出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却做不出任何反应。其实他想说,我的大脑实在是被酒精荼毒得太厉害,对你说的话快要理解无能了,可是郭文韬紧接着又问他。

 

“你是不是喜欢我那天穿裙子的样子?”

 

这个问题对醉鬼来说还算很好理解的,蒲熠星几乎不假思索地点头,说是。

 

“好,”郭文韬自己也晕乎乎的,却非要直勾勾地盯着蒲熠星强迫他清醒,“还有一个问题。”

 

蒲熠星忍不住小声抗议:“……我好晕。”他的语气已经有点委屈了,眼皮和肩膀都耷拉着,头一点一点地往郭文韬颈窝里靠。可是箭在弦上,郭文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过他。

 

“你是喜欢裙子还是喜欢我?”

 

“……”

 

蒲熠星保持最后一点清醒看着他,却只会眨眼睛放空了。

 

23

 

所以说,何运晨的嘱咐一直都是有道理的。郭文韬但凡能少喝一口,都会发现自己的问题问得多有歧义。别说是喝醉的蒲熠星,就算是清醒着的蒲熠星,估计也会被他越问越乱。

 

聚会散后,郭文韬把蒲熠星送回了宿舍。以前都是蒲熠星去过郭文韬那儿,去送他回家,去给生病的他带饭什么的。这是郭文韬这头一次上蒲熠星的宿舍。

 

虽然脚步是有点让人摸不着路子,好几次快要左脚踩右脚,但臂膀却出乎意料的非常平稳。蒲熠星的室友都担心他们摔了,伸长着手臂围在附近,准备接人。但郭文韬却坚持把怀里的人安安稳稳放到了床上,没有一点磕磕碰碰。

 

下了楼,何运晨在那儿等他。郭文韬走到何运晨身边,仰着头,叹了口气。

 

“我得在这儿吹吹风,冷静冷静。”

 

“你做了什么不冷静的事情啊?”

 

“我向他提了一个……不管他怎么回答,我好像都会不高兴的问题,”郭文韬说,“……算了,跟你说这些……游泳馆凌晨还开门吗?”

 

“别发疯,还是在这里坐坐吧。”

 

“……嗯。”

 

TBC

下章正文完结了嗷。

【郭蒲】酥糖与犬牙(三)

WARNING:OOC

 

/ 郭蒲ONLY。

 

/ 妹哥文学。真·软妹攻,娇不娇不好说但一定是斯斯文文的妹1。非必要,没脾气。

女装要素,小北八百个心眼子装甜妹反钓小南要素。

请不适者不要往下看了,因为会更加不适。

 

 

 

15

 

第一次约会当然都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但如果让郭文韬“心动二选一”,到底是看蒲熠星街舞训练(休息时还能偷偷牵手手),还是和蒲熠星游泳(简直是鸳鸯戏水)……

 

哄人版本当然是选喜欢看老婆帅气popping,但真实版本……郭文韬绝对不能昧着良心否认,对于一个成年男子而言,心上人肉体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蒲熠星很白,是一种不太真实的白,真的像奶冻一样,白得柔软滑腻。他不撸铁,身上没什么结实的肌肉。但因为跳舞,身材管理不错,身上全是一道道流畅的线条。特别是泳裤上那段细腰,感觉一只手掌就能按住,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粉红的指痕。

 

刚入水的时候,郭文韬眼睛都看直了。还好他完全有自信,知道自己就算看得再楞,也是一副懵懂小白兔惹人怜爱的模样,断不会成为猥琐变态。因此装都不必装,光明正大地看,反正被蒲熠星发现也不会怎样。

 

可惜过度的自信,并不是什么好事。郭文韬很快就打脸了。他发现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好像问题更大。

 

白花花的肉体在水花中起伏的样子,看得郭文韬下腹窜火,没游几下就挂在池壁上不敢动了。隔壁有两个男高中生在那偷摸摸笑,隐约听见是在说郭文韬一身精瘦肌肉怎么看着像是摆设,这才游几步又回来了。

 

虽然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些挑衅,但这话对郭文韬的实际伤害不大。他心想没关系,反正这也不是第一个这么觉得的人了。——刚才在训练室里蒲熠星教他跳了两个八拍的舞,让他对自己的身体有了全新的认知,明白自己的四肢并不是在每一个领域都能运动自如的。

 

蒲熠星摘了泳镜,浑身湿漉漉的,满脸担忧地游过来问他是不是累了。郭文韬楚楚可怜,趴在那儿摇头说还好。

 

“要上去休息一下吗?我买瓶水给你吧。”

 

“不用,……阿蒲,我发现你挺厉害的,跳舞也行,游泳也行。”

 

蒲熠星听得脸热却受用,最后费了点劲儿,还是把郭文韬扶上岸了。后者蔫蔫地被蒲熠星两条细胳膊架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攀在上面,随着冷风吹来打了个颤儿。

 

蒲熠星觉得是他没什么力,于是皱着眉,几乎把人搂在怀里。郭文韬觉得这个误会很行,根本不打算解释自己是生怕用力了把人箍疼。

 

社交的边界就这么被推倒重设,近距离的身体接触之后,总觉得连说话都黏糊了几分。只是……估计蒲熠星这下又要在心中,不声不响地给郭文韬的柔弱程度再添一笔,马上就要忘记初见面时一脚爆头的暴力美少女了。

 

而更应该被浓墨重彩记录下来的是,游完泳回来那天,郭文韬就得了重感冒。

 

于是他课也没有怎么去上,整天吃了药就闷在被子里睡觉,醒了就回回消息、和蒲熠星聊聊天,顺便查查下一次要去哪里约会。

 

想来想去还是游泳好,或者去游乐园也行,特别是鬼屋。既然蒲熠星不害怕,那害怕的那个只好是我了。——郭文韬心里那算盘打得响亮,他的舍友们都说听见了。

 

“直说你馋人家身子不就得了,”齐思钧说,“大家都是成年人, 说不定他也馋你呢。”

 

“我也觉得,”何运晨乐呵呵地把快喝空的牛奶盒吸出哐啷哐啷的声响,慢悠悠地说,“但是呢,人家到底是馋六块腹肌,还是馋裙下美腿,这不好说吧。”

 

这话得细想,没点阴阳怪气的经验可真是听不懂。不知道最近何运晨是不是瞒着他们去进修哲学了,总是能脱口而出一些金句。郭文韬原本想接齐思钧的话,但何运晨一开口,他像被人当头一棒,突然就哽住了。

 

“什么意思啊小何?对别人拥有的真挚感情抱有怀疑呗?现在才开始讨论性取向问题?”

 

郭文韬从床上爬起来,抽了几张纸巾擤鼻涕。

 

“拜托,那天在便利店的事情,是你给我们说的。人家蒲熠星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穿女装的样子,没错吧?”何运晨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就算你俩现在就差一层窗户纸了,但你敢说你真的就没有一丝怀疑,蒲熠星不是被‘便利店美少女’蛊惑了?”

 

“那不是好事?那小子不是巴不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用美人计把蒲熠星迷得七荤八素?”齐思钧凑过去小声说。

 

“这是两回事。他懂我啥意思的。”何运晨瞟了郭文韬一眼,表面上是应齐思钧的话,实际上是说给他听,“那兄弟就算跟他郭文韬再情意绵绵,结果天一黑、灯一关,性幻想对象还是只有便利店美少女,而一点都没有六块腹肌的心机猛男……换你,你怎么想?”

 

齐思钧说:“……练成八块腹肌?”

 

“……”

 

郭文韬愣愣地说:“……我完蛋了?”

 

“可不是完蛋了嘛!”

 

何运晨一脸孺子可教。

 

16

 

何运晨那番话听过也就罢了,可偏偏郭文韬还上心了。

 

他非常明白何运晨的意思。——虽然他和蒲熠星都不是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但容易被美色冲昏头脑却是每个男人的劣根性,是属于刻在DNA里的本能。

 

鉴于蒲熠星之前的恋爱经历,没有人能百分之百地保证一种情况不会发生。那就是,被蛊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人家怎样都漂亮,可在某个瞬间却突然醒悟,自己真的只是被便利店里的一角格裙冲昏了头脑。

 

这些天相处下来,郭文韬倒不觉得蒲熠星对他的喜欢是假。温柔耐心的带他打游戏是真,当郭文韬被街舞队的学妹们抓着问东问西时替他解围也是真,偶尔瞧着郭文韬就突然脸红撇开视线也是真。

 

除了这些,能让郭文韬感受到“喜欢”的实感的是,蒲熠星和他之间逐渐发展出一种唯一性……通俗地讲,就是双标。

 

蒲熠星爱说俏皮话,特别是在那帮街舞队的孩子们面前,总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几乎没有目的地无差别扫射。可是面对郭文韬,就跟幼稚的男初中生情窦初开,除了好话就说不出别的。偶尔没憋住损了两句,语气也像调情,而且从不让别人说郭文韬,不然会被他加倍堵回去。

 

郭文韬都瞧在眼里。只要没有外部刺激,他也乐得处于纯良无害的状态,丢掉无用的“男子气概”,乖乖做个“成功男人身后的男人”,疯狂催生对方的保护欲。

 

蒲熠星可不知道,他现在在郭文韬眼里就像是毫无恋爱经验一样,吃到点甜头就忍不住翻着肚皮任人拿捏。不经意流露却炽热直白的爱意让郭文韬整天忍不住去舔尖尖的犬牙,觉得自己现在不是不能受外部刺激,而是恐怕不能受一点刺激。

 

犬牙那里总是痒得慌,近日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蒲熠星给的酥糖,还隐隐作痛。

 

前段时间因为担心封校,蒲熠星那住同城的二舅给他送了好多东西过来,其中就包括两蛇皮袋的酥糖。然后蒲熠星给郭文韬他们宿舍送了一大袋过去。

 

齐思钧刚开始乐得不行,还大赞“文韬你老婆真是懂事”,直到前两天看牙医去了。

 

“你是这里疼吗?确定吗?这里怎么会疼……蛀牙了?该不是长智齿了吧?”

 

蒲熠星推了推眼镜,离郭文韬满是愁容的脸蛋近了点。

 

郭文韬的舌尖一下下顶着那颗尖锐的牙齿,可牙肉既没有红肿、牙齿也没有蛀洞,还是完美的,小小颗。蒲熠星横看竖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看着郭文韬拧紧的眉心,又觉得挺着急的。

 

“也没有疼……嗯……是有一点疼,但更多的时候是痒痒的……”郭文韬捧着脸揉,蒲熠星的凑近让他感受到带有潮意的热气扑上面颊。他半眯着眼睛,温温吞吞地说,“总想要咬什么东西。但平时咀嚼用不到这颗牙齿吧。”

 

“你可能不知道,你是吸血鬼。今晚回去吃把大蒜试试?”

 

“啊……又在说什么……”郭文韬愁眉苦脸的,好像喝的是苦瓜汁而不是可乐,看上去真的很为难。蒲熠星的心一软再软,也不忍再开玩笑了,抄起椅子朝郭文韬挪近了点。

 

“是只有这里疼?里面的牙齿呢?”郭文韬的发丝落在他的耳朵尖上,香香软软,惹起一片粉红。

 

郭文韬的舌头在口腔里又钻又舔,含糊不清地说:“唔……好像没有……”

 

“什么?”商场里嘈杂,蒲熠星没听清。

 

“我说,好像没有。里面的牙齿不疼。”

 

“别乱来,是这里……韬韬,看,”蒲熠星一只手指按在自己脸上,白白软软的那块儿立即凹了下去,“你试着摸一下。”

 

“哪里啊?”

 

“这……”

 

话音刚落,蒲熠星的另一边脸颊就传来微微冰凉的触感。他猛地僵直了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

 

而郭文韬却像是没意识到蒲熠星的不自然,和他刚刚想表达的那句话其实应该是“你试着摸一下你自己的脸”。他的视线先是茫然无措,有点失焦,却在某一刻突然直勾勾地盯上了蒲熠星。

 

紧接着,他的动作从一根手指点着,变成整只手托着。蒲熠星的下半张脸登时被他单掌捧住,因为掐得有点用力,白嫩软肉甚至从指缝里溢出。

 

那种直击心灵的窒息感仿佛被人掐住的不是脸,而是喉咙。蒲熠星莫名慌了,想抄着椅子又往外挪,可是全身上下哪里都动不了,甚至眼神也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自己的心脏变成了一块柔软而蓬松的海绵。郭文韬冰凉的指尖用一点劲儿,就像是在挤压这块海绵,把它压出粉红的泡泡,把刚喝下去的冰可乐压进血管,瞬间就被烧得滚烫。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应当是滚烫的。可是当他抓住郭文韬的手腕猛地挪开的时候,他觉得郭文韬的皮肤才是滚烫的。

 

郭文韬沉默着,似乎是在等他说话。眼睛里不再是雾蒙蒙的,而是一片漆黑、一派清明,像洗净的宝石。蒲熠星被郭文韬盯着,对方平滑的眼球表面却像平白生出了一张网、一把钩,黏黏腻腻地追着他四处游走的视线,直至无处可逃。

 

诡异的气氛弥漫片刻后,郭文韬蓦地把自己的手腕从蒲熠星手里抽了回来。

 

17

 

商场内嘈杂不断,一切皆如平常。

 

郭文韬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撑着下巴,捏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可乐杯里的冰块。

 

这时有人开门进来,气流把他们刚吃完的汉堡纸刮到地上。郭文韬眼皮垂下,没动,蒲熠星却猛地俯下身去捡,起身的时候脸比刚才还要红。

 

哼,有点像第一次看见他穿男装就落荒而逃的意思了,而且还又一次没能逃远。

 

虽然没怎么用力,但指痕却模糊的留在了蒲熠星的脸颊上,没来得及消散,——非常显眼的几道粉色。郭文韬看着看着,舌尖又在顶弄发痒的犬牙。他伸出手指摸了摸,尖牙在指尖戳下去一个小小的凹痕。

 

“别摸,有细菌的。”

 

没想到蒲熠星会在这时开口,郭文韬以为他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说话了呢。

 

“韬韬,要不……等下去看看牙医吧?”

 

……果然还是在意牙齿的事。

 

“不去,”郭文韬摇摇头,难得有点脾气没顺着他说话。指尖的凹痕已经消失了,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点,“东西都没买完,街也没怎么逛,看什么牙医。”

 

况且也不是痛,他撇撇嘴,视线大大方方掠过蒲熠星微微张开的嘴唇。该怎么跟牙医解释,自己只是对某人的嘴唇、手指、脖颈、脸颊肉之类的部位馋,看到就觉得痒,看不到就觉得更痒呢?

 

今天本来就是出来逛街的。前几天郭文韬提到说这学期刚搬了新宿舍,有好多东西都没有买。蒲熠星刚好比赛完了,就主动提出,说周末陪他去商场逛逛,把要买的东西都给买了。

 

郭文韬当然十分乐意和蒲熠星出去玩,但他其实不太会逛街。走了没一会儿,俩人就拐进了麦当劳,一人点了一份套餐。即便是吃完了,也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说要离开,宁愿坐在里面戳冰块。

 

蒲熠星看着郭文韬神色淡淡地戳着冰块,莫名觉得气氛是不是比刚才冷了些。

 

“会不会是因为吃太多酥糖了才会牙疼?”

 

“……”

 

“……唉,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郭文韬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不疼的,不怪你。也根本不是因为酥糖。”

 

“……对不起。”

 

“都说了,阿蒲,你没什么好道歉的。”郭文韬摇摇头。

 

蒲熠星却干巴巴地说:“……不是因为……不是因为这个道歉的。”

 

“……那是因为什么呢?”

 

蒲熠星愣愣地闭上嘴。

 

他突然发现他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

 

18

 

蒲熠星确实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没什么好道歉的。他自己也能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自从他把郭文韬的手从自己脸上用力撇下来之后,对方都是一副兴致缺缺、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像是生气了,但是什么话都接,跟他开玩笑也会笑。但就是……眼睛里沉沉的,看着他的时候又变得轻飘飘,如此空洞让蒲熠星有点不知所措。

 

他甚至能感受到,郭文韬应该是因为自己的反应而生气了,但好像又不只是这样。蒲熠星说不上那点多出来的、自己看不懂的情绪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不懂得主动开口,比他想象中要差劲很多。

 

购物车的东西逐渐多了起来。郭文韬买东西很果断,眼睛往货架上扫一圈,然后抓起来就往车里放。蒲熠星心事重重地跟着他,想帮忙推车,郭文韬却说不用。

 

蒲熠星看着他推车往前走的背影,一阵轻微的痒意在喉咙里作祟。他咽了几口唾液试图止痒,可不仅没有效果,痒意甚至弥漫到了四肢百骸,并随着郭文韬的步步远去越发嚣张。

 

无意识地用舌尖顶上了尖尖的犬牙,轻微的刺痛全都落于小小一点,蒲熠星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郭文韬一整天都在做的动作。——他说那里痒,还有点疼,总是习惯性地舔弄着。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郭文韬其实是蛀牙了,或是长智齿了。毕竟有时候牙疼起来会带着半边脸一块儿疼,没准郭文韬是根本没有分清,自己疼痛的根源到底是哪里呢。

 

但现在不知怎么,蒲熠星突然对这种痒和疼有了清晰的认知。他想起来一种熟悉的既视感。——那种看着对方形状单薄而锋利的嘴唇而产生的具体感觉,是不可能随着任何药物作用而消失的。

 

TBC

其实小南也没那么迟钝啦,他一直都能模糊猜出小北的情绪变化。

但如果他还能猜出更多来,就知道下一步就该表白,然后那个那个,才能让小北安心了吧。

(桃酱:对,就说这是你说的。

【郭蒲】酥糖与犬牙(二)

WARNING:OOC

 

/ 郭蒲ONLY。

 

/ 妹哥文学。真·软妹攻,娇不娇不好说但一定是斯斯文文的妹1。非必要,没脾气。

女装要素,小北八百个心眼子装甜妹反钓小南要素。

请不适者不要往下看了,因为会更加不适。

 

/ 祝中秋快乐!希望大家月饼和粮食都吃饱饱~

 

 

 

09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单纯的兄弟,但单纯的老婆却只有一个。

 

蒲熠星是N大知名校园男神,成绩好、街舞好、长得好。因为有张冷白皮,且性格慢热,乍一看以为他是高冷的类型,不好接触。但是实际上他却正义感爆棚,不少同学都受过他的帮助。

 

他的感情生活一直很受关注,但没什么特别的。上大学一年多就交往过一个学姐,后来学姐考研异地,就分手了。

 

被扒了信息的蒲熠星在郭文韬眼里,就跟被扒了衣服似的。他嘴上不说,心里可美滋滋,跳下床去叠那小裙子去了。可当齐思钧给出蒲熠星信息的时候,总觉得是不是得给这位兄弟准备个风水好一点的墓地,才好不愧对自己的良心。

 

郭文韬就是那种,只是随随便便对你投来一个眼神,不熟的人会觉得心跳加速,“天啊他是不是喜欢我”;熟悉他的人会觉得心跳停滞,“天啊我连午饭都要吃不起了,他还在算计什么”。

 

不管是骗钱还是骗色,或者是把人骗到小岛上晒太阳,郭文韬的诡计总是像酥糖一样,又甜又酥。只是“咔嚓”一声,碎在唇齿间的反而是目标对象的脆弱心灵。

 

良心这种东西吧,它可能是世间稀有之物,得一个宿舍分着点用才行。齐思钧占得多了,何运晨偶尔分得一羹,所以郭文韬时常没有道德。——关于这一点,越是与郭文韬熟悉的人,就越有发言权。

 

因此当郭文韬给蒲熠星发消息问他“最近有没有推荐的电影”,而不是“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电影”时,齐思钧就知道这句话的完整逻辑链应该是——

 

蒲熠星最近忙着街舞比赛,肯定抽不出时间看电影,但是郭文韬不能守株待兔。他一定要有话能聊,每天出现找点存在感又迅速消失,最好“不经意”让对方发现他们有相同的兴趣爱好(即使是假的)。

 

并且,绝不提见面。

 

如此精心设计的结果是,蒲熠星一整天都没有回消息,但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给郭文韬发来一张长长的影单。这张影单上,除了按照语种分类的电影名,还十分详细地添加上了蒲熠星自己写的影评。

 

齐思钧瞠目结舌,和何运晨说悄悄话:“他对象这么认真……你猜文韬真的会把这些电影全看完吗?”

 

“怎么就他对象啦,”何运晨晃着腿吃土豆泥,脸颊鼓鼓的,五官皱皱的,“八字没一撇的。”

 

“你这个牛角尖钻得是真牛啊……”

 

“这世间千千万万个开了花却没有结的果,可说不准。这花呀,以后可能是他对象,可能是我对象,也可能是你对象呢。”何运晨据歪理力争。

 

“以后请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齐思钧双手合十,腿一软有了想下跪的冲动,“除非你特别想试试,在男生宿舍被一个穿短裙的漂亮‘姑娘’单手拎着抛下去是什么感觉,否则不要试图提高大学生被舍友谋杀的几率。”

 

最后俩人打了个赌,赌郭文韬到底会不会把电影看完。结果他们都押了“会”,包括郭文韬自己。

 

郭文韬此时的好奇心、上进心和恒心,正伴随着他那八百个心眼子升到最高值,他是没有理由不抓住这种机会的。他看电影、玩游戏的繁忙程度,就跟正在准备街舞比赛的蒲熠星一样。某方面看,这已经实现了精神上的互通,也算是灵魂伴侣的一种了。

 

那一整个星期,何运晨和齐思钧路过郭文韬的座位,电脑屏幕上不是缀满腐肉的大头颅,就是没完没了的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相比之下,他们比较乐意见到后者,毕竟不小心看见了,至少还能吃得下饭。

 

让人咋舌的类似行为还有很多。

 

比如说,郭文韬会故意抛出一些简单但不至于弱智的问题请蒲熠星帮他解决,问之前还要说一句“我身边实在没有能解决的朋友,所以我不得不……”,给对方一种非你莫属的责任感。

 

再比如说,他在尝试了某个游戏实在难玩以后却不直接和蒲熠星吐槽,而是说自己玩不来某个角色,“如果能有另一个角色的辅助可能会好一点”。

 

这些看似简单却别有用心的行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亲密地分享着生活的点滴,感受着情感的升温,关系在暧昧与边界感之间游移,可一直主动放钩的郭文韬,却始终没有提过要见面。

 

俩人就相隔那么点距离,不会是想谈网恋吧!就算蒲熠星最近没空,郭文韬就不能挪动他尊贵的双腿去见见人家?他到底要钓到什么程度?他在等什么?……

 

齐思钧很不解。他觉得郭文韬追人也跟做研究似的:理论很严肃,实践尽耍赖。

 

可是当事人却没有半点着急的样子,反而每天怀里抱着薯片研究丧尸头颅或者超级英雄,晚上就打几盘游戏,然后被气得一肚子火,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入睡。

 

直到某天,一条消息的弹入终于让郭文韬喜滋滋地关上了电脑,不再迫害齐思钧和何运晨的眼睛,和他们敏感脆弱的神经。

 

【蒲熠星:要来看比赛吗?】

 

看着郭文韬笑眯眯地咬指甲的样子,齐思钧明白,——喔,这是到了出击的时候了。

 

 

10

 

“瞧瞧,看见没,还得我出手。”

 

发出这条消息的蒲熠星此时正拍着胸口,虽然故作无奈、大叹着气,表情却十分没有说服力、十分得意地给舍友展示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兄弟,我跟你说的这些经验啊,你以后虽然未必用得到,但听一听总是有好处的。对这种性格内向、容易害羞的……”蒲熠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舍友的肩膀,说,“哎!你就得主动一点,没办法的。”

 

“……你?你主动?”

 

“那是当然!”

 

晚风吹拂,蒲熠星像只餍足的猫咪,胳膊一伸,往阳台的栏杆上一趴。因为下巴搁在臂弯里,嘴巴张不大开,所以说话显得嘟嘟囔囔的。

 

“……你没见过他吧。人家说话细声细气、斯斯文文的,特别可爱。”

 

11

 

但是令蒲熠星没想到的是,在答应后的第二天,郭文韬竟然又拒绝了他的邀请。

 

当然,如果单单是这样,倒还不值得拿出来说。此事的戏剧性在于,——连郭文韬自己也没想到。

 

是这样的,因为郭文韬在大一时获奖的论文受到了学校的关注,校方想邀请他参与招生宣传片的录制。而录制时间恰好是蒲熠星参加街舞比赛的时间。

 

郭文韬当然不愿意,同招生办反复协商。但校方也很为难,说老师和同学们各有各的上课时间,要把这么多人集中在一起很不容易。看着学姐一脸“你要是不答应,我跪下求你还不行吗”的表情,郭文韬十分不情愿地点了头。

 

放长线钓大鱼也有收线的时候,推拉也是要拉的。欲拒还迎要适度,这个度并非郭文韬把握不好,而是到了该把握的时候,他突然因为客观原因没法把握了。

 

得知郭文韬是因为这个不能去街舞比赛,齐思钧当即想要仰天大笑。这种因果报应的事情,居然真的给他们碰上了。

 

他的语气很温柔,但任谁都能听出一股大仇已报的得意:“没事啊文韬,自古以来,霸道总裁都会对敢拒绝自己的小白花另眼相看,最后跳入爱河之中……你啊,正合适,当那小白花!”

 

郭文韬才不想听齐思钧对言情小说的解读。他已经跟自己生了一天的闷气了。一向女团级表情管理的他沉着脸,冻得像块冰,一点都不像小白花。

 

他仔细回忆着自己慢悠悠磨了近两个星期的计划,又是可怜巴巴引人出手,又是耐着性子不提见面的。现在蒲熠星终于主动一回,而且还是请他去看自己那么重视的街舞比赛,最后竟然被一个破采访给搅黄了,郭文韬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一方面,他气时间巧合,另一方面,他又怕蒲熠星误会自己,觉得自己根本从一开始就对他没有好感,也从未想过未来要见面。

 

窗外狂风骤雨,齐思钧和何运晨在用胶带加固窗户。一个站在桌上贴,一个站在地上指挥,跟过年贴窗花似的,吵吵闹闹。郭文韬蜷缩在床角,将刚刚拍的雨景加了个雾蒙蒙的滤镜,然后上传到朋友圈,还特地搭配了一个郁闷的emoji。

 

发完后把手机丢去一边,没过五分钟,“叮咚”一声响,蒲熠星的消息就来了。

 

蒙在被子里的郭文韬像只蛰伏的凶兽,犬牙痒痒的,磨得唇角缓缓翘起。

 

12

 

蒲熠星发消息问郭文韬,既然去不了看比赛,那想不想看他们训练。学校的游泳馆最近也翻新了,如果愿意也可以顺便来玩玩,他请客。

 

其实他早就想邀请了,只是没想好该怎么说。今天也纠结了好久的措辞,在聊天框里删删打打,终于在看到郭文韬的朋友圈时,他下定决心把邀请发了出去。——郭文韬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雨天本来就容易让人郁闷无聊。

 

【郭文韬:什么时候啊?】

 

【蒲熠星:都行,看你时间。】

 

【郭文韬:会打扰阿蒲你训练的吧?……如果耽误比赛就不好了。】

 

【蒲熠星:这是什么话,训练也是要劳逸结合的!我这人,不提倡这么死板的训练方法哈。】

 

【郭文韬:好~明天见。】

 

显然他这招非常见效,郭文韬甚至没在意暴雨带来的出行不便,就一口答应。瞧着他语气轻快,拖了个波浪号,也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了。

 

虽然最后不能来看比赛多少还是有点遗憾,但蒲熠星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安定了。别管外面狂风暴雨的,他心里可是阳光灿烂。

 

双腿夹着枕头在床上翻滚了一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蒲熠星有点得意,终于把人哄开心的感觉真是美滋滋,不愧是我。

 

又想到郭文韬可能真的是在为不能看比赛而难过、失落,甚至还发了那种郁闷的朋友圈,他就感觉自己的心是被放进榨汁机里的水果,——榨瘪了、榨碎了,流出汪汪一片甜中带酸的汁液。

 

13

 

在第二天还阴雨绵绵的情况下,郭文韬同蒲熠星一起出现在训练场里。

 

俩人一手一只滴着水的雨伞,蓦地打开后门闯进来,带着一身水汽。

 

原本正在叽叽喳喳讨论“蒲熠星学长这么着急去接的人到底是谁”的学妹们听见开门声转头,那句“肯定是女朋友吧不然怎么那么上心呢”没收住,在空旷的训练室里留下不怎么礼貌的回音。

 

众目睽睽下,走之前还满口俏皮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的那位像第一次见公婆的小媳妇,脸红得要命,局促地绞着手指,明显是故作镇定地抖着腿。

 

而漂亮得像小媳妇的那位,眼睛里一派清纯,怯生生却认真打量训练室的样子仿佛进了一个需要解谜才能出去的密室。

 

后来听学妹们说,当时俩人之间的距离甚是微妙,接吻又接不上,牵手又绰绰有余。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气氛粉红。

 

郭文韬把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一半,冲学弟学妹们悄悄打了个招呼,人群里顿时又炸开了锅。

 

“你的学弟学妹们好热情,”蒲熠星只觉得衣服被拽了拽,低头一看才发现郭文韬正捏着自己的衣角,耳边同时传来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弄得他本就白皙而敏感的皮肤登时被晕染上粉色,“是不是因为你这学长当得很好啊?”

 

他语气含笑,听着既是调侃也是调情。

 

“那是自然,”蒲熠星轻咳两声,拍了拍胸口,害羞之余不忘臭屁一下,“这帮小兔崽子刚来的时候可嚣张了,现在是被我的个人魅力收拾得服服帖帖,全都乖巧得很。”

 

郭文韬握拳凑到唇边,低头掩去笑意:“看……不太出来。”

 

“听你这语气是不相信啊。”

 

“那有什么展示吗?……能让我相信一下?”郭文韬挑挑眉。

 

蒲熠星“啧啧”两声,侧过头与郭文韬探究的目光交汇。见对方眼中清澈,全是无辜,他莫名觉得心跳加速,犬牙痒痒的,想叼住什么柔软滑腻的东西磨一磨才能解馋。

 

左右活动了几下脖子朝人群中走去,掌声雷动,蒲熠星按捺强烈心动,将精力投回到训练场上。

 

14

 

何运晨在宿舍群里发消息:【@文韬,您是不是不打算把那条颇为少女心事的朋友圈给删掉了?】

 

郭文韬光顾着看蒲熠星给学妹们展示popping,满眼闪着小星星,心花怒放的,连舍友的日常怼人都觉得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郭文韬:关你什么事,我拍的雨景不是挺好看的嘛。不好看吗?@小齐】

 

【齐思钧:不知道。我承认,我没有艺术鉴赏能力,我只有八卦能力。】

 

【郭文韬:诚实哈。】

 

【齐思钧:探班结束了吗?】

 

【齐思钧:是不是准备去游泳了?】

 

【齐思钧:好兴奋。】

 

【齐思钧:……好想看到那位男神哥哥被你的六块腹肌吓死的表情啊!!!】

 

【齐思钧:等等,还是说你带的是女装泳衣???】

 

【齐思钧:……好想看到那位男神哥哥被你的六块腹肌加比基尼吓死的表情啊!!!】

 

【郭文韬:……齐老师,最近有去哪个小岛旅游的打算吗🥺】

 

TBC

推拉有点失败!但是换来一个共同游泳的机会。猫酱觉得自己处理得很好,是个称职的N大地主,正在美滋滋。桃酱也美滋滋,不过原因不可描述。

【郭蒲】酥糖与犬牙(一)

WARNING:OOC

 

/ 郭蒲ONLY。

 

/ 妹哥文学。真·软妹攻,娇不娇不好说但一定是斯斯文文的妹1。非必要,没脾气。

女装要素,小北八百个心眼子装甜妹反钓小南要素。

请不适者不要往下看了,因为会更加不适。

 

/ 提前祝中秋快乐!希望大家月饼和粮食都吃饱饱~

 

 

 

01

 

蒲熠星二十年来为人正直,胸盛豪气,心有江湖。虽然中二病病入膏肓,懒癌癌细胞持续扩散,但该出手时就出手,惩治偷拍小姑娘裙底的色狼绝对义不容辞!

 

只见他一个龙爪手!只见他一个扫堂腿!只见他一个后空翻……糟糕、竟然是、被、被翻!一时间天旋地转,只来得及看见小姑娘那半边甜美侧颜,蒲熠星的眼前就只剩下天花板那刺目的白了。

 

那个胆敢光天化日下在便利店偷拍的家伙擒住蒲熠星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胳膊,然后抓起他的头发,把他的后脑勺狠狠掼在货架上。蒲熠星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手段,耳畔顿时“嗡”一声响,整个脑袋又疼又晕。

 

易拉罐哐哐啷啷地掉落在地,可乐、雪碧、七喜……各种颜色的饮料咕噜噜地往四周滚去。店内惊呼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色狼没料到会闹如此大的动静,估计怂得不行了,一脚踩碎了一包薯片,脚打着滑,狼狈地朝门口逃窜。蒲熠星又愤怒又不甘地捂着后脑爬起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在空气里点啊点,小泪花儿不听话地往外冒:“抓色狼啊!——别让ze个人给跑了哇!——”

 

慌慌张张的店员从柜台后跑出来,却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举动,只听“咚”一声闷响,紧接着又是“哐哐啷啷”。

 

哐哐啷啷……哐哐啷啷……色狼躺在满地易拉罐中央。小姑娘从空中收回又细又白的腿,锃亮的小皮鞋轻轻踹开一罐草莓酱,踩在地上。靠在货架上的蒲熠星恍恍惚惚地垂下手,总觉得那一脚实实在在是同时踩在了色狼的尸体和自己的心上。

 

……简直是裙下生风!英姿飒爽!

 

02

 

抹了把鼻血,总算也把自己脑海中犹如漫画的场面给抹掉了。蒲熠星仰着头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鼻青脸肿的色狼被警方押走,心里十分痛快。

 

怎么说这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虽然被打得头晕眼花,虽然英雄救美反被美人救,虽然那短裙美女只用一脚就把色狼踹得昏死过去,拍都拍不醒……但在这正义得到伸张的时刻,蒲熠星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外面警灯闪烁,那小店员唉声叹气着收拾一地狼藉。蒲熠星左看右看,没瞧见那小姑娘的身影。虽说以那姑娘身手应该无须担心,但他还是心里挂记,正打算起身进店里找找,余光处却突然多了一角蓝白格裙。

 

蒲熠星不动声色地把背慢慢挺直了。

 

“你没事吧?”小姑娘蹲下身,连转头都脖子疼的蒲熠星看不到她的正脸,却感受到滚烫的后脑肿包被冰凉的手指附上,激得蒲熠星浑身过电般发抖,“他是不是伤你这里来着?”

 

她说话细声细气,声音低沉婉转有磁性,如幽暗洞穴中流淌的涓涓细流,甚是蛊人。蒲熠星莫名觉得心跳得厉害,手脚局促了起来。

 

“没事!这有多大事啊,我经常和朋友那样摔着玩。”他此时全身上下嘴最硬,在女孩子面前说大话不打草稿。小姑娘被他逗乐了,闷笑着,揉着肿包的手指稍微施了点力。蒲熠星登时痛得龇牙咧嘴,表情管理全线崩盘。

 

这时,警察同志拎着小本本过来问话,蒲熠星赶紧把乱飞的五官按回到原位上。小姑娘先站起身,他也跟着站起来。

 

偷偷摸摸瞄了一眼,蒲熠星这才后知后觉,小姑娘长得竟然和自己差不多高。黑发披肩,腰细腿长,怎么看都是大美女。虽然眉目清秀,气质温软可人,简直像块放在甜点店畅销柜里的奶油蛋糕,但她的嘴唇却出乎意料的薄,显得锋利、咄咄逼人,平白添了丝冷感的英气。

 

警察同志盯着小姑娘看了会儿,眼珠骨碌碌地转,瞧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蒲熠星马上直觉古怪,连忙上前一步先把小姑娘往身后挡了挡,说:“是我报的警。”他还没有思考出到底不对劲在何处,本能的反应就是保护女孩。

 

“喔喔,”警察同志点点头,尽管小姑娘已经被挡住大半个身子,但他的视线还是有意无意越过蒲熠星的肩头,“……这里是……打架斗殴是吧?”

 

“是有变态偷拍人家女孩裙底,同志,”警察的态度更让蒲熠星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不爽。他指了指门口那辆警车,“你们不是已经抓到变态了吗?就是车上那个人。”

 

“是是是,我也只是来确认一下,没有别的意思,”警察同志似乎察觉到蒲熠星语气不善,连忙解释道,“那……现在还需要二位跟我们回去一趟。你们看是先去医院呢,还是……”

 

“不用去医院,多大点事。我可以直接去派出所。”蒲熠星摆摆手。小姑娘缩在他身后,垂着头小小声说:“我也可以。”

 

“那行,我同事会送二位回派出所。我得先送车上那个人去医院了。”

 

“……”

 

一片沉默中,只有警察同志还保持着客气的微笑。

 

“……有什么不妥吗?”

 

蒲熠星眯着眼睛瞧他,缓慢摇头。

 

“有……”小姑娘在警察同志和蒲熠星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弱弱举手,“那个……我想问一下……我能不能先去换身衣服?”

 

03

 

故事发展到这里,连蒲熠星都觉得,接下来的情节就该是发现自己和小姑娘一见钟情,然后相互了解、感情加深,中间可以经历一点点小虐,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推推拉拉甜甜甜,结局一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事实上,美好童话似乎在第二步,就有了要夭折的趋势。

 

如果说方才的经历犹如童话梦幻,给了蒲熠星仿佛踩在云朵上的体验,让他变成花、变成风、变成甜蜜的小蛋糕的话,那么与郭文韬的正式初见,就相当于把他的心变成了冷硬的石头。

 

是的,正式。

 

正式的意思就是——

 

米色男装,黑色短发,百倍温软的眉眼,和看上去百倍薄情的嘴唇。

 

方才窥得的那一丝英气被无限地扩大化。奇怪的是,冷感却被死死锁在锋利唇角,没有在这张漂亮的脸上持续蔓延。

 

面前羞涩低头的男人与裙下生风的少女倩影逐渐重叠。如果不是长得相当好看且气质相当柔弱无害,以至于蒲熠星根本说不出重话,他此时也不会如此心平气和地面对进了趟更衣室却换了个性别的郭文韬。

 

“那个……不是说去换身衣服吗,怎么把性别都给换了呢?”

 

04

 

由此可知,郭文韬天生就是会骗人的。——就从他那张脸和那套裙装开始。

 

可惜蒲熠星还是顿悟得太晚。等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被郭文韬笑眯眯地按在床上,一只手给他套新买的小裙子,一只手上下求索、攻城略地了。

 

大受震撼的蒲熠星没等到郭文韬的回答就落荒而逃,可是根本不可能跑远。他坐在警车里,还未平复呼吸心跳,另一边车门就被拉开了,又吓他一跳。

 

警察同志弯着腰拍了拍车顶:“喂,先生,你挪过去点儿,不然人家怎么上车啊。”郭文韬站在他身边,文文静静的样子,不说话。

 

蒲熠星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他尴尬地沉默了会儿,然后目不斜视地往里挪。但郭文韬身上有股淡淡香味,他挪哪儿追哪儿。那强烈的存在感,就跟要把他按在玻璃窗上强吻似的,甜甜腻腻却不饶人。

 

郭文韬窸窸窣窣地钻进来,垂着头,皱着眉。粉白手指按在劣质皮座上,落下蜿蜒痕迹。

 

警察同志又拍了拍车顶。车屁股颠了两下,绝尘而去。

 

本想着一路无话,就这样继续保持尴尬的沉默到派出所就好。郭文韬倒是一声不吭,可蒲熠星装模作样打了几个哈欠,就装不下去了。

 

他心里痒痒的,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穿女装没什么啊,毕竟只是个人喜好,自己没认出来也不是人家的错,无谓生气;另一个却在说,一出失败的英雄救美本来就够丢人了,结果对方还是能一打十的大男人,在力量和视力上实现双连败的自己还有什么可挽尊的!

 

偷偷摸摸瞄了一眼郭文韬,却猛然发现对方也正注视着自己,蒲熠星呼吸一滞,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像小蛋糕上的葡萄,还沾了层薄薄的奶油,雾蒙蒙的。刚才还在打架的小人顿时就只剩下一个了,蒲熠星有种退无可退的逼迫感,使得他嘴巴比脑子快,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叫、你叫什么名字?”

 

“郭文韬。”对方不再是那副林黛玉似的忧郁模样,害羞却果断地回答了问题。他也容不得蒲熠星后悔开口,迅速用腼腆笑容将他运作中的思维钉在原处,“你呢?” 

 

“蒲熠星。”

 

他主动伸手与郭文韬相握,好像握住了一块柔软的小蛋糕。

 

他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块柔软的小蛋糕。

 

05

 

到了警局之后,他们又和那色狼碰上了面。

 

警察同志让他们坐下,那色狼不坐,眼神将郭文韬从头到脚地扫,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郭文韬表情平静,也不正眼瞧他。蒲熠星被这猖狂的眼神弄得眉头直皱,最后实在忍不了,背着手目视前方,舌头顶着后槽牙,一脚踹在色狼的腿弯处,把人踹趴在椅子上。

 

色狼摔得狼狈,恶狠狠地转头瞪蒲熠星。刚瞪了没几秒,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小心翼翼、一寸一寸地挪着脖子去看郭文韬。

 

后者原本合膝而坐,乖巧可爱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个流里流气的二郎腿。那节纤细修长的小腿在空中晃啊晃的,看着漂亮实则凶残,不知道哪一秒会直接发力让鞋底踩在他脸上。

 

色狼安分了,蒲熠星乐得抖腿。郭文韬双手搭在膝盖上,唇角抿出一丝笑意来。

 

警察同志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翻出一沓纸摊在桌上,叹了口气,才开始讲话。——这事儿确实有些特殊。一来是色狼的手机里只拍了个模糊裙角,就被蒲熠星打翻,二来……警察同志看着郭文韬,面露难色。

 

“亏了亏了,你要是晚点换、换衣服就好了,别那么快让他们知道你是男的。”蒲熠星看着警察的表情,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郭文韬耳边懊恼地说,“刚刚都没想起来这回事,怪我,实在是失算。这变态……今天大概会什么事都没有,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咧。”

 

郭文韬眉心浅皱:“怎么会怪你……说什么呢,警方办案不要我的身份证吗?”

 

话是这个道理,但是……蒲熠星摸了摸鼻子,有点丧气地坐回去:“反正就是亏了。”

 

“哪里亏了?”郭文韬扭头冲他笑,眉梢是清甜又有点怯生生的笑意。蒲熠星看得心神一晃,还好捕捉到一丝理性,察觉到郭文韬可能话里有话,挖了坑等着他来跳。于是他拍了拍嘴巴,自己给自己上锁了。

 

警方的意思跟蒲熠星预料的差不多。虽然这事是色狼的错,但是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以及郭文韬身份证上的性别确实是男性,所以只得不了了之。本来已经猜到结局,可看见本该被制裁的人一脸得意,蒲熠星又觉得后槽牙痒得慌,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警察同志察言观色,何其惶恐:“哎哟你看,我们也没办法……”

 

“是啊,我觉得这件事就这样解决好了。”一直很沉默的郭文韬突然开口截断了警察的话。就在蒲熠星准备安慰他“总有办法给这变态一点教训的,实在不行我们出了派出所就揍他”之前,他很是温柔深情地将手指抚上蒲熠星的脑后,“……还痛吗?”

 

后脑的刺痛和冰凉让蒲熠星微微一愣。

 

他看着郭文韬嘴角隐晦的笑意,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警察同志,我也要验伤!”

 

06

 

反正就因为这乱七八糟的事儿折腾了一天。最后从派出所里出来的时候,蒲熠星都快直不起腰了。早晨进来时还是艳阳高照,如今往外一看,只剩两排路灯在夜色中独自坚挺。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去自动贩卖机按了两瓶冰可乐,在蹲下身取之前,一只手打开了出口处的透明盖子。

 

郭文韬将两罐可乐递给他,笑眯眯瞧着他的眼睛水灵发亮。蒲熠星只觉得心里一空,顿时连疲惫都被扫清大半。他将可乐全部接过,一一拉开拉环后,又把其中一罐递回给郭文韬:“请你喝的。”

 

见对方微微张嘴,一副好似茫然又怯生生不好意思拿的样子,蒲熠星想了想,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巾,围在那周身是水的冰可乐罐身外。“现在不滴水了,”他解释道,“还不会冻手。”

 

郭文韬笑得又害羞了几分。两三根手指攀上了罐身,压在浸透冰水的纸巾上,接过可乐。

 

“谢谢。”

 

派出所离公交站有一段距离,不过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倒也不觉得那么远了。郭文韬文静寡言,不怎么主动开口。蒲熠星怕他尴尬,更怕自己尴尬,不断找话题,头一次觉得自己在面对第一次打交道的人时这么能说。

 

不过不交流还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大二在读,都要回大学城,彼此的学校也是整个大学城中相隔最近的两个。都是养猫人士,学院专业勉强沾边,虽然兴趣爱好大不相同,但偶尔都会参加朋友组织的各种桌游或者剧本杀活动。

 

蒲熠星想起他们今天早上相遇的便利店,说那附近好像就有个剧本杀的店,之前有朋友推荐过,觉得还不错。“要不下次一起去吧。”他顺嘴说道。——这倒也不算是客套。虽然俩人都慢热,但出乎意料挺合得来。

 

“……好,”郭文韬听见剧本杀的时候表情有一丝奇怪的变动,不过没等蒲熠星品出什么来,又很快恢复了害羞的样子,“但我不太会玩,可能……”

 

“没事没事,玩那个就是骗人而已,”蒲熠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懒散地说,“骗人,骗人你懂吧!”

 

“……”

 

总觉得说懂或是不懂都有点不对劲。

 

07

 

微信是蒲熠星主动提出来要加的。

 

当晚回去,他还很得意地跟舍友说自己加了个B大的帅哥,整得舍友很困惑,从上铺探头说你又不是加到人家校花了,至于笑得合不拢嘴嘛。

 

此时合不拢嘴的蒲熠星心想那有什么区别,乐呵呵地甩下一句“懒得跟你解释”就爬上床睡觉了。

 

……早就把什么言情区改耽美区的不适应抛去九霄云外。

 

相互打过招呼后,蒲熠星的生活又猝不及防地被街舞比赛的准备工作开启了繁忙的节奏。他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训练,连吃饭睡觉都是争分夺秒。

 

微信里一个又一个新群,消息多得一转头就被刷个几十条。以至于郭文韬的头像突然从一堆群消息里冒出来的时候,训练间隙满头大汗靠着柱子歇息的蒲熠星一个鲤鱼打挺,惊慌失措地跳起来。

 

完蛋了,他仰面朝天,险些淌下两行清泪。明明是自己主动要加的,怎么加了以后连招呼都没打就把人家给忘了,这也太不礼貌了。

 

【郭文韬:下周末有空吗?】

 

蒲熠星抹了把汗,想了想,先把消息的主人置顶,才放下手机,然后被吵吵闹闹、小麻雀儿般的学妹们七手八脚地拽回训练场里。

 

08

 

【蒲熠星:刚刚在忙,不好意思。】

 

【蒲熠星:下周末要参加街舞比赛。】

 

看到消息的郭文韬眉毛一挑,从床上慢悠悠地爬起来,抱着膝盖把下巴搁了上去。短短几个字,却被他在心中默读了一遍又一遍。

 

何运晨站在门口对他说了什么,好像是问他还去不去听讲座之类的。郭文韬嗯嗯啊啊胡乱应了一通,等到门一关,他才反应过来要问何运晨是什么讲座。

 

齐思钧抱着一大堆衣服从阳台晃进来,随手在郭文韬眼前抖开一条蓝白格裙,一脸见怪不怪地问是不是他的。郭文韬的眼神好不容易从手机屏幕上离开,就跟会拉丝似的,黏糊糊的,空气里都飘着麦芽糖的香气。

 

“是我找罗予彤借的,你如果今天上课会见到她,就顺便帮我还还呗。”他随意地换了个姿势,又低头看手机。

 

“……”

 

齐思钧感觉不对。

 

齐思钧汗毛直立。

 

齐思钧眯着眼睛凑近郭文韬的手机屏幕。

 

“你干嘛啊。”郭文韬立马警觉,刚刚还在使唤人的嗓音瞬间变得细声细气,尾音还拖长着往上扬。他撇着嘴角把手机按在胸口,拽起一角被子就要往里钻,被齐思钧眼疾手快地薅出来。

 

按理说要比劲儿,齐思钧肯定掰不过他,可见郭文韬也没怎么认真挣扎。此时这位放了水的男子正顶着一头乱毛,一副被欺负的样子盘腿坐,上目线看齐思钧,瞧着很是委屈。

 

“别装哈,你上一次这个表情,还是瞒着我和何运晨偷偷拿了科技论文金奖的时候,”齐思钧早就不会心软了,他龇牙笑,眼里却冒火,“我俩跟大傻子似的信你的话,花光了手里所有的优惠券跑去小岛度假,回来的时候小何差点没晒掉一层皮。你倒好,抱着奖金在宿舍睡大觉呢。”

 

“小齐,这都多久前的事儿啦,怎么还记着呢,”偷偷学习可不是什么“兄弟行为”,郭文韬自知理亏,讨好似的仰头冲齐思钧笑,“后来喝酒不是我请的嘛,你们玩得不尽兴?”

 

“那肯定是没有在小岛上吹海风尽兴,”齐思钧多少有点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他可没被郭文韬带着节奏走,瞅了一眼被紧紧握在手里的手机,努努嘴问,“刚刚在和谁聊天呢?”

 

郭文韬偷偷翻了个以为齐思钧没看见的白眼。

 

一般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是在变相表达“我可不想说”。齐思钧一看就开始高血压,就开始准备给何运晨打电话控诉某人冷酷无情。结果郭文韬突然又眼神一变,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郭文韬你什么意思啊你……”

 

齐思钧奋力挣扎。

 

齐思钧誓死拼搏。

 

齐思钧抓着桌子腿,被郭文韬连人带桌子地往回拖。 

 

“小齐!别那么小气,大一的事儿怎么能记到现在呢。”

 

“我可没有,你看我最近腰围涨了一圈,怎么看都不像是小肚鸡肠之人。”

 

“等下再说那些丢人的,”郭文韬一只手抱着膝盖,另一只手抓着一个狼狈的齐思钧和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那节腕子纤细白嫩,看着明明是观赏性远大于实用性,“我先问你,你不是主持过市里的大学生街舞比赛嘛,N大男队……有没有认识的?”

 

齐思钧愣了愣,瞬间卸了力气往地上一坐,早就挣扎掉了的拖鞋垫在屁股底下。“哟,敢情是有事求我帮忙啊。”他神色戏谑,对自己的流氓身份适应得很好。

 

也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很久以后齐思钧才想起那当然是因为‘别的什么’),郭文韬的耳朵红了一片。他挠挠脸,扭扭捏捏地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准备打仗呢?”

 

“……没有啦……你怎么话这么多……”

 

齐思钧推了推眼镜,双手抱臂胸前,上上下下把郭文韬扫视了几番。

 

“不是我说,你又要去骗哪位单纯的兄弟了?”

 

TBC

咱就是要用最有妹感的1钓最有哥感的猫!🥰

白色往事 || 郭文韬×蒲熠星

WARNING:OOC


/郭蒲ONLY。


/短打。全是假的,全是私设。


 

 

01

 

石凯问什么叫单身party,就是只有我一个单身狗的party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刚好刮着大风,今天的风不算冷但凶猛,卷起石凯垂在胸前的卫衣带子给他抽了一嘴巴子。齐思钧乐呵呵地把烧烤架上的鸡翅翻了个面,但鸡翅好像不太愿意,转身落了地。

 

“婚前男女都这样,你可以理解为,步入婚姻坟墓前的临终关怀。”齐思钧语气欢快,蹲下身用铁夹把鸡翅夹了起来。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时候,石凯直接眼神示意他放回去。齐思钧一顿,做了个口型:狗都不吃。

 

两个人还没有因为鸡翅的事情僵持太久,蒲熠星推开落地窗走了出来。脖子缩在系紧的兜帽里,手指藏在加绒的口袋里,他正在以全人类抵御寒冷时的标准姿势,一抖一抖地向齐思钧缓慢移动,——然后靠在他背后不动了。

 

“怎么出来了?”

 

“太久了,想看看你们在做什么。需要帮忙吗?”

 

“哦?什么时候产生这种觉悟的呢?”齐思钧笑眯眯的。

 

蒲熠星皱着眉横看竖看,终于从那双狐狸眼里品出了点什么,立马直起身子打小报告:“郭文韬还在睡觉。”他的手肘似乎抽动了一下,有想把手举起来增加说服性的意思,但最后屈服于冰冷的现实。

 

不过齐思钧没接这话,应该是为了给郭文韬提供更好的“临终关怀”。他跑去洗菜了,一双白净的手泡在冰水里,看得蒲熠星鼻涕快要流出来。

 

客厅里突然来了电话,石凯猛地站起来,却又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酱料。无所事事的蒲熠星被迫接下大任,用手肘按下灯开关后才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把手拿出来。

 

郭文韬从房间里探头出来,眼神迷糊,显然是刚被吵醒的样子。蒲熠星瞧见他就觉得好笑,“嗯嗯”几声,挂了电话,对郭文韬摇摇头说:“……不来了。”

 

郭文韬和他在昏暗的灯光中沉默着对视,然后又把头缩了回去,好一会儿才传来关门声。

 

02

 

很难形容那天的氛围。——硬要说的话就和风很像,不算很冷,但体会不到什么柔软。

 

郭文韬约他们时个个都表现得很兴奋,仿佛上辈子没聚过餐更没吃过自助烧烤一样,连某节目组听了都会觉得委屈。但是不能赴约的电话也随着约定日子的迫近一个个打来,直到刚刚唐九洲说临时有工作不能来而在那边撒个一整套娇,蒲熠星有些遗憾地想,看来今天实到人数真的只有四了。

 

大家都很忙,赚着钱,但很忙。很久以前他们还热热闹闹地聚过,说一起去哪里哪里旅行。但仔细一想,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齐思钧依然在有条不紊地洗菜、烧烤,嘴上叨叨个不停,直到很久没等到回应,才发现石凯刚刚坐的位置早就空了。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熟练地走到阳台的一角向下看去,石凯窝在竹椅上睡,——黑漆漆的羽绒服,怀里抱着白乎乎的大狗。

 

郭文韬终于舍得从客厅走出来。他也一身白,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齐思钧说他像黏在玻璃杯上的奶糊。他左右看了下,就问蒲熠星去哪了,但是齐思钧不知道这个。郭文韬点点头,把手里的烟盒往兜里一揣,转身走向后院。

 

“齐思钧居然没猜到你在这儿,这么神奇。”

 

郭文韬拍了拍他的后背,发出空气在棉绒里乱撞的声音。

 

他为什么总是在感叹一些毫不意外的东西呢?

 

蒲熠星打了个哈欠。

 

03

 

他们相处的方式好像很流动。至少蒲熠星是这么想的。

 

他们有时候会话很多,仿佛下辈子不会再见面一样拼了命地说,有时候也会像现在一样什么也不说,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也不是太近,还没有挨着,蒲熠星吸吸鼻子,从郭文韬奶白色的卫衣里好像真的能闻到一些柔软的香气。

 

刚想到这里郭文韬就把烟盒递到他面前。蒲熠星愣了愣,说:“你抽烟?”

 

“这不是你的?”

 

“……是。”

 

郭文韬的手指在卫衣带子上绕了两圈,有几缕被风吹散的头发被他压回帽子里。“我不抽。”他说,“以前偶尔,现在不抽。”

 

蒲熠星没说什么,把烟叼进嘴里。郭文韬给他点的火,长长的眼睫毛在火光里跃动。蒲熠星仰了仰头,本来应该做吸的动作,此刻却莫名想大吐口气。

 

很快,烟味就侵蚀掉了从那件白卫衣里飘出的香气。在此期间郭文韬都没有说话,兜帽遮住他太多,蒲熠星没法看清他的表情。不过这不重要,郭文韬的想法不重要。他很快就要把这条路走到尽头,但蒲熠星还要一个人熬很久很久。

 

有些遗憾,有些满足,有些庆幸,该想的和不该想的同时疯狂滋长,无声无息。

 

04

 

“我昨晚做了个梦。”见没有回应,蒲熠星自顾自地说,“梦见你结婚了。”

 

郭文韬的唇角已经上扬到了一定的角度,快要形成一个完整的笑容,蒲熠星又说。“意思是,举办婚礼。……未来的事,我不是在梦过去。”不是在梦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嗯,”于是笑容变得浅浅的,但蒲熠星还是能听到郭文韬的语气里带着笑意,“那你有来吗?”

 

“什……我当然有来,你不会没有邀请我吧?”蒲熠星愣了愣,说,“不过重点还是你的婚礼,所以我不太重要。”

 

郭文韬摇摇头。蒲熠星以为他要说什么,但是没有。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我来了,我一定会来的。”

 

这次的沉默维持了更长的时间。郭文韬又摇了摇头。

 

“我梦见我们喝的酒是蓝色的。”然后蒲熠星说。

 

05

 

我梦见我们喝的酒是蓝色的。

 

我梦见我们吃的菜只有鱼眼睛。

 

我梦见火树送的礼物是一对防毒面具。

 

我梦见齐思钧手里的捧花传来腐烂的尸臭。

 

我梦见在你们交换戒指时有丧尸冲破了礼堂的大门。

 

我梦见你骑在老虎那么大的汤汤身上向我扔来一把枪。

 

我梦见石凯也骑着白色大狗,好像比汤汤还大那么点。

 

我梦见我们疯狂地猎杀丧尸,就像游戏里那样。

 

我梦见我们救走了唐九洲,他一个人站在桌子上大哭。

 

我梦见我对你说我想找到瓜蛋,然后我们一起逃跑吧。

 

我梦见你说好。

 

我梦见我们一起逃跑了。

 

我梦见我们一起逃跑了。

 

我梦见我们一起逃跑了。

 

“那你最后是什么醒过来的?”荒诞而有趣的梦把郭文韬逗得不轻,笑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而且蒲熠星知道,他一定是在“骑着汤汤”那一段笑得最大声。

 

“因为你穿着一件白色西装。”蒲熠星说,“沾不到红色的血,也沾不到蓝色的酒,真的很白很白,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郭文韬学着他的语气说话,“在整一个又是吃鱼眼又是打丧尸的梦里,最后让你觉得最奇怪的竟然是我穿着白色西装。”

 

“你不是问我最后怎么醒过来的吗?”烟头的火光消失在蒲熠星拇指的茧里,他说,“因为觉得太像现实,所以才能回到现实。”

 

郭文韬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不着痕迹地,一点一点,和蒲熠星从梦境抽离的速度如出一辙。

 

“我们都得回到现实,”他摇摇头,想了想,说,“然后向前看。”他拍了拍蒲熠星的背,这一次他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空气在棉绒里乱撞的声音。

 

“嘿,被发现了吧,让我抓到你们两个在这偷懒。”

 

郭文韬和蒲熠星齐齐转过头,齐思钧双手叉腰,瞪着眼睛喊他们。石凯从他背后探头,又开始跑火车:“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偷情!”

 

蒲熠星低下头,抿嘴一笑。郭文韬将他的烟盒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递到他面前。蒲熠星侧过身,示意郭文韬直接放进来,他可不想再把手拿出来忍受寒风鞭挞了。

 

他们的手在没人看见的口袋里碰了一下,但只是一下,连温度都还没有来得及攀附上去。

 

郭文韬立马抽出手,小步冲齐思钧跑去,边跑边笑。“哎呀,被你发现了。”

 

06

 

“哎呀,被你发现了。”

 

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是在节目后台。

 

郭文韬的扣子扣错了,本人毫无察觉地低着头玩手机,反倒是一直睡眼惺忪的蒲熠星提醒了他。但彼时两个人只是比陌生人好一点点的关系,郭文韬觉得尴尬,于是像个机器人一样发出没有感情的声音。

 

“哎呀,被你发现了。”

 

他好像还觉得自己很幽默。蒲熠星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后来的日子蒲熠星得到了更多的验证。反正郭文韬的幽默细胞肯定不如自己就是了,他真的很容易被自己逗笑。但是自己笑的时候不一定是因为某件事好笑,而是看到郭文韬就会忍不住想笑。

 

比如很久之前郭文韬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好像比朋友关系还要更好一些?

 

那时候蒲熠星就笑了,心里想的是,他为什么总是在感叹一些毫不意外的东西。

 

不过仔细一想,也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FIN

贵圈官配风评被害(下) || 郭文韬×蒲熠星

WARNING:OOC


/郭蒲不逆。演员郭×演员蒲。


/剧情需要,涉及微量周公子的BG,即周峻纬×琉祎(*谐音六一的骰子拟人)。


/也是没想到啊…谁能想到时隔不知道多久了我竟然能把下文填上…






06


“事情就是这样。”蒲熠星叹了口气,说,“……别,你别,你自己吃就好,我不用。”然后他把送到嘴边那坨又黄又黑的东西推远了些。


“噢行,那我不客气了,”周琉祎把剥好的芒果泡进酱油碟里,洗澡似的转上几转,直把蒲熠星看得无能评价,“你瞧就这点事儿,有啥的呢!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还非要我这套话套半天。”


酱油在送往琉祎嘴里的途中滴滴答答落了半张桌子都是,还弄脏了周峻纬极其喜欢的格子桌布道具。不过她本人似乎并不在意,依然非常善良地继续关心着蒲熠星的情感生活。“蒲哥,小情侣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琉祎说,“峻纬的电影不也是表达了这样的观点吗?生活需要磨合的嘛。”


蒲熠星看着满桌罪证,衡量了一下以后最终还是拖着椅子挪远了些,免得受其牵连,被周峻纬追杀。“是,是这个道理,但这不是普通吵架啊,”他说,“这是一场由广大群众发起的非正常的信任危机。”


“怎么说呢?”


“他们觉得我和韬韬并不是普通情侣,”蒲熠星说,“以至于郭文韬也开始怀疑我们不是普通情侣,你说他是不是有点毛病?”他那语气也不像真生气,反倒是也有点怀疑的味道。


琉祎心里想说他是有点毛病但你们本来就不是普通情侣,两个脑性男在一起的话岂是我等肉体凡胎可以看透的关系,不过她嘴上还是要说:“你们又没有公开,大家没往那方面想也挺正常的吧。”


其实蒲熠星想想也是。不过虽然是这个道理,可心里还是不舒服。别人觉得他们不像一对就算了,他郭文韬凭什么怀疑他们的关系?就因为相信那个什么镜头里的CP感?而且还说那些……听起来很伤人的话。


“你也别给他找理由轻易原谅他,”看蒲熠星埋头不语,琉祎连忙补充道,“男人喝醉酒不是说胡话的理由。不过他能这样说肯定有心事,我猜猜,该不是糟了前女友的罪所以变得那么没有安全感吧?要不姐姐帮你套套话?”


“……你还是吃你的芒果吧。”


周峻纬回来的时候琉祎正在往碟子里加酱油,吓得他连忙去抢酱油瓶子。“你这够了啊,不能再吃了,”他把碟子也端了起来,甚至举过头顶防止琉祎来抢,“赶紧喝口水去,齁死你。”


但是琉祎根本没站起来,只是坐着拍了拍手,眉眼弯弯地看着蒲熠星离开的方向,心情不错的样子。周峻纬盯着她的表情观察了好一会儿,马上察觉不对了:“……周琉祎,老实交代,你刷我卡买啥了?包包,裙子,还是首饰?”


“才没有,老娘自己有钱干嘛刷你的卡,”琉祎很有骨气地回怼,伸手去拉他的衣袖,笑道,“来,你坐。”周峻纬狐疑地拎着被蒲熠星挪开的椅子过去,挨着琉祎坐下:“怎么神神秘秘的……”


“你想不想知道文韬和阿蒲怎么回事?”她贴着周峻纬的耳朵问。


“想,”周峻纬很诚实,道,“……他俩再这么别扭下去,我看这戏没法拍了。你看见最近这气氛了吧,跟定时炸弹似的。”


“没事,我有办法。”琉祎胸有成竹的样子却完全没让周峻纬放下心来,反而有了不好的预感。


“周琉祎……你那芒果……别老强迫人家吃,人家就未必好你这一口。”


“确实,大众的口味是多种多样的。”琉祎难得没有回怼,只是留下一句颇有哲理的话给她男朋友自行琢磨。







07


在周琉祎强行约谈蒲熠星之后的一周里,剧组里的气氛还是没有一点点改变。——郭文韬和蒲熠星相互怄气,保持冷战,周峻纬两面受气,琉祎看在眼里,却没有了下一步行动。


周峻纬着急了,比两位当事人还要着急。琉祎不靠谱他是不指望了,于是去找齐思钧旁敲侧击。经纪人先生却满脸乐呵呵的:“怎么了?他俩不是最近挺好的吗?”当时周峻纬就无语凝噎,心想要是被粉丝知道了,会刷八百条评论公司辞退经纪人的维权控评的程度。


琉祎嘴里塞满薯片,完全没有身为女明星的自觉:“你担心什么啊,他们确实已经快和好了啊。”周峻纬心累,说你别玩手机了,赶紧帮我想想办法。琉祎摇头说不用,然后咬着薯片把手机怼到周峻纬眼前。


“这什么?”周峻纬捏着她的手腕,逐字逐句地念着论坛里的帖子,“……‘南北:磕到了一些日久生情,谁懂’?”


“懂了吗?”


“谁懂,”周峻纬眼神呆滞,那是一点也不懂,“你告诉我这谁能懂?”










08


进门的时候听见厨房有流水声,蒲熠星连忙加快换鞋的速度,想要避免打照面的尴尬。可是他拖鞋还没换上,水声就停止了,一抬头,郭文韬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俩洗干净的梨。“回来啦?”依旧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打招呼,坦然得像他身上熨得完全没有折痕的白衬衫。


“……啊。”蒲熠星愣愣地回答,手攥着背包带子上下搓了几下。郭文韬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吃梨吧,”他用纸巾把梨子上的水擦干净,递给蒲熠星,“我现在去做饭,你先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叫外卖吧。”蒲熠星这会儿反应过来了,瞬间把嘴角抿得紧紧的,想溜回房,连拖鞋穿反了都没发现,差点给自己摔了个跟头。


“你、你……站住。”身后郭文韬的声音急得飘了起来,尾音堪堪收住,强行变软,“……小齐都把菜送过来了,不吃了多浪费。再说,你不爱吃我做饭,打火锅也行吧,反正是些牛肉片啥的……”


急急忙忙说了很多,可能这辈子都没有一口气连续说过那么多话。可他话音未落蒲熠星已经转过身来,啪啪两下潇洒地踢掉了拖鞋,给穿正了,然后走到他面前。


郭文韬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蒲熠星低头划开手机,递到他面前。


“……什么?”郭文韬一看,是直播界面。


“不是要喂我吃梨,给我做饭,和我打火锅吗?又没有镜头在这里,怎么证明爱不爱呢?”蒲熠星说,“不如给粉丝开个直播看看?”


郭文韬好像听愣了,直直望着他,眼睛眨都不眨。


蒲熠星咧嘴一笑,说:“怎么?不愿意啊?不是说……”


郭文韬突然伸手在屏幕上一点。


“……”


“嗨大家好我是……文韬,这位是我的男主角蒲熠星。”


蒲熠星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已经被郭文韬的臂膀搂了过来,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己傻逼一样的表情,“现在快要到饭点了,大家吃饭了吗?快来和我们一起吧~”


“……”


造孽啊!


直播间一开,粉丝就涌了进来。因为没有提前预告晚上直播,弹幕上全是“???”。不过这种情况也没有持续多久。随着镜头对准郭文韬的脸和身后的家具,弹幕从问号变成了受到惊吓的感叹号,紧接着观看人数迅速猛增,弹幕的变换速度也越来越快。


蒲熠星的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节一节地,强行转动,逐渐才把眼神锁定在了郭文韬的脸上。——那家伙还是漂亮,皮肤又好,清秀的五官即使在没有妆造的情况下也让人心动。此时笑意盎然,还有点害羞,全然一副热恋模样。


……就和平时一模一样。


正准备下班的齐思钧已经美美地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美美地嗦个粉,晚上再美美地敷个面膜看看书,享受美美的空闲时光。打工人的愿望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困难,他此时却收到了来自蒲熠星的讯息,打破所有幻想。


——“小齐,你救救我,你老板有病。”







09


“是剧组今晚聚餐吃饭吗?”


郭文韬蹲在屏幕前念完弹幕,莞尔一笑道:“不是哦,只有我和男主角,我们两个人吃。”说完眉眼间满是温柔地转头看蒲熠星,吓得他赶紧把另一部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没管齐思钧给他的回复。


“这是我家,刚刚是准备要做饭来着,男主角心血来潮想开直播,所以就开咯。不过我手艺不太好,他也一般,”郭文韬又转过头,对着屏幕解释道,“……平时我们俩都忙,不爱去饭店,比较喜欢点外卖。”


“拿手的菜吗?……好像没什么呢,番茄炒蛋算吗?”


“石凯会做饭……对,石凯挺会的,但他也不和我们住一起啊,下次我找他过来玩吧……什么?……不是找他当厨师,是找他玩儿。”


好家伙,蒲熠星心里一咯噔。这已经不是拐着弯儿官宣了,这是相当于扯着粉丝的耳朵大喊“我们不仅在谈恋爱而且已经同居很久了”。


环顾四周,沙发上一堆成双成对的抱枕,边上还挂着情侣猫耳耳机。装着葡萄汁和椰子水的玻璃杯也是情侣款,旁边放着洗好的、还没来得及吃的两个雪梨。


郭文韬还在和粉丝互动着,话题总是离不开蒲熠星。而蒲熠星盯着郭文韬柔软的后脑勺,既不敢马上靠近又不敢立刻逃走,只是神奇地、又在情理之中地,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跟平时和朋友们、家人们视频,也没什么两样。


正这么想着,老远看见弹幕突然飘过一条“好羡慕这样的友情啊,希望以后和闺蜜也过上那样的生活呢~”。蒲熠星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出于某种奇妙的心态,他伸手拍了拍郭文韬的肩膀,摆出冷战以来最黏人的笑。


“今晚吃可乐鸡翅?”


郭文韬也笑了,没说话,拿起手机往厨房走。蒲熠星抿着嘴站了会儿,抓起雪梨啃了一口,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在郭文韬的眼里,也看到了同样的话,——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白痴,好像真是两个笨蛋啊。










10


周峻纬给齐思钧打电话,问他在干嘛。齐思钧说:“我?刚下班,嗦粉呢。”


周峻纬那边细细簌簌一阵,像是吃饱喝足滚沙发的声音。“还有空嗦粉呢,你没管文韬和阿蒲直播吗?”


他抬头看了看,郭文韬正好在炒菜花,蒲熠星拿着吃了一半的梨子,顶着抽油烟机的声响在那讲他憋了几个星期的谐音梗冷笑话。前者原本只是笑得清浅,后面越来越忍不住,直笑得五官乱飞,露出一口白牙。


“他俩也没提前和我说,我咋管,”齐思钧用力吸了一大口,粉丝差点从鼻孔里溜出来,“你觉得我能管啥?现在冲到他们家去把他们家的总闸关了?”他的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并没有生气的感觉,只有螺蛳粉真香的感觉。


周峻纬想了想,觉得说得也是,现在冲过去他们家除了表现得自己像变态,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但是人的好奇心还是有的,周峻纬压低了声音问:“那他俩怎么突然要在家里开直播?”


……不会和最近吵架有关吧。他顿时提心吊胆了起来,生怕俩人又搞出些什么不和传闻。


齐思钧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咕噜噜喝了口汤,开始安慰他:“放心吧周导,他俩现在已经不能更不和了,随便对视一眼CP粉也能品出口糖。”


周导将信将疑:“他俩啥时候有CP粉了?”


“……”齐思钧一时语塞,倒不知道该说有自知之明好,还是说他妄自菲薄好。说惨还是官配惨,小情侣这叫遭的什么罪。


不过周峻纬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担忧,大喜道:“欸还真是!你看这些,说‘这是同居了吧哦莫’,‘天啊南北真情侣’,‘好甜啊他俩居然是真的’,‘本来以为只是宣传期营业,没想到私底下已经物理贴贴了吧’,‘你懂什么事直播官宣’……你看,我就说我很有眼光吧!”


他对着弹幕一个个念,越念兴奋,开心的语气让齐思钧很快就感同身受了。


“是是是,感谢周导给我们文韬递本子了,”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热泪,齐思钧有种自家孩子终于出息了的欣慰感,“……能破除不和传言就好,官不官宣都是小事了。反正真情侣不管这些,只管在镜头内外培养真爱。”


“我现在看啊,一会儿就能冲上热搜第一了,”周峻纬感叹道,“你看这个词条,写得多好……‘#郭文韬蒲熠星 日久生情’!什么都让网友们整明白了!”


齐思钧一看,果然是,现在都已经在第五了,冲热一根本不是梦。此时小情侣的饭也快做完了,蒲熠星给郭文韬摘围裙,不小心打翻了汤,两个人又手忙脚乱地趴在地上收拾,头磕到一块了就边骂边笑,和对方拼拼智商。


“……真好啊。”齐思钧莫名其妙很想发出的感叹。


“真好啊。”周峻纬在那头附和。


“周导也真好,”齐思钧夸赞道,“礼物榜上第一的那个‘勇敢小周不怕困难’是你吧?土豪啊土豪,刷了这么多东西呢!”


“啊是……嗯?是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阵。


“……周琉祎!——谁让你用我的号给蒲熠星刷火箭的!——”








11


要问蒲熠星那天的可乐鸡翅味道怎样吧,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和平时一样。


要问郭文韬那天是什么心情吧,好像只有按下直播按键的一刻觉得紧张,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和平时一样。


他做了饭,蒲熠星就把他的梨子切成了小块装进果盘,跟在他旁边一个劲儿地喂。起初笑容公式,眼神躲闪,比演戏还不自然,到后来……就没什么不同了。就跟他们一起生活的每一天一样,或有说不完的话,或安安静静地陪着对方。


总之都是幸福的。


蒲熠星是很好看的,这种好看对于郭文韬来说和别人很不一样。别人从镜头里看到的蒲熠星,和他可以看到、摸到、吻到的蒲熠星是很不一样的。他从未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那就是有何不一样。


脸上细小的绒毛,容易干燥起皮的嘴唇,刚起床时飘逸的头发,夜灯下迷离的眼神……这些都是镜头所不能记录的东西,像剥去了外壳的果子,露出甜美的果肉,保留原始的美感。于是他不再纠结镜头内外有什么不同,也不再怀疑爱意真切。


——如果连自己的眼睛都不能相信,在别人的言语中迷失,又是否还能相信自己有爱人的能力呢?


直播结束,夜却还漫长。蒲熠星一时间没习惯突如其来的安静,正准备又偷溜进房间,手却已经被捉住,贴在郭文韬冰凉的脸边。他静静地趴在沙发边上,伺机把下巴垫上了蒲熠星的膝盖。


“错了,”他低声呢喃,声音压得低哑,语气后悔痛苦,“我比谁都爱你,也比谁都怕你不爱我。”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期间唯有心跳声巨响如雷鸣。


“镜头内外是同一个我,”蒲熠星终于开口,顿了顿,又说,“……镜头分割营业和生活,但不分割爱,也不分割我。”


“错了,现在当事人很后悔,”郭文韬摩挲着那只贴在他脸侧的手,有点可怜兮兮地抬头问,“男主角能不能原谅我?”


“我也挺后悔的,”蒲熠星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我也和你产生过同样的想法,以为爱情有迷惑性,以为群众的眼睛更雪亮。更后悔一时生气,把你的鞋子低价出掉了。”


郭文韬一愣,好半天才开得了口:“鞋子?……什么鞋子?”


“你蓝色那双。”


“……从巴黎带的那个限量款?”


“是啊,”蒲熠星的眼神很是真挚,“韬韬,对不起,可以原谅你的男主角吗?”


郭文韬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有苦难说,欲哭无泪。









12


很难说《遗落》的官配CP是怎么火的。有人说是因为那场直播,有人说是日久生情的温柔魅力吸引了太多的人。但大家都认同的真理是,这对CP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早就开始并一直会拥有不同寻常的浪漫。


舆论的风向马上就变了,从前那些“没有CP感”、“营业塑料感”、“生硬直男友谊”的物料,被解读出各种风味。一个眼神是痴缠,一个微笑是安抚,一个握手成了天雷勾地火三生三世非你不可虐恋情深。


从前的“男科妈妈给男科开门”,也变成脑性男的克制和保护。物料还是那些物料,变的只有网友们评论的那张嘴。演员也还是那些演员,本本分分演戏,风风光光拿奖。


琉祎很爱看那些帖子,到了一有空就翻手机看的地步。周峻纬很不解,于是琉祎就问:“这帖子是你写的吗?”


“怎么可能。”


“也不是我啊。”


周峻纬狐疑道:“怎么了吗?”


“那发帖人是怎么知道,文韬和阿蒲冷战的时候喜欢联机互殴的?”


说的是啊!明明是双人游戏,明明在场的只有——


琉祎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周峻纬,意味深长地笑了。


“周导啊,我们之中有内鬼,”琉祎翘着二郎腿喝了口咖啡,“……是甜蜜的、爱情的内鬼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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